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就是联姻啊》树尔

18、第十八章

　　游希点开消息，一个泛黄的折纸小兔子头像蹦出来，旁边赫然显示着“陆吾”的大名，申请消息只有一个“。”

　　奇怪的地方太多，一时间游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品味。

　　首先就是头像上那个折纸小兔子——当年环卫阿姨送给他的就是这样的小兔子，在他被带到那个让他饱受折磨的地方后，折纸小兔成了他难过时唯一的慰藉和玩具。

　　不过像陆吾这样家境优渥童年幸福的人，相比于折纸小兔，各种玩具汽车和机器人才更加吸引人吧？

　　其次就是那个“明目张胆”的微信名字。在游希的印象里，一些特定职业才会因为公司要求不得不把微信名字改成自己的大名，不然大家都会掩耳盗铃为自己披一层马甲，企图在人人裸奔的互联网稍稍隐匿一下自己。

　　难道陆吾是作为公司老板在以身作则？或者他是想以此来显示自己是个坦坦荡荡的人？

　　最后就是那个冷冰冰的句号。游希盯着那个冷漠的句号，忍不住想陆吾添加其他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淡，还是说只是不屑于跟他这个乙方客气？

　　对陆吾剖析完毕后，游希点了通过按钮。作为卑微乙方主动给甲方爸爸发去了打招呼消息——

　　游希：「哈喽，我是游希。很高兴能跟您合作，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哦，我随时在线。」

　　打完后字后游希又重新读了一遍，把最后的“。”改为“～”后才按下发送按钮。

　　相比于跟那些心思不正的客人周旋，他觉得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甲方才更难掌握分寸。除了自己不会爱上他，他确实想不到自己在陆吾那里有什么独一无二不会被替代的优点。

　　这样高薪的工作，值得他多花点心思。

　　刚从病房出来准备回公司的陆吾收到了微信提醒，微信列表里蹦出一个金灿灿的财神头像，名字是两个人民币符号。

　　他看着这个愿望强烈的账号，想起自己给游希发了好友申请。点进对话框看着最后那个波浪钱，陆吾怎么也想象不出游希这样说话的样子。

　　他皱着眉打字：「明晚六点，刘助理去接你，留好时间。」

　　游希几乎是秒回，“收到”后仍然带着一个波浪号。

　　陆吾当作没看到那个符号，点击右上角修改备注。光标在那两个“￥￥”后闪了几下，陆吾最终没有按下删除键，“￥￥游希”成为陆吾主动加的第一个微信好友。

　　刘助理刚进小区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游希，背着一个稍显空荡的书包，正翘首以盼。看到这一幕的刘助理心情大好，游希这么尊敬他的工作，他上班的怨气都少了许多。

　　果然，一个好领导能大大提升上班的幸福指数。

　　“刘助理！”

　　刘助理看着游希高兴地朝自己挥手，看起来很是期待。作为一个卷王打工人，没什么比自己的工作得到老板认可更让他兴奋的事了。刘助理看好距离控制好脚下的力度，分毫不差稳稳地停在游希面前。

　　游希看着车里满眼期待看着他的刘助理，好像有种刘助理在等着自己夸赞的感觉。他对刘助理笑着点了下头，脱下书包开门上车。

　　刘助理回过头来看向他，还是那副表情。

　　游希愣了一下，然后尝试道：“刘助理，你的开车技术真好！”

　　“应该的！”刘助理心满意足地回头，稳稳地启动了车子。

　　车子在高峰期的马路上走走停停，即使刘助理开车再稳，游希还是晕车了。但是看着前面嘴角上扬了一路的刘助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反应。

　　终于，在游希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住的时候，车子在一幢大楼前停下了。

　　游希小心翼翼地下车，直奔路边的垃圾桶而去。等他缓过来终于能抬头的时候，看着墙壁上亮得人睁不开眼的“路拓”俩字，头上冒出了问号。

　　怎么是公司？陆吾不是要请他吃饭吗？他“吃不了兜着走”的工具都准备好了，竟然是来工作吗？

　　刘助理满脸愧疚地看着嘴唇发白的游希，递给他一瓶水，请他进去。

　　游希接过水看看自己的书包，点头干笑了两声。

　　会议室，陆吾转过椅子看到脸色极差眼里没光的游希站在门口，正眼神幽怨地看着自己。

　　陆吾：“你是……呃，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看起来怨气这么大？

　　“咕噜~”一串清脆响亮的声音从游希的肚子出发，在整间会议室游荡了一圈，钻入了陆吾耳朵。

　　游希冷笑一声，把瘪瘪的包往桌子上一甩，虚弱地滑进了椅子里。

　　他抬头有气无力地看着陆吾，说：“陆总，您有什么吩咐？”

