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学校的鬼怪（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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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炁？”乃糖睁圆了眼睛，茫然地望向谢橘白，“可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就算有炁不也应该是透明的……”忽地一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捂住了嘴，“难道是因为我的眼睛？”
“……应该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谢橘白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可是，我完全没有学过什么术法、也不会控制炁啊，要是按你刚刚所说，那我为何从没有在自己身上看到过什么蓝色的炁？”乃糖看向自己的双手，思索着问谢橘白，“你会不会看错了？”
“我绝对不会看错的。不管被藏得多深，都没有炁能逃得过我的眼睛。”谢橘白说着自信一笑，又微微前倾身子，看向乃糖的双眸，“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从你眼中发现了炁的痕迹，蔚蓝色的，很漂亮。我原本以为你是同行，但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除了你眼底那深藏的一丝炁之外，你浑身上下再无半点多余的炁，所以……我猜想你应该有双不同寻常的眼睛。”
不过谢橘白没说出口的是，她的眼睛虽与普通的阴阳眼一样有炁附着，但不同的是，她能看见的东西更多，可眼睛上的炁却更少，甚至是只有若隐若现的一丝……自二十多年前踏入修行一道以来，谢橘白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古怪的情况。
于是她垂了垂眸，安抚地拍拍乃糖的手背，真诚地道：“所以我私心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请，说不定我们能一起找出你眼睛中藏着的秘密。”
“……我会好好考虑的。”乃糖皱着眉敷衍一声，又摇了摇头，看向谢橘白问道，“那第二个问题。”
谢橘白觉得自己已是差不多习惯了这小姑娘的跳脱，见她这会听到了这么个关于自己的惊人真相，仍然有心情问东问西，也不意外，只笑着颔首：“你问。”
“我记得学姐说过，她只能在耀阳楼里活动，可为什么刚才在病房里，学妹会说她在甄玟静身上看到了学姐呢？”乃糖似乎有些紧张，像个等待老师阅卷的小学生一样等着谢橘白的答案，“是……附体什么的吗？”
“非也，那个女鬼的力量很弱，做不到附身的。”谢橘白摆了摆手，“我猜应该是那姓甄的女人身上沾染了太多属于她的阴气——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女鬼总是喜欢飘在那女人头顶，而林木本就被她吓到了，所以在足够浓重的阴气的作用下，其心智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产生了幻觉。”
“呼……原来是这样啊。”乃糖似乎如释重负，低喃一句。
“怎么，这是终于发现人心叵测、鬼心难料了？”见她暗自松了口气，谢橘白以为她总算是开窍了，便笑着调侃道。
“没有，我还是相信学姐的，只是害怕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而已。”乃糖在谢橘白期盼地目光下坚定摇首，又有些困惑，“而且我这也不算轻信吧，我也没有逮谁信谁啊？”
“……行吧。”谢橘白有些挫败，但也不欲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又拿起那堆资料翻看起来，“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吧，然后我们就出发去下一个地方了。”
望着埋首在纸堆里的那人，乃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默默叹口气之后，抬手发动了汽车，对着谢橘白莞尔：“我一时半会也记不起来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先去下一个地方吧，等之后想起来再问也不迟。”
“也行，”谢橘白连头也没抬，只将自己的手机调到地图导航界面，输入了一个地址后递给了乃糖，“跟着导航开吧。”
“好。”乃糖接过手机放在仪表盘上，正要拉下手刹却见谢橘白没有系安全带，没有多想便倾身过去将她那边的安全带拉下来，塞进了带扣中。
谢橘白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研究那一堆资料，冷不丁被乃糖按住肩膀推倒在了靠背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句什么情况，就被清雅的茉莉花香扑了满鼻，紧接着乃糖那润白如玉的侧脸便在她眼前陡然放大，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轻颤着蹭在了那人温软的面颊上。
——一瞬间的心猿意马便足以让天地静默。
等谢橘白从头晕眼花中回过神来，乃糖已是坐回了原位，面色如常地打着方向盘，开着车稳稳起步。
“你……你干嘛？！”谢橘白咧着嘴怔怔看她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般，下意识捂住胸就往乃糖的反方向躲，于是随着“咣当”一声，她的后脑勺稳准狠地撞在了车门玻璃上。
“嗷！”她嚎了一嗓子捂住脑壳，手中的资料都被捏变了形。
