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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前世 ...

  •   月光柔和似絮,如一盏天灯悬在幕色中,让雾气氤氲的疗养院也添了些光晕。
      张起真晚饭吃的有些撑,就在小院里溜达了一会,坐在墙角阴凉处的秋千上,一晃一晃的。
      不管是在长沙还是在杭州,张启岚总会在院里给她和姐姐做一个秋千玩。
      没想到来了格尔木,他还是细心地给她做了一个秋千。
      张起真勾唇一笑,脚尖点地轻轻荡了荡,一阵清风吹过,带来墙角几株不知名野花的清香。
      她惬意地闻着花香悠闲地荡着秋千。
      她本就生的绝色,坐在明月点缀下的小秋千上更添风雅,脚尖一点,轻轻快快的荡了起来,她的衣角在风里散漫地舞动,似飘然而来的谪仙。
      张日山闲来无事就出来逛逛,出了客厅,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娇俏身影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娇俏人儿身上的月白色旗袍和清月余晖交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缥缈之感,如仙如烟。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此时此刻眼中只有秋千上那俏丽的倩影。
      他慢慢地走到秋千的后面,伸着手轻轻地推着秋千。
      张起真脚尖一停,侧脸问:“副官?”
      她闻到了张日山身上的气息,她能清晰地辨认出张启岚他们三人的气息。
      张启岚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张启山和尹新月天长日久的在一起,也染上了尹新月喜欢的玫瑰香,而张日山的衣服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掺杂着淡淡一点烟草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却奇异的挺好闻。
      “是我。”张日山柔柔一笑,轻轻地推着秋千。
      张起真脚尖抵地,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刚好够一人坐的空间,指着空间道:“你要不要也来坐着?很好玩的?”
      张日山在她心里早已和张启岚他们一样,是家人也是兄长了。
      张日山听着她稚气的话语,精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坐到小丫头身边。
      他看着如此近距离的小丫头,只觉得他从来就没有靠她这么近过,近的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张起真碰了碰他的手臂,微蹙着眉头对着他:“怎么了,大哥又罚你了?”
      坐了好一会,也没听见他说话。
      “没有。”张日山回过神来,用长长的腿轻轻的荡着秋千。
      “没有怎么不说话?”张起真握着秋千绳,和他一块很有节凑地荡着秋千。
      她俏皮地略歪着脑袋,眼神有些迷糊,却是那般可爱,令张日山不由得露出温和的笑意,问出了隐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真真,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张起真不假思索地说出口:“你和大哥他们一样,都是我的家人,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呢。”
      张日山在听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他眸中的笑意宛如一汪春水,晶莹闪烁,可听到是家人时,那一汪春水瞬间便沉寂下去,死寂一片。
      原来他和佛爷一样都是她的家人,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原本以为张起灵失忆了,她也失忆了,而且他们都还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疗养院里,他跟她日日相处,就能让她喜欢上他,可事实终究是枉然,就算她失忆了,她也还是朝张起灵奔去,永远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也更不会喜欢上他。
      心中那朵叫作野心的火花被她的一句家人悄无声息地掐灭了,张日山失落地垂下眸子。
      他以为自己只是对她的美色所吸引,才会喜欢上她,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忘了她,可事实恰恰相反,在这二十年里,才知道喜欢这东西真的会上瘾,特别是爱而不得的痛苦。
      就如同背上的痒一样,明知道痒的难受,却怎么也抓不到,拼尽全力去抓,可还是徒劳无功。
      他叹息一声,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她就像那明月一样,天天能看到,可就是够不到。
      可要他忘记她,他也舍不得,只能守着她就好。
      怎么又不说话了?今日的副官好奇怪,问她喜不喜欢他?
      自然是喜欢他的,张起真只好出声道:“副官,你怎么了?”
