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学校的鬼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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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站在满是霉斑并充斥着各种古怪气味的楼道里干等，但有乃糖在身边，且被她带动着漫无目的地东聊西扯，谢橘白倒也没觉得有多煎熬。
时间就这样飞快过去，转眼间已是临近中午。
谢橘白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这会已是没有了断断续续的哭喊啜泣从中传出，取而代之的，则是絮絮叨叨的细碎低语。
谢橘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也没有兴趣去探明——那总归是只属于这一家人的事情。她转头望向楼梯拐角那扇破裂斑驳的老窗，象征着正午的白光正从其中透过，照亮了堆积着污渍的楼道一角。
那支麟角香虽然只有拇指大小的一截，但其实至少可以燃烧七八个小时——正如她所说，她给了柳云充足的时间去和家人道别。所以料想到这场会面该是不会提早结束，再转念想到身边这小姑娘对于按时三餐、健康地生活的执念，谢橘白便干脆拉着乃糖下了楼，回到了出租车上。
她本是打算让司机大叔直接开回市区，带着乃糖去吃顿火锅，等到晚上再返回来接柳云的；可没想到乃糖却严词拒绝了她的提案，并从自己那宽大的白色帆布单肩包中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双人份三明治和牛奶——是的，为此她特意回了一趟寝室。
谢橘白心知她是不想因为一顿午饭而如此大动干戈，但想她谢橘白自诩为一个良心且贴心的好老板，怎么可能让员工在跟着自己“出差”时，就吃这种干巴巴的面包呢？
闻言，乃糖认真地表示三明治并不是干面包，因为里面还夹着生菜、番茄和鸡蛋等等富含营养的食材，并且她还搭配了低脂高钙的纯牛奶，所以这一顿饭不光不干巴而且还很健康——总之就是并不打算让步。
于是两人就这个严肃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后还是坐在驾驶位上被当做空气一般忽视了的司机大叔实在听不下去了，才给她们指了条明路。
只见原本举着一根牙签在剔牙的大叔突然十分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待两人停了话头纷纷向他看过来之后，又用牙签默默往窗外点了点——那里，一座挂着“临时饭店”招牌的板房伫立在路边，透过敞开的蓝色钢板门和挂着的廉价绿色塑料门帘，依稀可以看见几个人在端着碗吃着什么。
见两人踌躇着没有下车，特别是谢橘白皱着脸显得十分不情愿，那司机大叔豪爽一笑，扬了扬手中牙签：“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顾虑多，不过也怪不得你们。不用担心，那家店开了两三年了，挺干净的，饭菜味道也不错，住在这片老楼区的人经常会来这打牙祭。大叔我也是在这解决的午饭。要是你们两个小丫头不想啃面包的话，倒算是个好去处。”
话说到这里，谢橘白心里的抗拒才稍减几分。她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见乃糖眼睛一亮，将面包和牛奶仔细放回包里，扯着自己就下了车，直奔那家“临时饭店”。
是以，那天在医院旁边的小餐馆里发生的一幕再次上演——等谢橘白反应过来时，面前已是摆上了几盘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家常菜，以及两碗米饭。
！
她怎么就又被这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了？难道就不能让她在饮食这个话题上占一次上风吗？
谢橘白抿下唇，有些懊恼，最终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拿起了筷子。
不过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这家店的确很干净，饭菜的味道也不错。开店的是一对老夫妻，热情好客，在她们结账时还主动给抹了零头。
解决了口腹之欲，谢橘白也并不去催促柳云，反而带着乃糖在老楼区附近转悠了起来，权当散心——虽然她临时接下了张阐威的委托，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忘了，自己这趟来江海市其实是为了度假的。
而且说实话，她还挺喜欢在荒郊野岭里呆着的。
走走停停，再听乃糖讲讲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在冬天里枯萎凋谢、蔫头耷脑的植物，谢橘白在正蹲下身子观察一株野草时，收到了来自柳云的信息——她早就想到自己不会老老实实在门外等柳云，便在此行前给了柳云一张传信符，若是她想找自己而自己恰好不在身边时，她就可以将此符点燃，那么自己便会收到讯息赶回去。
——这也就表明，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谢橘白拍拍手站起身，有些奇怪地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距离麟角香熄灭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柳云为何这么早就燃了符？
其实她给柳云这张符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一早就做好了在麟角香熄灭后再带走柳云的打算，因为这一家人实在太苦了，她并不想再为难她们。所以现在柳云用了这张符的情况，是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
跟乃糖说明之后，谢橘白带着她尽快返回了柳云家。
本以为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但当二人进了屋后，却发现一切正常，原本空荡荡的二手小木桌甚至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这架势差点让谢橘白怀疑他们是把整个冰箱都腾空了。
看样子，这家人在一起吃了最后一顿午饭。
只不过所有人似乎都没怎么动筷，盘里的菜仍是满满的，三个装着米饭的碗中的情形也相差无几——一个根本就没有被动过，另外两个看上去也只是被吃了寥寥几口。
“学姐，出什么事了？”乃糖发问道。
“没什么，学妹，”柳云笑着摇摇头。此刻，她的笑容无比释然，彻底没了之前的逞强。“我只是已经跟我爸妈道过别了，希望大佬能再帮我最后一件事而已。”
“……”谢橘白皱眉，上前两步，越过她看向放于桌角的麟角香，沉声说道，“这香还能再燃一个多小时。”