“噗……对不起啊，我只是帮你系个安全带而已。”乃糖将开出一半的车又倒回了车位里，转头关心地看着谢橘白，“撞疼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安全带？！”谢橘白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看一脸无辜的乃糖，又看看不知何时箍在自己脖子和半个身子上的安全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撞在车门上的原因，感觉这会脑瓜子嗡嗡的。
而且……刚刚这小丫头是笑了一声吧？
绝对笑了吧！
谢橘白瞪着眼抿着嘴无语地望向乃糖，见她又靠了过来便赶忙举起一只手挡在了身前：“又要干嘛？”
“帮你看看后脑勺啊。”乃糖瘪着嘴有些委屈。
“……不必了，你以后不要这么吓我比什么都好。”谢橘白抖着声音将被抓乱的纸摊平，坐回了原位，“赶紧走吧，不然时间要来不及了，那地方还挺远的。”
“好吧……”乃糖有些遗憾地收手，乖乖继续开车。
因着这会正是下午三四点钟，路上的车辆并不多，所以跟着导航中传出的机械女声，乃糖得以驾着车一路畅通，很快便驶上了一条通往城郊的公路。
这条路是近两年新建的，足足有六条车道，但因为通向的地方是城市边缘待开发的地段和一大片即将拆迁的老楼区，所以路上的车反而更少——乃糖开着车在这条宽阔得甚至有些空旷的路上跑了二十几分钟，愣是一辆其他车都没看到。
望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再拿余光看看旁边放倒座椅靠背，像一张饼般舒坦地摊平，正老神在在地看资料的某除妖师，乃糖莫名觉得有些孤单，便开口打破了这过于安静的氛围：“我们这是要去郊区吗？”
在文山字海里遨游许久的谢橘白差点两眼一闭睡过去，这会被乃糖一句话叫醒，才将手中那不知不觉间已经贴在自己脸上的纸张扒拉下来，打了个哈欠道：“是啊，去找你学姐她爸妈，有些事想要问问他们。”
“爸妈？”乃糖这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学姐她爸妈在江海市？学姐她是本地人吗？”
“不是啊，”谢橘白揉揉眼睛，看向她后知后觉地道，“啊，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乃糖看起来十分困惑。
“……”谢橘白侧眸沉默着看她，少顷才点点头，“也是，毕竟张阐威都说学校把这事压下来了，你不知道也正常。”说罢，她只是嘲讽一笑，却没了后文。
乃糖没等来她的回答，又问了一次，谢橘白仍是没有多说，只嘱咐她专心开车。
直到又开了半小时，两人来到了目的地——那片即将在明年拆迁并改建为小别墅群的老楼区，乃糖又带着谢橘白走到其中一栋标着“陆”的编号的楼前时，谢橘白才仰头看向那肮脏破败、老旧泛黄的五层小楼，悠悠开口。
“她爸妈不相信她会莫名其妙自杀，找到学校想要看看女儿跳楼当天的监控，希望能从其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可学校却遮遮掩掩，先是说那一段时间的监控都没保存下来，后来又说要保护其他学生的隐私和安全，总之就是一直不愿意给监控。之后甚至拒绝再与她的家人见面，还疑似找人威胁了他们，叫他们不要再来学校无理取闹。”谢橘白走上前去，拉开了那扇满是尘土与蛛网、只是把手略微干净的单元门。虽说她已经警告过张阐威要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地告诉自己，但她仍不相信这些已经被财权蒙了心的上位者，就抽空让小白做了些调查，这一查便果然发现了一些在这堆资料中被一笔带过或是半藏半露的隐情。
——明明是自己做过的事，到头来却不愿承认。
谢橘白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随着“吱扭”一声，那门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摇摇欲坠地开启，颤颤巍巍将两人迎了进去。
乃糖自然明白谢橘白口中那个“她”指的就是女鬼学姐，但知道谢橘白的话还未说完，便没有出声，只静静跟在那人身后，沿着那狭窄昏暗、连窗户都破破烂烂的楼道蜿蜒上行。
谢橘白个子有些高，这楼又太古旧，楼道很矮，她便只能弓着身子，一只手护在自己头顶，以防不听话的头发挂上那随处可见的灰尘。她一边沉着脸爬楼，一边继续解释：“可她的双亲不愿这么轻易放弃，非要学校给个说法。于是原本住在南方某临海小镇的他们，为了离学校近一点，就在这片地段偏远、交通不便，又因为即将拆迁所以租金便宜得让人起疑的楼群里，租下了一间房……势要为自己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所以，学姐的爸爸妈妈，现在就住在这里？”乃糖抬眸环视一圈楼道的环境，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憋闷，其中有对学校做法的不认同，但更多的却是对学姐家人境况的难过。她轻蹙眉头，想着若是学姐知道自己的父母住在这样的地方，该有多心疼。
“是啊，为着女儿的事，这几个月他们应该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再加上江海市内房子的租金着实不便宜，所以，他们恐怕也只能住在这种地方了吧。”
谢橘白的语调始终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她面无表情地跨上一阶阶沾满污渍的台阶、路过一面面遍布霉斑的墙面，最终在飘散于整栋楼间的那种腐烂发霉的怪味中，停在了四楼左手边那间屋子的门前，说道：“就是这里。”
她眯了眯眼，等乃糖也上来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而下一刻，起了锈的老式铁门便应声而开。
“来了，是谁啊？”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探出身子，疑惑地望向谢橘白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学校的鬼怪（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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