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互换剧本后》秋亦书

12、向仙君看齐

　　人间的日子过得比天界快了许多，扶影每日做的，便是带挽意苦言游山玩水，陶冶情操，解决一日三餐和拉撒睡。至于吃喝，被毛遂自荐的苦言一人包揽。

　　明明平日里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扶影喊它跑个腿都不情不愿恨不得跟要了它半条命似的，一提到吃不好对灵兽身体伤害很大时，立刻变了主意争着抢着要亲自去跑一趟。

　　扶影自是希望能有人主动站出来承包这些小事的，可每当她瞅到那以纸为咒做的身体颤巍巍到处跑时，总觉得有些危险。

　　偏偏它修为低了，化不出人形来，总不能让它顶着透明的灵体到处跑吧，真身也不适宜在人前露面。它灵体透明，寻常凡人虽看不见，但挽意跟它说话时总容易引起旁人误会，且他们搬来之初家大业大的，人来人往总会好奇地往里面瞅上几眼，总归来说不是很方便。

　　两三次之后，她便给秦泽提了一嘴，他手指一划就给它一个人形了。在扶影还没来得及向它解释男女身的区别时，小家伙几乎是脱口而出选择了女身，倒让人怀疑是不是居心叵测。

　　秦泽勾唇笑笑，也不觉得有什么，给了它女身，但只能在人间用，上了天界还是一片羽毛的形态，毕竟那些用在凡间的障眼法在天界行不通。

　　苦言倒不怎么在意，欢喜得不得了，日日提醒扶影挽意自己有了人形，时不时拿扶影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暗示自己已经开始臭美了。前几日还好，扶影看后会“哦”一声接着装蒜，挽意会淡淡地笑，到了后几日，扶影一听到她讲话就会自觉走远些，挽意仍是浅笑。

　　这俩一对比，果然还是挽意更好，苦言黏他更紧了。

　　月老也不知怎的，明明有那么多人还没凑对，偏偏看上了他们，还不大满意苦言三日一次的汇报，闲来无事总爱亲自来问一问进度如何了。扶影答得简直不能再敷衍了，次次都回他三个字“不着急”，若三个字表达不了她的意图，便会变成六个字“不着急不着急”。

　　月老每次都气得够呛，稍一转身她便没影了，左看右看，便捉来蹦蹦跳跳无所事事的苦言，逮着就是一顿训，什么你要好好照顾着挽意啊，跟扶影在一起让他辛苦了。

　　苦言一脸懵，扭头想求助，却发觉除了离得还算近的挽意外看不到任何人。清楚他性子，她顺势摆出一副哭兮兮的惨样，果不其然，这个心软的家伙下一秒就走到月老跟前，看他一眼后便把苦言拉走了。

　　月老愣在原地，也不知他一套动作是怎么做得这么顺畅的。

　　“他能看你一眼，便代表他还算喜欢你。”好戏看够的扶影斜倚在窗边，笑道：“看吧，都说不着急了，挽意和我都是有分寸的人。”

　　“还有分寸呢，这话也就你扶影仙子能面不改色讲出来！”月老愤愤坐下，担忧她指尖的红线，“话说你这红线颜色怎么越来越淡了？是不是你们之间瞒着什么了？”

　　扶影也跟着坐下去，伸出手看了看，点了点无名指，玩笑道：“你怎么总从旁人身上找问题呢？就你这下界的次数，都抵得上我跟挽意讲话的次数了，哪儿有什么能瞒过你啊。”

　　“我来得有这么多么？”月老有些怀疑自己，转而一激灵，拍了拍不大聪明的脑门，“不过你方才那句话倒是提点我了，近日是多出不少褪色的红线。”

　　扶影也来了兴趣，“听你所言，是不在意料之中的了？看来不止我跟挽意被错点鸳鸯谱了啊，是你的红线出了岔子。”

　　事关事业生涯，月老也不婆妈，当即就直接查看姻缘树上的红线，但凡是系在上面的，全都颜色如新。他不放心地又查看了一番存放在神殿里的，结果还是一样。

　　他望着扶影好奇的双眼，摇了摇头，“红线没任何问题，恐怕这次真是人出了问题。”

　　尽管知道他这个猜测是完全合理的，可这么直勾勾被人说自己有问题还是第一次，扶影收起嬉笑，正色道：“有什么问题？会影响挽意修行么？”

　　“目前还看不出，至少你们并无异样。”月老有些惆怅地摸了摸手腕上挂着的玉珠，一时之间连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虽身为天界月老，年纪却不算很大，容貌也极为年轻，连秦泽的长辈都算不上。只是他平日里过于和蔼了，开得起玩笑又成日里笑嘻嘻的，像个老人家，且他本名又过于繁杂，便一直叫这个职称了。

　　扶影没想到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提议道：“要不你先回天界彻查一番？若能查清褪色红线的分布，兴许能发现隐藏的联系。”

　　月老叹了口长气，“那恐怕得我亲自去看了，你们的红线与鲜红的不同，姻缘树只负责那些亮色的。”

　　扶影想起若他忙着去调查的话，只怕有很长一段时日不会来问东问西了，果断道：“那有劳你去一个个看了！”

　　月老难得看出她所想，指着她的手指颤抖，“你就是想我早些离开！”

