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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前世 ...

  •   巳时,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流动,忽明忽暗。
      朱窗半开,沁来丝丝凉意,张起真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准备去关窗睡觉。
      她来到窗户前,丝丝凉风从脸上拂过,清凉解暑,还能清晰地听见草丛里的蟋蟀叫声。
      “真真”
      寂静的夜里张起灵淡然又带着缥缈的声音,突兀地在张起真面前响起。
      “啊”
      她倏然一惊,脚底一滑,失去了平衡,情不自禁地向后仰去,接着,一声轻微的闷响响起,小丫头的头部重重地磕在了椅子上。
      一阵钝痛席卷了她的头部,伴随着一股陌生的记忆涌现了出来,脑海里闪现过一幅幅画面。
      “哥哥,你要早点回来,我在杭州等你”
      “好,我早点回来,给你买最亮的戒指”
      “启岚哥哥,大哥是不是要杀我哥哥夫君”
      “大哥,你放了我哥哥好不好”
      ……
      “真真,真真。”张起灵抱着摔倒的小丫头,神情懊悔地在她耳边呼喊她的名字。
      他不该大半夜里来吓她,害得她摔了一跤,摸了摸小丫头的后脑勺,已经起了一个包,伸出手心疼地给她揉着。
      张起真也闻到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味道,失神地呢喃喊到:“哥哥,你回来了?”
      张起灵给小丫头揉脑袋的手一停,脊背僵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因为她的话凝住。
      这声久违的哥哥,小丫头已经二十年没喊过了,自从她失忆,不管他怎么引诱让她喊哥哥,小丫头死活都不肯。
      如今听到小丫头这声软软糯糯的嗓音里带着哭腔的哥哥,竟是如此的怀念和上瘾。
      张起灵不敢相信地看着怀里还在迷迷糊糊的小丫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真真?”
      “哥哥。”张起真缓缓地伸起手,想要摸摸张起灵的脸,半路上一把被张起灵握住。
      “你想起来了?”张起灵颤抖地握着小丫头柔软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淡然的嗓音地带着隐隐哭腔。
      她终于想起他了,二十年了,他的软肋和盔甲终于回来了,为了小丫头,他什么都可以做,也可以什么都能忍。
      因为别的女人再好,也不是他的心中人!
      “真真,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门外响起了张启岚担忧的声音。
      张起真抹了抹眼泪,朝门外喊到:“我没事,启岚哥哥,你赶紧休息吧。”
      “那好,有事喊我。”张启岚温和嗓音叮嘱着她。
      “知道。”张起真淡淡的回道。
      她温柔地摸着张起灵的脸,却翘着小嘴埋怨张起灵:“你干嘛,大晚上的吓我。”
      三更半夜的,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冒出来,不吓死也被吓个半死,她到好没被他吓死,到把她记忆给吓出来了。
      张起灵低低的笑出声,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拿过活血化瘀的药膏抹在那个脑袋肿起的小包上,抹好之后拿过一边的毛巾细心的给她绞着湿头发:“没有。”
      他就是想着马上就要走了,就想再来看看她,谁知道把她吓的摔了一跤。
      算了不给他计较了,张起真摸了摸头发,已经干了,就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张起灵一时说不出理由来,只能满眼委屈地盯着小丫头看。
      刚刚沐浴完的小丫头,身着丝绸光滑柔软的粉色吊带睡裙,微微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即将到达纤纤柳腰,一阵阵发香混合着她的体香蔓延出去,整个屋子里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荷尔蒙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往小丫头身边挪了挪。
      张起真没发觉他的动作,也没听见他吭声,就打了个呵欠道:“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我睡这。”张起灵厚着脸皮往小丫头身边又挪了一下。
      他都守了二十年了,感觉自己都快守成圣人了,可没办法,小丫头始终恢复不了记忆,只能委屈自己。
      如今,她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她是不是应该履行一下身为妻子的义务和责任。
      “不要。”张起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后知后觉得才发现,张起灵已经坐到她身边了,连忙推了他一下:“你挨我这么近干什么?快回你屋睡觉去。”
      说完就起身往床边走,谁知一下被张起灵抱在怀里,铁臂一样的胳膊搂着她的细腰,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仿佛是要一口吃掉似的。
      张起真一下就恼了,跟炸毛的猫咪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喷出火来:“张起灵,你又对我动手动脚的,你就是个登徒子,不要脸。”
      登徒子?不要脸?
