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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没眼力见的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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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泽回过头,原先的大柱子后面哪儿见着扶影半分身影,他低头笑笑,往桥上走去。
扶影正站在桥中央,见他来了把小缸往前一推,百无聊赖道:“那妖魔真身真在这儿么?我在这儿感受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啊,而且这人来人往的也并无特殊,哪儿有小贩说得那般玄乎。”
他问道:“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自是等你啊,你都问出话来了,定要来这儿一探究竟的,我就先等着咯。”她晒了会儿太阳,脸色红彤彤的,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水中一样,显得慵懒懵懂不少。
他看了几眼便挪开了视线,问道:“你可有在这儿听到什么别的声音?”
“什么声音?”她有些心虚,不知他问的真是这回事还是在追究她方才的偷听。
他想的显然没她多,而是指了指桥上过往的人,“我说的是他们内心的声音。”
扶影信了他的鬼话,闭着眼认真听了听,结果出了市集的嘈杂声外听不出其他的。她不信邪地动了法术又试了一下,还是一无所获,正沮丧时,一睁眼就见到他低垂的眼睫,底下像是映了星光一般的双眼,里面倒映的人正垂头丧气的。
她哪儿想到他一下子凑这么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小碗丢出去,还好他拉得快,这才没让那唯一的小鱼命丧黄泉。
“小心些。”他道。
“我很小心了!”她强调,“都是你刚刚故意吓我。”
他的解释有些无力,“我想看看你有没有用功。”说着又把视线挪到她脸上,“看来是很认真了,连我离那么近都没注意到,不过你可有什么收获?”
她摊开闲着的那只手,“如你所见,空空如也。话说你听到了?是什么样的声音啊?”
他坦诚地摇了摇头,“我也没听到多少,断断续续的一些,大多是些柴米油盐的小事,鲜少有人真正在过这座桥时寄予厚望的。”
她想了想,了然,“小贩搁那儿讲故事哄你呢。”
他不置可否,“以防万一,还是让月老将红线转移更为靠谱,你先将小鱼带回去同挽意商量一二,我片刻便来。”
“好嘞。”她轻松接过,佯装关心道:“要给你留饭吗?苦言的厨艺可好啦。”
他没忍住点了下她额头,“虚情假意,再不走就直接在这儿等我办完事再一起回。”
“再见!”转身转得毫不犹豫,由于过于迅速,小缸里甚至还溅了一些水出来。
扶影每次都溜得很快,总让他怀疑她是不是不愿跟他待在一块儿。哪怕相处这么久,她在他面前愈发放松,这个特性也从未变过。
估计是胆子大了,打一顿就好了。
他开玩笑地想,望着她纤细的背影,默默给才想出来的法子打了个叉。还是算了,哪怕胖一些,也是打不得的,到时候被她讹上就糟了,横竖沉泽殿是没几个钱的。
扶影刚回到家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揉揉鼻子,给一缸一碗的鱼换了水,怕引起挽意怀疑,特意把秦泽的那缸鱼藏到花盆旁才去敲他的门。
秦泽的法阵设了好几道,一道在大门处,一道在各自门口。苦言虽有怨言,但想到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挽意好,也就不顾挽意反对,自作主张跑到他房里来陪他了。
扶影一进门就见到熟悉的粉色被子,又看了眼呈大字躺在床上的苦言和一旁坐着的挽意,提议道:“我给你把她带出去?”
“让她躺着吧,等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变成原形就好了,也不占地方。”挽意走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碗沿,“这鱼是来吃的吗?会不会小了些。”
“都说了不能让你老跟苦言待在一块儿,如今什么都能想到吃了,这是给你养的。”她努努嘴,“好看吧,红色的尾巴呢。”
挽意笑笑,把碗拿过去看了看,“这不是养来吃的吧?”
