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决定 ...
-
“看来这次事件算是彻底结束了。”谢橘白喝了一口柠檬水，将手机放去桌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张阐威这么说道。
今天是柳云被超度后的第三天，张阐威以有事相商为由，找到了谢橘白，约她一起吃顿午餐。他此举是为何事，谢橘白心知肚明，便也没有推辞。而那时她恰好在去找乃糖的路上，于是就带着小姑娘一起赴了约。
对于乃糖的到来，张阐威有些意外，沉吟一下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也没再多言，只是带着两人来到了学校附近一家十分接地气的专做湘南菜的店子——他算是完全接受了抚弦大师对于吃食没什么讲究的这个设定，也不打算带她去什么高档的餐厅——对于这位特立独行的大师来说，与其讲究面子，不如讲究味道。
而且，若不是今天谈论的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还有乃糖这个抚弦大师很感兴趣的人跟着，他恐怕又是要跟大师一起排队挤食堂的。张阐威一边带路往定好的包厢走，一边幽幽想道。
等三人落了座，张阐威问清了两人的喜好和忌口，随意点了些菜，在服务员离开后，便开门见山，跟谢橘白说起了正事。
正如谢橘白和乃糖的推测，张阐威十分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在处理好甄玟静的事之后，他就着手整理起了柳云跳楼一事的相关资料，并经过与学校的多次商讨，终于是将真相曝光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谢橘白这才拿起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有关报道。虽然并不是事无巨细，但至少谢橘白知道的事情已经一五一十被全部写清了。尽管目前还不知道此事能不能在整个社会激起一些小小的涟漪，但至少已经在途锦大学引起了轩然大波——据说每个校区都设立了专业的心理咨询室，并对学校教职人员来了一次大摸底，对德不配位、靠关系获得一官半职以及对学生有不当言行的教职工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惩处；尤其是经济学院，原本醉心于学术的院长亲自处理此事，开始彻底地整顿师风，并大刀阔斧地斩落了几个不干实事的“吸血蛀虫”。
“张副院长果然了不起，这事办得厚道。”了解到这些后，谢橘白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
“大师说笑了，我已经不是副院长了。”张阐威淡然笑笑，拿起泡着柠檬片的玻璃水壶，将三人的杯子重新倒满，“柳云父母那边，学院已经派人过去商量了，这一次双方都开诚布公、心平气和，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哦，那很好。”谢橘白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只不过，那对夫妻似乎想要见您和乃糖同学一面，表达一下感谢之情。但是他们不论如何都没办法联系上您，所以就托我们帮个忙，”张阐威看向谢橘白，有些踌躇，“您看……”
“不用见了，也没什么好感谢的，”谢橘白侧眸，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见她赞同地颔首，便又移回视线，继续看着张阐威道，“我和跳跳糖都这么觉得。”说罢，她顿了顿，又接了一句，“对了，帮我转告他们，让他们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了柳云最后那一番勇气。”
“我明白了，我会把话带到的。”他之前已经给那对夫妻解释过，学校会付给抚弦大师酬金这件事，但他们不仅对此不屑一顾，还坚持表示不能让抚弦大师白帮他们的忙、起码要面对面亲口说声谢谢才行——简直固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想到这事，张阐威就有点头疼。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后事暂时先抛去一边，又对谢橘白道：“这次请大师出手，为的就是解决耀阳楼里的鬼怪一事，既然现在柳云同学的鬼魂已经离去，那么此事也算是结束了。我知晓大师的规矩，以底价为基准，您直接说出此次需要的费用就好。”张阐威放弃了跟谢橘白讨价还价的打算，若是学院给的预算不够，那么他便准备用自己的钱来弥补空缺。
然而谢橘白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个懒散而又颇具贵气的姿势，凝视着张阐威沉默半晌，才忽地开口道：“我不会再加价了，按之前说好的底价即可。不过相应的，”说到这，她若有若无地瞄了一眼乃糖，“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啊？”张阐威大吃一惊，心里捉摸着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抚弦大师破了自己的规矩，“什么忙，您说？”
“委托结束，我不会在江海市久留，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就会离开了。而在此前我已经代表我的工作室，向乃糖同学发出了邀请，希望她能以实习生的身份，随我一同回去。如果她接受了这份工作的话，”谢橘白垂一下眸，接着道，“我希望校方能够同意她这段时间不在学校。”
您什么时候还有个工作室了？！闻所未闻啊好吧？？
张阐威瞪着眼睛，在心里疯狂吐槽。而且乃糖这孩子明明是自己学院的学生，一个专门除妖捉鬼的工作室干嘛要招一个学经济的人？
难道是缺会计之类的？
