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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苦言的自导自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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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原先对自己颇有信心的,奈何在开始前一个两个的都在催,反倒把他催紧张了。
“月老啊,放轻松,来,跟我呼吸,一二一二一二……”守在门外的苦言大着嗓门喊。
月老愤愤道:“首先,我不是在生孩子,不必如此呵护;其次,如果你没有突然出声吓我一跳的话,我手能更稳。”
意识到自己好心办坏事的苦言立即闭嘴,坐在台阶上一心一意守着门,连路过的小虫也没去逗弄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从里面打开了。
苦言起得快,差点没站稳摔下去,挽意眼疾手快接住她。
她顺势扶住,打着哈哈道:“腿有些麻了。”便把视线放到他无名指上,问道:“成了么?”
“嗯。”挽意点头,伸出手来看了看,夕阳落在他眼睫上,莫名有些刺疼。
后出来的扶影也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柔声道:“秦泽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蜜饯,先去填填肚子吧,折腾这么久也累了。”
“好。”挽意应得很快,径直往大厅走去,苦言紧随其后。
扶影站在台阶上望着他的身影沉思,忽而问道:“不该出现的红线,断了的话会有什么影响么?”
“你能确保每一次的情意都是完全正确的么?”月老认真道,“世上本就没有本不该存在的红线,每一条都注定有其存在的价值,哪怕还未遇到对的那个人,但至少你所有心甘情愿付出的情意是出自真心的。”
扶影点点头,又说了一句,“我们这样做,应是对的吧。”
“一定是对的。”秦泽回答。
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快步往外走,“我先去看看厨房里还剩些什么菜,这些日子总吃的野菜,要补些营养才好。”
月老觉得有些新奇,“她的意思是今日要亲自下厨么?”
“不是,她想找个借口弥补挽意吧。”许是那根红线本不属于秦泽,如今强行接到他手上,不免有些异样,他从出来后脸就一直是煞白的,只是众人心情都有些微妙,也就未被注意到。
月老叹口气,碰了碰他的无名指,语重心长道:“接下来的路怕是要不大好走了,要是实在对付不了,先退一步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我会随机应变的。”
他口头上应得挺干脆,若不是清楚他的执念,月老还是信了他,不过他在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上,一直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和话语权,说到底只能把自己能做的尽数做完而已。
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后,月老背着手慢慢往厨房去了。才刚到厨房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活像是被什么人拿血泼了一样,这浓烈的气味熏得他恨不得晕过去。
确认周围并没有任何危险后,他才稳住身形,尽力走到血气来源处,不出所料看到缩成一团处理小鱼的苦言。
扶影果然没来厨房。
“你竟敢把扶影带回来的鱼宰了,也不怕她找你算账啊。”
苦言声音闷闷的,“我没动她的鱼,挽意跟个宝贝似的恨不得供在屋子里,我怎么接近得了啊。”
月老语气也不由得放软了些,“那你这是要来的?”
“嗯,你别站这儿了,厨房本就狭小,你这一站我就没多大位置了。”苦言嫌弃。
月老摸摸鼻子,正打算抬脚出去,便听到身后传来脆脆的声音,“你说,红线会有错生的吗?又或者,一个本不该生出红线的人,最后能有自己的红线吗?”
他想了想,给了一个与原先有些出入的回答,“红线当然会有错生的,有些人一生不会被一条红线束缚。红线也有灵,经过千锤百炼后才能真正将两人牵绊住,所以只有要对的情,红线就一定能生出来。怪物也会有软肋,也会有情,更何况你这样的书灵呢?”
