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存在的价值》油麻

3、你的偶像... 那个暑假，

　　那个暑假，因为诗婷的出现，高菲的世界变得很不一样。
　　诗婷出现的那天，高菲在夜里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但醒来时，竟一个也不记得。她第一次主动问妈妈要零用钱，因为这次，她真正想要送一份给诗婷的礼物，她们是朋友。
　　妈妈没有拒绝她的要求，从包里抽出几张小面额的纸币，问高菲够不够。
　　高菲算算表示够了。
　　她来到那家小卖铺，穿过狭长的走道，两边墙上挂着的玩具和零食她都视而不见，她径直走向那张她一直想买的贴纸前，不加多想选了几张样式不同的。临结账前，她顺手选了一本漂亮的笔记本。
　　可是，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她又看见之前那个偷巧克力的男生。他好像在等自己，他们的视线不小心撞在一起，她再一次清楚得看到对方把巧克力塞进裤子口袋。他是故意要让她看到的，因为那时候他刻意地对着自己笑，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肯定不敢揭发我。”
　　高菲低下头。她低下头看到地面的那一刻，眼前却浮现诗婷的笑容，如果诗婷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会怎么做呢，也会和自己一样逃避吗？
　　心里有个声音叫自己勇敢，没什么好怕的，做错事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高菲给自己打气，她一点点向那个男生走去，她要抓住他的手，质问他为什么总是要偷东西，为什么做错事情还能理直气壮。
　　就在她要开口的瞬间，却听这个男生喊道：“老板，这里有人偷东西。”
　　高菲的手腕被人抓住举起来，那个男生一手扬着手中的巧克力，一手抓着高菲，他虽然笑着，眼睛却俯视高菲。那眼神像是在嘲笑一只可怜的蚂蚁，似乎在说：“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刚刚看她鬼鬼祟祟地过来，然后就想把巧克力偷走，你看她好狡猾啊，还拿几张贴纸做样子结账，这破玩意才几个钱啊。”男生嘴里不停地控诉高菲的“罪行”，引得刚到店里的人都看向他们。
　　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不可置信地质问高菲：“这是你干的吗？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偷东西了？”
　　高菲大声反驳：“不是，我才没有偷东西，分明是你，你已经偷过好几次了。”
　　“你看看，偷东西还不承认，我要是偷过好几次，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揭发我，我看你根本是贼喊捉贼，自己急了开始乱咬人。”男生半点没有慌乱，全程嬉皮笑脸，他这样一问倒噎得高菲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要是她说之前不揭发是因为害怕，会有多少人相信她呢？
　　周围的眼光似乎越来越灼热，高菲只觉得全身不自在，她忍不住哭着辩解：“真的不是我，我刚刚想揭发他，他却栽赃我，真不是我。”
　　“行了，老板，快报警吧，这小孩完全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得让警察叔叔好好教训她。”
　　店外的窃窃交谈声比之前更大，店门口聚集的人也比之前多起来。高菲握着手中的贴纸，只觉得有口难辩，没有人可以证明她的清白，当时店里除了柜台的老板，只有他们两人，要是老板相信他说的话，那她真的只能背下这黑锅，就连家她也没脸回了。
　　“你说，这个巧克力是她偷的，是你亲眼看到的吗？”
　　人群里总算有人质疑。
　　高菲泪眼婆娑的去看说话的人，竟是昨天空地上的小眼镜。
　　“当然了。我在这里买东西，看到这小丫头鬼鬼祟祟得，就一直留心她，结果看到她往自己裤兜里塞巧克力，就当场揭发了她。”
　　小眼镜推了推眼镜，慢慢走过来，伸出一只手：“那个巧克力在哪，给我看看。”
　　男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是皱着眉把手中的巧克力给了他。
　　“你一看到她偷巧克力，就揭发她了是吗？”
　　“没错。”
　　小眼镜的嘴角微微勾起：“你撒谎，这巧克力都已经化了，肯定是因为被人捂久了。别说是天气热，可以看看柜台上的其他巧克力是不是正常的。”他不给男生说话的机会，接着道：“也别说是你刚才看错了，你根本就是惯犯，路口那家店你不敢去，就是因为你有前科，要是不承认，我现在就把那老板叫过来跟你对质。”
　　男生显然没想到这小不点这么能说会道，他本来就不占理，要是真找人对质他自然露馅，他一下没了刚才的底气，趁众人七嘴八舌，脚底同抹了油，瞬间不见身影。
