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互换剧本后》秋亦书

29、看似平静

　　苦言在自我安慰的路上渐行渐远，挽意却开窍了一般忽然找秦泽学习修行之术。秦泽原先在沉泽殿也会指点一二，但从未带过动物，只得求助于扶影。

　　这教导的差事便落到了扶影头上，秦泽教扶影，扶影教挽意，挽意找秦泽，就这么进入了一个循环。

　　至于苦言，则去看看法阵，打听打听消息什么的。他们找不到的妖魔迟迟未来，甚至连庆都的居民都闲散了些，几条主街道陆续恢复以往的繁华。

　　扶影有些心忧，跟秦泽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去了独居女子的住处。

　　这一次她到时，院门的掩着的，她趁没人注意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院子里显然是有人来过的，杂草被清理得差不多，堆积的木柴也有消耗，水缸里的水也是满的，与他们最初到时见到的腐败之象全然不同。

　　“你，你是谁？”

　　有木柴掉落的声音，扶影头回到一半，往旁边避开，一根木棍擦着她胳膊打过。

　　来人使棍毫无章法，她趁人没缓过来，顺势将棍子夺过，丢在地上。

　　“贸然打扰实在抱歉，我是原先与住在这儿的小姐有过几面之缘的，得知她家出了事之后一直未能抽出时间来看，今日来后发觉门是开始的，便偶然进来了。”扶影客客气气道。

　　眼前的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满眼警惕，浑身紧张，似乎下一秒她就能再从背后捞个什么东西打过来。

　　“真，真的？”少女不大相信，朝地上的棍子看了眼。

　　扶影摊开手，“我什么都没带来，真的只是偶然看到才过来的。你若不信，只管抄起棍子对着我脑袋招呼。”

　　当然，打不打得到就得看个人本事了。

　　少女似乎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再加上扶影的身手她也领教过了，若真带着什么目的而来，只怕她如今都不知死了几回了。

　　少女深吸口气，理了理松散的头发，朝她一鞠躬，“抱歉，我有些过于害怕了，惊扰到姐姐的地方，还望见谅。”

　　扶影立即扶起她，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碍事，我也能理解的。”

　　许是许久都没有这样一个人挽着她的胳膊轻声细语了，少女没忍住，情绪一下子宣泄了出来。

　　扶影从背后变出一方手帕，替她擦了擦后，便递了过去。

　　少女的阿姐，也就是前不久死去的女子，名为方怜音，有一个进京赶考的未婚夫，两人定过媒妁之约，曾相约待功成名就后大婚。

　　未婚夫与方怜音是青梅竹马，但未婚夫家里人去世得早，他平日里也是经常去方怜音家里吃饭的。但她家离学堂有些远，为顾着未婚夫的伙食，方怜音便过来住着了，他进京后这屋子便留给了她。

　　只是消息一直不曾传来，怜音妹妹怜乐等得焦急，再加上母亲近日总是接连噩梦，怜乐没办法，便过来看看了。谁知一来就见到官府的封条，略一打听，这才听到阿姐的死讯。

　　“我阿姐平日不问世事，天真乐观，许多事都不会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会自尽！她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盼到姐夫进京，怎么甘心在结果出来前去死！”方怜乐恨恨道，“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杀了阿姐！兴许是姐夫挡了谁的路，被仇家寻来杀了她！一定是这样！”

　　若非清楚此事是妖魔作祟，只怕扶影也会如此怀疑。

　　“先别急，放榜的日子快到了，到时孰真孰假直接问问便能清楚了。”扶影帮她顺气，问道：“你姐夫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么？又或者，你阿姐可曾遇到过什么诡谲之事？”

　　方怜乐摇头，“姐夫性子温润，但骨子里却分外正直，有时不会圆滑变通。阿姐在家的日子不多，我多半都在山上采药，未曾听到过她遇到些什么怪事。”

　　扶影点点头，大致懂了是怎么回事，陪了她些时，又拿出些银两来给她，语重心长：“你带着这些回家，切勿兀自在此处等着仇人了，切记先稳定住你阿娘，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寻着时机慢慢告诉她。”

　　方怜乐把银子退回去，坚持道：“我不能收姐姐的银子，方才险些伤了你，我怎么还能收你的东西，况且你对我阿姐已经足够照顾了，也是我阿姐命苦，才会遇上这样的事。”

　　扶影给银子推了回去，站起身，“我曾问你阿姐借过钱，这是还她的，并不是白白给的。而且你日后打听消息也会有需要打点的地方，先收着吧。我也会多帮你留意消息的。这儿太危险，你还是先回去陪着阿娘吧。。”

　　“可我阿姐……”

　　不待她说完，扶影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后。

　　“……不可能有这么多钱能借啊……”

　　扶影在回的路上，特地经过大桥，那小贩今日意外地没来。想起秦泽曾说过的话，她慢慢走上桥，望着桥下的景色，轻轻闭上双眼。

　　此时来往的人不算少，各种吆喝问候声不断入耳，听不到她想听的。她睁开眼，叹口气，下桥的瞬间，步子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耳后。

　　“要是我能在年底遇上良人便好了。”

　　“这个荷包我绣了好久的，等会儿见到他应当会喜欢的吧。不喜欢也不行，反正我只做了这一个！”

　　“幸好怀里的桂花糕还是热的，她身子弱，吃不得冰凉的东西。”