苦言闷头道:“我没说是替我问的。”
他也顺着她的意回答:“那便当作我多想了吧,你苦言今日从未问过我这些问题,这样可舒坦了些。”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望着手里处理干净的鱼,只觉得有些酸涩。
那碗鱼汤做得有些辛苦,她要么是傻到水没开就下锅,要么是忘了加佐料,若不是她宰的鱼够多,只怕到明早挽意都未必能喝到。
挽意吃饭原有些挑,但穷苦的日子一经历,也就什么都吃了,何况她饭做得一向不错,他也每次都是照单全收。只是今日坐在餐桌前的各位,除了月老外,一概吃得比较少。
苦言咬着筷子看来看去,终于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高声道:“我说你们能不能多吃,你看我这一大桌子菜弄出来多不容易,我不管你们在屋子里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红线已经动了,就该照着原有计划进行下去!”
她这些话一连串往外甩,给他们几人闷头一棒。苦言对这效果非常满意,飘忽得连秦泽都视而不见了,接着进行自己的动员大会。
环视一周,果断挑了个软柿子下手。
“首先是你月老!”秉着尊老爱幼她没上手指,而是用手指点了点他面前的菜,“关于转移红线之后的利弊应当交代清楚,万一出现什么状况,咱们也好及时应对。而且你对情啊爱啊的也最为熟悉,闲着没事儿也可邀人谈谈心说说话之类的,省得有什么话憋在心里给憋坏了。”
月老急着吃被她扣着的红烧肉,只能暂时点头佯装同意。
得到月老的支持后,苦言把主意打在了正在喝水的扶影身上。
“其次是你扶影!”苦言直接毫无顾忌指过去,“你脑子里歪主意最多,但不管你把算盘打在谁头上,最起码得打个招呼吧!不然我们——”
扶影一个没忍住,甩了根筷子过去,苦言早有提防,轻松躲了过去。
果然教育扶影是要做足准备的。
扶影脸色不变,那被苦言挡住的筷子一个大转弯飞了回来,敲中她后背。
“嗷——”苦言弹起来,愤愤道:“卑鄙!”
扶影接住筷子,起身朝她走近。苦言急着寻求庇护,瞅到最近的挽意,想也不想就凑过去。
本以为扶影与挽意在闹别扭,能看在挽意的面子上放她一马,谁知她眉头都没皱就直接把苦言拎了过来。而挽意也什么都没说,甚至主动让了一让,便于扶影更快得手。
苦言在扶影身前瑟瑟发抖,但还是带着一丝自己寄托着挽意扶影和好希望的想法,鼓起勇气道:“你不能得罪我!”
“为何?”
“因为我能让你们冰释前嫌。”苦言凑过去以一种自认为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秦泽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苦言以为自己看花了,等她想再看清楚些时,他已经把筷子放下静静坐着了。
他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在看猴戏。
苦言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和善的微笑,继续低声道:“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虽然话说得不是很好听,但至少是当下最能缓解紧张气氛的不二人选,你想想,挽意平日虽有些轴,但我说的一些话他还是能听下去的。”
鉴于深深怀疑秦泽能听到他们对话,她还是低调一些不在此揭他缺点了。
谁料扶影转头就告状:“挽意她说你轴。”
苦言眼睛都瞪大了,扶影竟无耻到这种地步,看来她这是注定要牺牲自己来换取和平了吗?
“你看着办吧。”挽意的话像极了她的催命符。
扶影心满意足地在秦泽的帮助下把原形的苦言夹在书中放到挽意房里窗户边了。她像极了被压榨晒干的鱼干,只能待在那小小的方寸之地望天望地,最凄惨的是只在饭点的时候才能被放出来给他们做饭。
不过好在挽意扶影之间不再那般别扭了,果然她苦言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露了个脑袋被太阳炙烤的苦言留下欣慰的泪水,滴湿了秦泽新寻来的菜谱。
挽意有些不忍心找来扶影问了问:“我要不要把我们当日晚饭前就和好的消息告诉她啊?她已经烤了快一日了。”
扶影摆摆手,笑道:“暂时不用吧,我看苦言挺乐在其中的。”
挽意半信半疑,回房后看到苦言带着泪意的傻笑……果然啊,扶影诚不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