柳云自然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她笑着摇摇头：“大佬，谢谢你，但是我和爸妈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一段旅程结束便理当开始新的旅程，该上路的时候就得上路，再拖下去只会徒增悲伤与恐惧。”柳云回过头去看自己的父母，“当然，我爸爸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柳云母亲艰难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哭泣，很是欣慰地看向柳云：“云云说得没错。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再见她一面，收到一封她亲手写的信，我和她爸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知道她变得这么坚强，我们也不必再担心了。”
寡言的男人扭过头，不去看谢橘白她们，只沉默地点着头。
见他们下定了决心，谢橘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和乃糖对视一眼后，冲柳云伸出一只手：“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她私心觉得柳云父母不会想亲眼目睹女儿的离去，便打算带她回学校或者酒店，再行超度。
然而柳云再次摇摇头，平静开口：“大佬，就在这里吧。”
“这里？”谢橘白一惊，“你是指，在这里超度你？”
“对。”柳云坚决地点点头。
谢橘白看向坐在一旁的柳云父母，见他们缄默着什么话都没说，便知道这事是这一家人商量好的。
她有些想不明白，便迟迟没有回应。
这时，乃糖握上她冰凉的手掌，轻唤她道：“既然是学姐和她家人的决定，那就最后满足他们的愿望吧，好不好？”说罢又征询地道，“可以吗，在这里超度？”
“……可以是可以，但是……”谢橘白又看一眼这奇怪的一家人，少顷终是长叹口气，“罢了，我既说过如你所愿，便不会食言。”
她站去小房子的正中央，举起右手，以五指张开之势将掌心悬于柳云眉间。血红色的炁从她掌中窜出，沿着柳云的额头，自上而下，渐渐汇聚成一些晦涩难懂的文字。
“柳云，你的执念是否已解？”谢橘白问道。
“……是。”柳云阖上眸子，笑着回答。
血色的文字已蔓延至她胸前。
“柳云，你是否真的愿意放下今生过往，去往自己该去的地方？”她又问，语气庄严肃穆，令人下意识注目。
“是，我愿意。”柳云睁开眼，感激地望向谢橘白。
血色的文字于此时停在她腹部丹田处，忽地压缩凝聚，变为一颗金色光球，如烟花般笔直射向高空。
与此同时，柳云魂体中灰扑扑像是杂质一般的物质逐渐被剥离，就像是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被拍掉般，扑簌簌落下又消失。
紧接着，乃糖看见柳云面前渐渐现出一道散发着金白光芒、上面有着流转着的晦涩文字的、像是光晕绸带一般的蜿蜒小路——它延伸至窗外天边，像极了高空中那一道道只有她和谢橘白才能看见的“符咒”。
谢橘白并没有解释什么，柳云似乎便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她转头冲自己的父母一笑，挥了挥手，做了个不必担心的手势，便踏上了那条光华四溢的小路。
像是坡道式扶梯一般，那小路分出一缕柔光包裹住柳云，载着她移动起来，渐行渐远。
待到柳云越升越高，眼看就要离开这间屋子时，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回首，双手合十冲着谢橘白和乃糖大喊道：“大佬、学妹！你们俩现在是我的本命cp了，一定要he啊！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拜托了！”
话语未落，那小路似乎被柳云的话惊到，骤然一停，继而像是想要掩饰般，下一瞬又骤然加速，带着柳云彻底消失。
谢橘白和乃糖皆怔愣一瞬，而一直无声无息的柳云父母终于在此刻放开声音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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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谢橘白和乃糖一路无言，只是坐在出租车里，默默地吃完了乃糖带来的三明治。
这一次，两人默契地没有争论什么，心知彼此应该都没什么心情再去吃别的东西。
回到市区时，时间还早，谢橘白没有理由再把乃糖带回酒店，便将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你回去的时候不会迷路的，对吧？”乃糖将被夜风吹起的发梢拦回耳后，莞尔道。
“要是迷路了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谢橘白也展颜。
“如果胃再不舒服的话，记得吃药，我放在小厨房的料理台上了，一进门就能看到。”乃糖体贴地嘱咐。
“……好。”谢橘白不情愿地应声。
“嗯……那，明天见。”
“明天见。”
乃糖跟她招手，转身进了宿舍楼。上到二层时，她从墙上的小窗里见到谢橘白仍是站在原地，双手插着兜，孤零零立在路灯下，仰着头不知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天空。
乃糖心里又是没来由地一紧。她抿了抿唇，蹬蹬蹬地跑回了宿舍。
此时寝室里只有别阳一个人，她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筒原味薯片，美滋滋地追着剧。
见到乃糖回来，她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薯片差点脱手。
“糖儿，你总算是回来了！”她惊喜地扑过去抱住乃糖。
“……阳阳，我可能不会去你家公司了。”乃糖接住别阳，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噗，我当然知道啊，之前不是逗你玩嘛！”别阳好笑地摆摆手，“谁都知道你是要去蜀川市照顾你奶奶的，所以表情别这么严肃啦，笑一个！对了对了，关于那个死傲娇除妖师，我可是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阳阳，”谁知乃糖望向别阳的双眼，语气郑重。
而她接下来说出的一番话，更是让别阳大惊失色。
“我可能，也不会回蜀川了。”她垂着眸，眉间有小小的川字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学校的鬼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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