　　眼前的好几位明明嘴巴没动，可她清楚地听到了经过时的声音。

　　她她她，她这是突然开窍了？！！

　　扶影喜不自胜，在大桥附近徘徊半晌，嘴角半天都没掉下来。这桥果然是有问题的，不论路人有意或无意许下的心愿，光是庆都传遍的那些传说，就足以让大桥下聚集的东西掀起风浪了。

　　她快步走到桥边，想设下法阵阻挡一二。手刚抬起来，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像是清晨未干的露珠，带着清凉舒缓的味道。抬着的右手拐了个弯，她将法力聚到眼睑，不出所料看到桥下一个极小极小的光点。

　　光点颜色与秦泽惯穿的玄色一模一样。

　　既然秦泽把此事做了，那她也不必画蛇添足了。

　　确认法阵毫无问题后，她放心大胆地收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今日的路好像走得格外久，许是从未有一刻这么渴望回到那个四合小院。自从看到秦泽设下的法阵后，她又试了几次，彻底明白忽然能听到心声这个能力，不是她自己悟到的，而是沾了秦泽的光。

　　尽管心底的惊喜少了大半，她却还是想将今日的收获尽数分享出来，即便她得到的消息秦泽也有可能先一步知道了。

　　可是没关系，碍于她的面子，他总该要配合一下的吧。

　　想到此，人也停在了家门口。她理了理衣衫，将嘴角的弧度强行压下去，上了台阶，伸出手准备推门。

　　原先家里有人的时候是不会落锁的，她刚踏进一步，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寂静。她并未着急呼喊，而是强自镇定走到挽意的屋子前，敲了两下，“挽意？睡了么？”

　　挽意揉着眼出来，衣领被他睡得有些凌乱了，声音也带了些沙哑，“方才才醒，回来了啊。”

　　“苦言呢？”她往他屋子里探。

　　“苦言也睡着了，就躺在我床上，可占地方了。”

　　扶影眼神一动，眉头轻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我说怎么不见她影，原来也睡着了，应是最近累着了。”

　　说着，她又问道：“秦泽出去了吗？”

　　“仙君还在屋里，也不知是在研究些什么，已经许久未曾出来了。”

　　她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我有些事要同他商量，你先去守着苦言吧，待我们决策好后再同你细说。”

　　挽意犹豫着点头，“好。”

　　说罢，他也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先过去。她装作没看到一般，步子轻快地跑过去了。

　　手还未放在门上，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秦泽神色不变地看到她抬起欲敲门的手，笑道：“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扶影看着他的笑颜，一瞬间感觉回到了孟禄仙逝之前。

　　她也跟着笑道：“我有些新发现，特来与你说说。”

　　秦泽点头，把她请进屋。

　　他住的屋子是这小院原先唯一空着的一间，在她刚到这地方时就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果不其然，一切的自然发生其实都是他的刻意安排。

　　不得不说，秦泽的脑子在碰到美食之前还是很活络的。

　　不过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一进来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牢狱风，这到底是有多大执念。

　　她下意识蹙眉，他看到了问道：“有很棘手的事么？”

　　“嗯？没有。”她否认，同时找个顺眼的地方坐下，捡起一个掉落的小锤子掂了两下，好奇道：“这都是你从沉泽殿带来的？看上去还有些新。”

　　他也跟着坐下来，应道：“是我重新买的，路过时恰好看到便买了，倒是意料之外的精致。”

　　想起放在沉泽殿里的那些，她好奇道：“说起来，你为何会对这些情有独钟，平日里也很少见你到那儿去。”

　　他垂下头陷入沉思。

　　等的时间有些久了，但她却颇有耐心。本以为得不到回答，但不到片刻他就说道：“我师父，就是沉泽殿上一任殿主，他很喜欢这些小玩意。那时三界很乱，他三天两头外出，我那时很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总想偷偷跟着他溜出去，他为了吓我，便总把我关在牢房般的屋子里。”

　　“不怕吗？”

　　“原先是怕的，后来便习惯了，再后来在他离开后，我也慢慢学着他去收集这些东西，看到顺眼的就顺手买回来了。之后到了人间历劫，年少轻狂又一身反骨，对许多事都看不过去，一年到头几乎都是在牢房里度过的，也就习惯了。”

　　扶影想到他堆在沉泽殿里的那些，其中不乏有些是金银打造的，玩笑道：“你总说沉泽殿穷得没钱，若是能狠下心将你那些私藏卖出去，估计也能赚不少吧。”

　　他摇摇头笑笑说：“沉泽殿不会穷。”

　　这样的话被他用这样自信的语气说出来，进一步加深了她的猜测，不过她也没急着拆穿，而是说起今日的见闻，“我今日原想着上街买些小料回来做卤鸭的，但碰上一位故友的妹妹，见她孤苦伶仃的还有阿娘需要照顾，便把银子给她了。如今还未到日中，我寻思再去一趟也是够的，不如你再给我些钱？”

　　“这有何难。”他转身就从柜子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目测比他给的所有银子加起来都多。

　　她皮笑肉不笑地接过钱袋，扫了眼他的无名指，问道：“原先那小贩给你捏的小人是不是也被你放在那柜子里了？”

　　以为她忽然想看，他转身欲拿，谁知会没碰到柜子，脑袋就猛地一重，紧接着就感觉湿湿的，他下意识摸去，看到猩红一片。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