      恢复了记忆,竟然还长本事了。
      她是不是忘记他俩本来就是夫妻的事了。
      张起灵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抓住她挥舞的小手,淡然的眸子盯着她,提醒道:“我们是夫妻。”
      “夫妻怎么了?你勾引我喝酒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我们是夫妻,你分明就是想方设法地吃我豆腐,别以为我不知道。”
      张起真气的眉毛倒竖,这二十年之间,他趁她失忆,总是偷偷地占她便宜。
      现在她想起来了,当然要给他秋后算账了,还给她说是夫妻。
      夫妻怎么了?夫妻就可以诱她喝酒,占她便宜。
      哼~想都别想!
      这都二十年了,她竟然还记着,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爱记仇。
      张起灵头疼地看着炸毛的小丫头,觉得她现在就像一只暴怒的长生,只好慢慢地顺毛摸摸两下就好。
      想到这里张起灵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虽然小丫头平时比较温顺乖巧,但是真生气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于是他一边顺着小丫头的毛,一边柔声哄她:“我错了,不该趁你失忆,吃你豆腐,你罚我吧。”
      听到他服软,张起真心里的火气降了不少,还是傲娇道:“那你放开我,回你屋睡去。”
      张起灵低头靠在小丫头的香肩上,软着声音,央求她:“能不能换一个?我不想回去。”
      温热的气息酥酥麻麻的落在她的脖子里,小丫头整个人都略微僵了一下。
      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张起灵话里的意思,她一时又想笑又想气,推着颈窝里的那张厚脸皮:“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森严壁垒的疗养院,要不是张启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能半夜跑到她房间里来吗?
      张起灵脸上立马露出笑意,眼睛在掀开眼睫的那一瞬间像有光亮透入,整个人都明亮起来,脸颊蹭着那只小手:“想你。”
      看来他今晚能留下了,小丫头的心最软了。
      “油嘴滑舌的。”张起真软软的回了他一句,便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对着风吹进来窗户外面的黑夜,叹息道:“哥哥,你恨我大哥吗?”
      张启山把他关在这里二十年,哥哥恨他理所当然。
      可她却为难了,万一哪天他俩打了起来,她该帮谁?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沉重,疼痛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上。
      还不如不要恢复记忆,永远做一个不知情的小姑娘,该有多好。
      张起灵眉头一蹙,柔情的眼神一下变的晦暗不明:“他是他,你是你。”
      张起真闻言,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一种深深的心酸和无奈在她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不,张启山是她的兄长,怎么可能,他是他,我是我。
      她黯然神伤的表情,张起灵都看在眼里,那淡然的眼底一瞬间变得有些波澜起伏,内心像是挣扎着什么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她忧愁的面颊,柔声道:“我们不要提他,你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你多看看我。”
      本来是浪漫温馨的气氛,全被张启山打散了,他不死,谁死?
      张起真被他委屈的话给逗笑了,娇嗔地把玩着他修长的二指,眼中闪着明亮的笑意,娇媚地用温柔的声音道:“你就在我面前,还想我怎么看你。”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有,她为什么会失忆,她也不想追究了,都是她的至亲,她能怎么办?