　　看起来像个满身怨气但是十分窝囊的打工人。

　　陆吾看游希的上半身几乎就要和桌面亲密接触，“咕噜”的声音还不时给他伴奏。他躲开游希的目光，喊了一声刘助理。

　　刘助理开门进来，陆吾看向游希：“想吃什么？”

　　游希伸出胳膊手掌颤抖，气若游丝：“肉，多多的肉。快，越快越好。”

　　刘助理看向陆吾，陆吾命令道：“按他说的办。”

　　游希看向陆吾，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眉头紧皱似乎不太满意。但是游希现在实在没有力气陪笑，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再加上刚才晕车吐了一通，游希现在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看到陆吾起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一身凛冽的味道，冻得游希心凉了半截。

　　他就不该贪小便宜，早知道就把仅剩的那一小把挂面吃掉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

　　正当游希支撑不住准备趴下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面包的香甜。

　　“给。”

　　还是那股凛冽的味道，不过被暖暖的面包味冲散了不少。游希看着陆吾放下的面包，包装被打开了，他伸手就能吃到。

　　顾不得说谢谢，游希拿起面包塞到嘴里。黄油和糖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瞬间舒服了很多。没有细细品尝，囫囵咽下好几口之后他才觉得灵魂归位。

　　游希放慢了咀嚼速度，认真品味面包的味道，也终于有力气直起身子看向陆吾。

　　陆吾还是在看着自己，只不过表情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反倒是多了一丝好奇。

　　游希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说：“你问吧。”

　　陆吾看了眼空荡荡的包装袋：“多久没吃饭了？”

　　游希想了一下，给出了十分严谨的答案：“从昨晚七点之后就没再吃东西。”

　　陆吾像是在确认：“专门等着今晚我请你吃饭？”

　　“嗯……”游希眼神闪躲，“最近手头有些紧张，我也是没办法。”

　　游希看到陆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猜测陆吾可能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穷到吃不起饭。他明白这种心理，就跟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为了跟他喝一杯酒而花上好几万一样，都是难以置信。

　　游希盯着陆吾看他的反应，没有等来他惊讶的表情和声音，只听到他问：“为什么不找我预支工资？”

　　还没开始上班就能预支工资吗？陆吾管理公司也太仁慈了吧。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没钱吃饭吗？网上可说我收入不菲生活奢靡呢。”

　　陆吾上下扫了一眼游希：“是吗？对八卦新闻不感兴趣。”

　　“那您可真清醒。”游希给陆吾鼓掌，“陆总，那我想申请预支一个月的工资，您看怎么样？还有您说的那一百万，什么时候能打给我？”

　　说到一百万，陆吾想起了一件事。

　　他问：“那天给你打电话的小男孩，是我们第一次吃早餐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吗？”

　　游希点头，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天的事你还记得？陆总记忆力真好。”

　　陆吾“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次他听到游希打电话说要把小男孩接来夏市，给他找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工作，上次又听到小男孩说什么“接客”。虽然他不想仅凭几句话就恶意揣测别人，但是两次的内容结合起来，他很难不往其他地方想。

　　于是他说：“钱到账了先去救命，那个男孩来夏市的话，还是找个其他工作比较好。”

　　“什么其他工作？”游希听得一头雾水，他为什么对小卡这么感兴趣？

　　游希没等到陆吾的回答，等到了香味扑鼻的饭。刘助理带着两个人摆了一桌子食物，刚才还冷冷清清的会议室现在变得十分有烟火气。

　　游希看着面前晶莹透亮的各色肉食，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就要动手。

　　筷子即将触到肉的那一刻，他记起了自己的乙方身份，于是放下筷子矜持道：“那个，我现在不饿了，要不听您说完我再吃吧。”

　　陆吾看他紧紧攥着筷子的手，说：“吃吧，我不想再在会议室里听到肚子叫的声音。”

　　话音未落，第一口肉已经到了游希嘴边。

　　游希：“陆总，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陆吾刚想拒绝，刘助理就说：“陆总，也买了您的份。”

　　游希把筷子递到陆吾手边，诚挚邀请：“陆总，工作一天了，您也补充点能量吧。”

　　陆吾看着一脸期待的游希，接过了筷子。

　　刘助理放下东西退出去，碰到了正在走廊探头探脑往会议室看的同事。

　　刘助理：“在干什么？”

　　同事好奇道：“刘助理，总裁这么饿吗？他刚才在办公室问了一圈谁有吃的，从来没见过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