      此刻的小丫头坦荡而直白地喊着张日山,她不仅没不好意思,反而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眼眸里灵动的光彩如月光般泻地般流出。
      张日山看着那双未被任何经污染的明亮眸子,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道:“你乖乖地坐着,我帮你推。”
      “好呀。”张起真立马抓好两边的秋千绳。
      一缕朦胧的月光投注在小丫头身上,漾出一些光晕,她皮肤白,身材纤细,又穿着月白色的旗袍,仿佛和清冷的明月融合到了一起,朦胧如仙。
      张日山迎着风,眉眼弯弯,眸子里有着一股清澈的透亮,温柔又坚定。
      他站在小丫头后面,握住了绳索,力度适中地推着秋千。
      家人就家人吧,只要她能记着他就行。
      小丫头的房间里,张起灵透过窗户看着小丫头坐在秋千上欢喜的嚷嚷道:“副官,再推高一点,再高一点。”
      他眸光微动,心中逢转百回,隐有一种无名的炉火在燃烧。
      刷的一下拉上窗帘,不去看闹心的人儿。
      过了半晌,张起真哼着小曲回到房间,刚关上门,她就跌进一个炙热的怀抱里,在她耳边酸溜溜道:“玩的可开心?”
      张起真在闻到是张起灵的气息之后,又听到他淡然如水的嗓音,刚提到心口窝的心才落回原地放去,气的她根本就没听出那酸溜溜的话,而是气恼道:“你怎么又来了,还是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你是想吓死我嘛。”
      他怎么每次来,都不能出口喊一声,非要冷不丁的冒出来吓她,是想把她吓死吗?
      “我怎么不能来,你是我的夫人,我来找你不是天经地义吗?”张起灵转过小丫头的身子,正对着他。
      看到她生气的样子,他就来气,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回来还不跟他好脸色。
      看她是又皮痒了。
      张起真这会终于听出他话里的火气了,眨着眼睛问:“谁惹你生气了?”
      每当他说话语气有点生硬,她就会一脸无辜地问着他,让他不禁心软。
      终究舍不得责问她,张起灵搂着她的腰肢坐到椅子上,捏着她软嫩的脸颊:“你。”
      张起真翘着小嘴,一把拍掉她腰间的大手,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惹你,少给我扣帽子。”
      张起灵有些委屈地摸着被她拍疼的手背,紧锁双眉道:“以后离张日山远一点。”
      “为什么?”正在梳头发的张起真倏然一停,转过身子对着他。
      好端端的提张日山干嘛,还要她离他远一点。
      “你听我的就是。”张起灵别扭地哼了一声。
      看她这幅懵懵懂懂的表情,就知道张日山没有明说。
      他总不能给她说张日山喜欢你,想要给我抢你。
      张起真一听,那倔脾气就上来了:“我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怎么离他远一点,还有,你好端端让我离他远点干嘛,莫名其妙。”
      这傻丫头,他早都惦记上你了,你还不知道。
      瞧她一副明显不买账的样子,张起灵就知道她的小脾气上来了。
      他双手搂住她的腰,把纤细的小丫头提到膝上坐着,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颈窝,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我不喜欢你跟他在一起。”
      就算小丫头不知道张日山的爱意,他也不允许张日山觊觎他的宝贝。
      张起真无声地笑了下,伸手点着委屈巴巴某人的脸颊:“你想哪去了,副官就跟我大哥一样,也是我的兄长,再说。”
      她苦涩一笑,嗓音失落无比:“我还是个瞎子,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也只有你才会把我当宝贝一样的宠着爱着。”
      还有启岚哥哥,大哥,他们则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的宠着爱着,而哥哥才是那个把她当妻子一样的宠着爱着。
      她一个瞎子,今生今世何德何能拥有他全部的爱意,就算最后他不爱她了,她也不会怨他,只会成全他。
      张起灵倏然皱起眉头,心底泛出一丝心疼,搂着小丫头腰肢的胳膊用力地紧了紧,趴在她的颈窝呢喃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也永远都不会弃你而去。”
      只怕她不知道,她有多美好,就算她失明了,却依然像耀眼的明珠一样,吸引着众多寻宝的人,来跟他抢她。