      她调皮地玩着他修长的二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了无辜和诱惑,声音柔软而妩媚。
      张起灵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而炙热,宠溺地伸出左手,刮了下她的小翘鼻:“我都守了二十年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二十年你都守过来了,你就再守下去,不行嘛。”张起真翘起粉嫩的樱唇,两腮鼓鼓的像个小娃娃,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狡黠,一副刁蛮可爱的小公主样。
      让张起灵哭笑不得,捏着她的小翘鼻:“没良心。”
      她是准备让他一直能看不能吃嘛,没心没肺的人儿。
      张起真眼眶一酸,像一只软软的小兔子,伸出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埋进张起灵的颈窝里,轻柔地蹭来蹭去,像是在寻找安慰,眼泪纷纷落下,表达出委屈和无助:“哥哥,我们回东北张家好不好,我想家了。”
      张起灵心疼得不知怎么才好,只得紧紧的抱住小丫头纤细瘦弱的身子,感受到她单薄的肩膀不停地抽搐颤抖,颈间晕开的湿润一下一下烫到了他的心里。
      他红着眼眶,伸出手,顺着她的背脊慢慢安抚:“好,我们回家。”
      她一哭,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来博她一笑。
      张起真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着说:“我以后再也不闹着出来了,乖乖的待在张家,哪也不去了。”
      他的小丫头终于知道人心险恶了,张起灵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温柔地哄她:“别怕,真真,我会替你挡掉外面所有的风雨。”
      张起真一把打掉他的手,仰起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满眼的委屈道:“你就是个大骗子,替我遮挡风雨的是我师父,不是你,你每次一走就是十几年没有音讯,我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气,身上的毛又炸了起来,嗓音奶凶奶凶道:“我想找你都不知道上哪找你,还说什么替我遮挡风雨,我要休了你,重新再找一个夫君,比你长的好看,比你……反正就是比你要好一千倍,好一万倍就行。”
      “张起真,皮又痒了?”张起灵不想跟这只炸毛的小猫咪计较,本来她说的就是事实。
      谁知她越说越过分了,竟然还要休了他,再找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他还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呢,她就要找下家,让他堂堂一族之长的颜面何存。
      他眼眸淡然,淡淡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让张起真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唇,最终败下阵来,不服气地撇嘴嘀咕道:“你才皮痒了呢。”
      她只不过是发泄心中的怨气罢了,他就又要打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小嘴翘着,虽然极力忍住不哭,但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
      张起灵看到小丫头哭的更厉害了,突然心就慌了,温柔的给她擦着眼泪:“是我不好,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只要一碰上小丫头的眼泪,就会无条件地向她投降。
      “那你不许打我。”张起真依然讨价还价道。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张起灵这会比窦娥还冤,他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让她不敢动不动就要休了他。
      他疼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动她一根头发丝。
      “在长沙的时候,你打我屁股,那不算打吗?”张起真瞪着眼凶他,俨然一副霸道女帝的凶悍样。
      张起灵气的又想笑又想气,那也叫打,那顶多就叫挠痒痒好不好。
      看来今天不让她出出气,这事还过不去了,跟她对着来,虐的还是他。
      他淡淡地勾着嘴角,好声好气地哄道:“我以后不敢了,不过,你要乖,不许再说那样的话来气我。”
      一想到她要再找个比他好一千倍的男人来当夫君,他就后怕不已,小丫头只能是他的妻子,生死都是。
      “非不乖,非说,非说。”张起真铁了心似的要给张起灵对着来,小嘴犟个不停。
      看着一身反骨的小丫头,张起灵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一口吻上那不停说气人话的小嘴。
      张起真这会真说不出话了,正想躲开他的亲吻,可她被张起灵搂的紧紧的动弹不了,只好拿一双美目怒瞪着面前的“登徒子”。
      张起灵见她不闹了才放开她,搂着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淡淡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别扭:“我,我跪搓衣板。”
      他也在人间里生活过,听说过要想媳妇原谅丈夫,跪搓衣板就会被原谅,甭说跪搓衣板,要他干什么都行,只要小丫头收回说的气话。
      张起真这才破涕为笑,勾着张起灵的脖子,在他绝色别扭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俏皮道:“看在你表现这么良好的份上,我准许你今晚留下了。”
      哥哥已经说出跪搓衣板这种话了,那她不能再揪着不放了,不然她就没梯子下了。
      这个“搓衣板”值,张起灵忍不住抿唇一笑,低下头瞄了眼心爱的宝贝。
      他的宝贝一张脸绯红绯红,像是醉了酒似的,青丝微乱,双眸泛光,轻而易举就能燎原,柔和的灯光之下,那细腻白皙的肌肤像镀上一层朦朦的光,柔和又动人。
      他眯了眯眼,眸色暗了下去,指尖轻轻刮了下她俏挺的鼻尖,眼底满含柔情的淡笑:“遵命,夫人。”
      下一秒,张起灵揽腰抱起小丫头,几步就到了床上,正要亲她,小丫头羞涩的躲在他怀里,软软道:“你关灯没?”
      接着她就听见啪嗒一声关灯的声音,那炙热的吻也随即落到了她的眼眸上,接着是眉心,鼻梁,朱唇,再滑至下颚,密密麻麻的细吻烙得让人面红心跳。
      之后,所有的记忆,都只剩满室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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