“说什么呢,请来给你做伴的,那书灵太聒噪了,有鱼陪着你一起听她念叨,心里能平衡些许。”
苦言躺在床上哼了两下,“你不是跟仙君出去调查事宜了么,有什么收获没有?”
提起这个,扶影就有些拘谨了,她扭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才道:“有些发现,不过还没十足把握,所以我们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保全你们,又能顺利抓住它 ”
苦言一个翻身起来,凑上来激动道:“还有这样的法子?快说来听听!”
挽意也跟着看过去,等着她的下文。
扶影正对着他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即便她并不明白这红线为何会系在她和挽意的手上。见秦泽还没回,她便慢吞吞说了些收获,迟迟没有提到具体的方法。
苦言发觉不对,怀疑道:“所以你是不是没想出来到底该怎么对付它?若它真身是桥的话,直接炸了或者拆了应当也会有用吧?”
扶影一向清楚她口出狂言的德行,反问道:“它修为那么高,炸桥没准儿对它没用。”
“所以,你就是没办法对吧。”苦言听得无趣,准备拉着挽意走,才走到屏风后,秦泽便领着月老来了。
挽意听见声音回头,有些吃惊,苦言先一步道:“怎么都来了,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要叮嘱么?”
秦泽先是看了扶影一眼,见到她露出一丝不忍的表情,瞬间了然,拍了拍月老的背。
月老自信上前一步,言简意赅,“我寻到了转移红线的法子,特意下来帮你们处理的。”
挽意呆愣着重复了一遍,“转移红线的法子。”
“太好啦!”苦言兴高采烈,迫不及待把月老迎过来,殷切道:“把它弄走了是不是就不会被那妖魔找到了?那快些吧!”
月老从未在苦言面前这么受欢迎过,当即有些受宠若惊,“别紧张,得耗上两三个时辰,你先出去,留我跟他们三人在此即可。”
苦言不解,“仙君留在这儿是怕你施法到一半晕厥过去了么?”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有多弱啊!”月老瞪她一眼,解释了一句,“红线须得移到他手上才靠谱。”
挽意听明白了,朝扶影的位置看了眼,不知何时她站在角落里,与齐聚一堂的他们格格不入。
苦言此刻也没了声音,担忧地注意接下来的动静,而秦泽从进门起几乎就没说过一句话。一时间整间屋子只剩下月老的喃喃自语:“我也不知这个法术能持续多久,不过我昨晚在小童那儿试的倒是到了今日都没变,但愿在人间能持续到把这档子事彻底解决吧,你们也要小心些啊……”
“把我的红线移到仙君手上么,扶影你怎的忘了先知会我一声。”挽意站起来,似是有些责怪。
扶影见他点名了,愧疚道:“我原是想开口的,但怕惹你生气,所以一直犹豫不决,拖到现在也没说。”
“是我想的主意,也是目前来说最保险的方法。”秦泽大包大揽站了出来。
苦言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做些什么,双眼也不曾离开过挽意。
挽意见一屋子的人都似乎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一时间没忍住轻笑出声,屋子里的氛围非但没缓和,就连月老都停下来似乎想看看这孩子突然发了什么疯。
挽意止住笑,温和道:“我没什么其他意见,既然有解决的法子,那得赶紧抓紧时间才是。”
“挽意不是这个意思,挽意是说他只是心情不大好所以才没应……嗯?”苦言替挽意解释到一半,不由得愣住了,她盯着他确认道:“你没生气么挽意?”
扶影也半信半疑瞧了过去。
他摇摇头,“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应当告诉我一声好有个准备。不过也无妨,反正我都会应下的。”
“这是我认识的挽意么……”苦言纳闷道。
挽意像没听到似的催促道:“那我们快些开始吧,早日抓到妖魔早日还庆都一个清净,我有好些日子没到处走走了。”
扶影被他推着往前时,犹豫着回头看了眼,转过头来时正好与秦泽的眼神撞上,他拍拍自己心口,给予一个安心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