但这话他不敢问出来，只能使劲按了几下太阳穴，稍稍捋清了思路，战战兢兢问道：“呃，大师，您的意思是……您打算把乃糖同学招进自己的工作室，并希望她这两天就跟您回去……上岗？”
“嗯……部分措辞有待商榷，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谢橘白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角，“毕竟她现在大四，虽然在学校不会有太多的事，但考虑到毕设等等问题，如果离校的话到底是会有些不方便，所以这方面希望可以和老师们先达成共识。”
“这……”张阐威有些犹豫。他望向乃糖，想先看看她是什么意思，但这小姑娘低垂着头颦蹙双眉，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思索什么，完全不打算说话的样子。张阐威只能先提出自己的看法，“如果乃糖同学接受了您工作室的offer，您其实没必要这么急着带她走的，毕竟还有不到一年她就毕业了，到时候再去找您办理入职不就行了？”
谢橘白无声笑了一下，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如果她同意，我这次就会带她走。”
看着这人浑身不容置喙的气势，张阐威苦了脸——这哪里是拜托他帮忙啊，这是明晃晃的命令吧！
“唉，大四这一年不在校倒也没什么，毕业论文已经开题，之后的事可以跟老师线上交流，只需要在答辩的时候回来一趟就行了。不过乃糖同学的话，”张阐威欲言又止，动了动嘴唇，组织了下语言，“可能要稍微复杂一点，我说了不算。”
“哦？”谢橘白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张阐威无奈，继续解释：“我们学校本科生也采用导师制，而这个导师也会负责手下学生的毕业论文以及答辩事宜，所以，我可以帮乃糖同学办好相关手续，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先征得她导师的同意。”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察觉张阐威并没有说出让他感到棘手的真正原因，谢橘白动作不变，又问，“所以，复杂在哪？”
“复杂在，”一直只听不说的乃糖忽地开了口，望进谢橘白的双眼，“我的导师就是我们学院的院长。”
“哦呀，”谢橘白的嘴被张成小小的圆，“这倒是真没想到……”
这时包厢的门被不合时宜地敲响，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哎、哎呀，菜上来了，咱就先吃饭吧，怎么样？”张阐威赶紧就坡下驴，招呼谢橘白二人，“正好我们院长也挺想见见抚弦大师您的，之前我是怕您不答应，就没说；既然现在有了这么个契机，那不如吃过饭以后，我带着您和乃糖同学去见见院长？”
---
挂着“院长室”门牌的小房间干净而又整洁，给人一种其主人身份非凡却不显山不漏水的感觉。屋子里除了一张中式木制办公桌和两个装满了书的双开门现代书柜外，就只有一个玻璃茶几和两张相对而放的实木长椅。
谢橘白和乃糖坐了其中一张长椅，而张阐威则一个人坐在对面。
谢橘白侧着脸，望向办公桌后。那里正坐着一个年过五十，满头华发的老妇人。她带着一副金边眼镜，面容慈祥，身材看起来十分娇小，但精神矍铄，单凭一个笑容就能让人觉得她十分有活力。
然而奇怪的是，张阐威带着谢橘白和乃糖一起来拜访她，她既不关注张阐威这个学校的同事，也不关注乃糖这个自己的学生，反而是盯着谢橘白一通猛瞧。那打量的眼神，甚至让谢橘白回想起了自己上大学时，站在台上的教授准备点她起来回答问题时的表情。
好在老人家相当有分寸，在谢橘白感觉到不适前，松开了视线中的力道，笑道：“你就是小张说的那个抚弦大师？”
“正是。”谢橘白颔首一笑，礼貌得恰到好处。
“哦，比我想象得年轻太多，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老人家颇为欣慰地点点头，目光仍是停留在谢橘白的脸上，“我听小张说了你和乃糖的事了，你是打算带着我这个得意门生走向捉鬼一道？”
她的眼眸隐在厚厚的镜片之后，谢橘白却仍是从中读出了审视和不快的意味。她心中的迟疑一闪而过，继而定定与老人家对视：“是有一些这种想法，但我不会勉强她。”
“抚弦小师傅，”老人家笑着，又点点头，“作为院长，我很感谢你出手解决了困扰我们经济学院许久的问题，并且超度了那孩子的魂魄，让她不至于再在这世间飘零受苦；除此之外还帮忙点醒了我，让我们得以彻底地整顿师风师纪。所以按理说，我应该投桃报李，表达我的谢意。但是，”她转眸看向低头不语的乃糖，“乃糖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学生，在经济学方面相当有天分。她为了自己的奶奶而放弃了读研的想法，我很遗憾，但是可以理解，所以我是支持她直接去工作的。可是如果你想把她带离经济的领域，让她走上玄学这一道的话……作为她的老师，我无法赞同。”
“老师……”乃糖有些歉疚地看向她。
“但是，”年迈的院长举起一只手掌打断了她的话，看着乃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乃糖是个聪明懂事，有自己想法的孩子，她是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她又转向谢橘白，“你刚刚说你不会强迫她跟你走，对吧，抚弦小师傅？”
“是。”谢橘白不做犹疑点了头。
“那么，我也会尊重乃糖的选择。”老院长凝视着原本准备授以衣钵的、自己的得意门生，等她开口说出抉择，“如果乃糖同意，那么我没理由不同意。”
这下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自己身上，乃糖霎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对不起，老师，我……”乃糖攥紧手中衣角，强迫自己不移开注视着恩师的目光。
她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