      他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人。
      张起真像一只软软的小狐狸似的,搂着他的腰,嘴角勾勒出甜蜜的弧度,嗓音柔情蜜意,轻轻吐出带着粘稠的甜蜜气息:“这可是你自个说的,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淡然嗓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的张起真撒娇撒的更欢了,像小奶猫一样,让张起灵想肆意蹂躏这只可爱的小猫咪。
      他刚要吻下去,谁知这煞风景的小丫头就出声赶他走:“天色不晚了,你赶紧走吧,我也要洗洗睡了。”
      张起灵顿时气的心噎,什么心思都没了,戳着她的小脑袋,咬牙道:“我大晚上的来,你就这样对待我。”
      他开开心心的来,就看到她在“勾搭”别的男人,装了一肚子气,气终于消了,本以为能留下来过夜,她竟然还赶他走,一点身为妻子的责任都没有。
      “那不然呢?”张起真一头雾水的对着他。
      他俩本来就没住在一起,让他偶尔来看她一次就是开了天大的恩,要是让大哥发现,又要多生是非了,她到时候又是左右为难。
      她实在困得不行没工夫跟他掰扯,就从他腿上起来,朝浴室走着:“你赶紧走,我洗澡去了。”
      又赶他走,他偏不走,张起灵的视线黏糊糊地落在小丫头的身上,睫毛忽闪,眼睛里流转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表情,顺势往后一倒,躺在了小丫头柔软的床上。
      瞬间就好像躺进了绵软的云层里似的,软的不可思议,不像他的房间似的,冷冰冰的,就连床褥也是冷冰冰的。
      如今躺在小丫头又香又软的床上,就更不想走了,还接连滚了几下。
      过了一会,张起真洗完澡出来,就听见张起灵的淡然的嗓音。
      “过来。”
      她蹙着眉头,翘着嘴不悦道:“你怎么还没走,你再不走,我放长生咬人了。”
      张起灵瞥了一眼早已睡的肚皮朝天的长生,它敢咬我嘛。
      他走了过去扶着小丫头坐到椅子上,拿着毛巾贴心地给她擦着头发。
      张起真惬意地享受着他的侍奉,小嘴却不饶人道:“等会擦完,你赶紧走。”
      这白眼狼,就不能看在他殷勤伺候她的份上让他留下来,竟然还要赶他走。
      于是他心思一转,有点苦哈哈道:“我房间里太冷了。”
      张起真一听就想了一下他房间的情况,确实如他所说,他房间是很冷。
      于是她眨着眼睛道:“明天我让大哥给你房间放点炭,这样你晚上你就不冷了。”
      “你是想让我中毒吗?”张起灵眸光地盯着小丫头的发定。
      他们和张启山有壁炉取暖,让他用炭暖着,凭什么,他还是族长呢。
      中毒?张起真一想心里就吓的不行,干脆妥协道:“算了算了,你不想走就不走。”
      张起灵见她答应让他留下来,薄唇微扬,含着似有若无的得逞笑意,透露着隐约的爱意。
      “好了没,我都困了。”张起真浑身困的像棉花般松软,靠在张起灵身上,双眼似合非合。
      “好了。”张起灵瞧她实在困的不行,就三两下擦干她的秀发,揽腰抱起小丫头,和她一块躺进柔软的床褥里。
      张起真几乎一沾床就要睡着,可还不忘迷迷糊糊的交代张起灵:“你也早点睡,明天走的时候小心点。”
      “嗯。”张起灵将困倦的小丫头搂到怀里,淡淡的应了她一声。
      他默默地看着小丫头甜美的睡颜,她均匀地呼吸着,小手紧紧地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好像害怕他再次无声的消失一样。
      他叹息一声,爱怜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轻地摸着她嫩白的脸颊,呢喃道:“真真,对不起,我又要走了,你乖乖地等我回来,好不好?”
      睡着的小丫头嘤呢了一声,好像怕冷似的,就自动地往张起灵怀里靠了靠,又沉沉的睡去。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张起灵耍着无赖欺负小丫头睡着不知道,就又立下了霸王誓言。
      夜风晚来骤,花浓凋浊酒,月光透过芸窗,带来一缕缕晚风的微凉。
      张起灵感受到了夜风来袭,就把怀中的人儿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寒风袭击她,抱着心爱的人儿,终于满足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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