　　“我没有，我不是，别冤枉我。”扶影真诚道，“毕竟我跟挽意也在局中，无论如何早些查清都要保险些，你也不想最后挽意受到什么影响吧，没准儿我们如今没有进展都是托了这褪色红线的福。”

　　月老有些摇摆，终于还是挽意和扶影的事让打动了他。他略一犹豫，思忖道：“若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禀报天帝，你们稍安勿躁。”

　　“放心放心，我们不会急的。”扶影满意摆手，目送他急匆匆离开后，顿觉轻松了不少，刚释怀地一转身，却被吓回了石凳上。

　　她盯着不知听到哪一句的秦泽，顿时觉得不安，“仙君何时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秦泽却抬起她手腕认真看了眼，问道：“还有其他褪色红线？”

　　扶影不知他要干嘛，应道：“是……是啊。”

　　不过你，应当看不出红线吧？

　　秦泽盯了不过两秒，便把手放回来，问道：“最近可感到不适？”

　　“没有啊。”扶影回忆了一番，忽地想起什么，在他真挚的注视下补充道：“就是睡得不是很好，往前我打完坐都能一觉到天亮的。”

　　看他向上瞅的小白眼……似乎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啊。

　　扶影又仔细想了一遍，发觉与从前有任何区别，挽意也没有提过相关内容，也就暂时把这麻烦事抛到脑后，正经向他请教修行上的事情来。

　　“来一趟不容易，反正也没啥正事要办，就先教教我呗。”她笑嘻嘻地把昨晚熬夜写的心得呈给他。

　　秦泽有些意外，真的把那卷书接了过来，才翻开一页大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扶影垂眼等着他的夸赞，尽力控制自己不让嘴角咧到耳后。

　　然而秦泽迟迟不说话，她刚抬眼看他，就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她纳闷地拿下书，问道：“我写错了吗？应当很完整啊，我还特意把你藏书阁的书带了几本呢。”

　　“你自己看！”秦泽没好气地扔下这句话，没一会儿就看见她怒火中烧的表情，提醒道：“记得别对苦言动粗，那人形虽结实，书灵却是不经打的。”

　　这时候的扶影显然是听不进去什么劝告的，把书一甩就要去收拾小书灵。

　　书被风吹得哗哗直响，秦泽忍不住又瞥了眼苦言上面画的鬼面，无论从服饰还是神态来看，定是扶影无疑。只是一张相像倒还好，几乎隔几页就能碰见一张，要么龇牙咧嘴，要么疯疯癫癫，简直是实打实的污蔑和挑衅。

　　即便扶影从来没这么夸张过，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她。

　　苦言这回是真的小命难保咯。

　　然而凶神恶煞的扶影走到一半又回来了，她艰难调整呼吸，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动用全身力气假笑道：“好在我将内容全部背下来了，不放此刻便直接讲给你听吧。反正苦言成天在眼前晃，而我又素有容人之量，还是先解决练功的事情。”

　　秦泽都有些震惊了，“你何时转变这么大了？来人间不过数日，耐心和脸皮都见长啊。”

　　扶影当他是在夸赞了，拍拍手，将方才气歪了的头发正了正，“有的是法子对付它，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还是仙君你的时间要宝贵些，废话不多说，我直接讲了？”

　　这话本是再正常不过，然而这段时日的秦泽总是喜欢想多，而且想的方向也不是那么对。所以他自然而然理解成了“仙君你比较宝贵”，连身子都忍不住坐正了。

　　好在扶影正经得跟背夫子抽上来的学生似的，愣是把地上那本书的内容完完整整背了下来。秦泽原先还全神贯注，听着听着便忍不住走神。

　　她声音很平和，人也不咋呼，只是话不算多，很少听她这么长篇大论说话。如今在这带着蝉鸣的夜晚，和着晚风月色，犹如涓涓细流萦绕心头，不免让他放松了不少。

　　扶影也看得出他在走神，思索着这一番话怕是白说了，不过想到他紧压的眉头缓和了些，又觉得这也不算完全没意义，至少他心情舒畅了些。倘若说几句话能让他肩上的压力削减一些……那她还是选择不说了吧，毕竟说多了嘴巴怪干巴的。

　　“这一句不对。”秦泽蓦地打破她的背诵。

　　她一时还在回忆背到哪儿了，不太明白他指的那个地方，“嗯？”

　　秦泽顺手折了根竹条，让她伸出手，“你方才讲的那一句，修行到后头便发觉受到的干扰越多，需要心态放平，超越世俗。”

　　扶影眼睁睁等着竹条抽打手心的那一刻，怕他力气太大，便分神问道：“那仙君之意是什么？”

　　秦泽却拿竹条指向她心口，“自是慢慢用这儿感受。修行之路固然艰难，但也不需要完全抛弃情感，这样与怪物便无异了。十二殿殿主，没有哪一个是冷心冷血的人，能走到这一步无非是经历了许多，所以对世俗的苦难都有更深的体会，也更能明白该如何化解。”

　　意思就是，要心思细腻才好？

　　她不是很懂，又问道：“可天帝平日里就没什么多余的感情啊？”

　　“你的目标是天帝？”他有那么一瞬简直都要肃然起敬了，向天帝看齐，该说她胆大还是胆大。

　　她连忙摇头，毕竟有心没胆。

　　秦泽莫名松口气，连嘴也变松了些，“那便不需去想天帝是怎么做的啊，实在没头绪时，可以多想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