　　高菲本以为自己铁定要背黑锅，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小眼镜救了自己，她自然是万般感激，又哭又笑地对小眼镜道谢。小卖铺老板为高菲结了账，劝她下次小心点，又向小眼镜问了刚才那人的家庭住址，最后把那块化了的巧克力送给了他们，说里面化成这样也不好卖了，全当感谢小眼镜，顺便安慰高菲。
　　说实话，高菲一点不想要这块巧克力，看到它就会让她想起刚才那个男生，所以她将这块巧克力让给了小眼镜。他们又来到昨天那块空地上找了个地方坐，小眼镜剥开巧克力包装纸，包装纸上粘连着许多黑乎乎的东西，高菲忍不住皱眉，看小眼镜舔完每一块巧克力酱，好奇问他：“你不觉得别扭吗？”
　　“啊？”小眼镜舔舔嘴边沾到的巧克力酱：“哦，你说刚刚那事啊，有什么别扭的，巧克力是无辜的，就算化了些也不妨碍它这么好吃，何况我也好久没吃到了。”
　　高菲看他一点点舔去嘴边的酱，只剩下嘴巴上一处成了漏网之鱼，她指指自己嘴巴的位置提醒他，决定换个话题：“那你叫什么名字？你昨天好像说过，但是我忘记了。”
　　“袁宙。”小眼镜明白她的意思，将嘴巴上的最后一处舔干净。他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裤子，好像不想再聊下去。
　　“说实话，我觉得，你好像柯南啊。”高菲看着他的小眼镜，虽然没有小领结，可他刚刚帮自己的时候，简直和柯南一模一样。
　　袁宙没有接话，高菲以为他没看过柯南，正想说点别的，却听对方说：“其实，我的偶像是柯南道尔。”
　　“啊？”这次换高菲无语：“柯南道尔，是谁？”
　　袁宙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也不明白，我要先走了，你以后要小心点，别再被人耍了。”
　　高菲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只觉得他和武侠剧里那些大侠一样高大威武，就和那些广为流传的经典场景似的，他的背影融进夕阳的余晖，只为江湖留下世代传说，而他本人则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从何处来，要去何处去。
　　但高菲现在可有地儿要去，只是不确定诗婷今天在不在，如果不在，就把东西交给她家的阿姨。高菲有种感觉，就算不告诉诗婷这些是自己的礼物，她也会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谁。
　　高菲记路的能力也很厉害，每次一段路走过一次，她就能记得怎么走。这次是她一个人来找诗婷，不免比上次更紧张。
　　她按下门上的小红钮，等待阿姨开门。
　　这次却不是阿姨来开，开门的是一个看着比自己大一些的男孩子，他长得和诗婷很像，可高菲见他的第一眼，就说不出得不喜欢他。
　　“你好，请问诗婷在家吗？”高菲礼貌地问他。
　　男孩子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没好气地回她：“不在，你走吧。”
　　眼看高菲要被关在门外，她正想递出自己的礼物，门又被一只手拦下。
　　一个美丽的女人再次打开门，笑容满面却难掩一丝疲惫：“你是诗婷的朋友吗？欢迎啊，我是诗婷的妈妈。”她一边低声抱怨儿子乱说话，一边带高菲进来。她轻轻摸摸高菲的头，略带歉意地微笑：“婷婷在家，可是她生病了，现在正在休息呢。”
　　“什么？诗婷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高菲急忙问道，连礼貌都忘在脑后，她昨天明明看着诗婷回家时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生病了？
　　“别急，你这孩子倒是比我更关心婷婷。婷婷只是着凉拉肚子，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一个不注意就会生病。”
　　“妈妈，是谁来了？”诗婷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我去看看她。”
　　高菲也想跟过去看看情况，但不好这么直接，她坐不住，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直到有人挡住她的路，她微微抬头，看见刚才那个开门的小男孩。对方皱眉抱着双臂，一脸不耐烦：“你是我妹妹的朋友？叫什么高菲是吧？”
　　“诗婷和你说过我？”
　　对方挠挠耳朵：“昨天她回来说得我耳朵要起茧子了。”
　　“诗婷都说了什么？”高菲忍不住期待她的评价，就在她翘首以盼时，对方钩钩手指示意她靠近些，高菲听话地凑过去，耳边却清晰地听到对方一字一顿道：“我，就，不，告，诉，你。”
　　他像个得逞的小皇帝，骄傲地走开，要不是他是诗婷的哥哥，高菲绝对不会再理他半分。
　　气氛变得紧张，高菲像潜伏的猎手蓄势待发，诗婷的哥哥则在暗中等待对方的动作。昨晚妹妹回来后一直念叨自己的新朋友，她吃过以前从没尝过的零食，看过怎样以前没看过的动画，她怎么和朋友们玩游戏，事无巨细，件件都说给哥哥听。他虽然嘴上说着烦，心里却很羡慕，毕竟暑假已过大半，这些日子他每日除了上课就是上课，原本还有可能出去旅行，但家人顾念妹妹的身体状况，这个暑假他们只能留在家里。他何尝不想出去玩呢？朋友们大多没有空，他更没机会去认识新朋友，所以妹妹口中那些烦人的小事恰恰是他最想体验的事。
　　还有一点，妹妹第二天就生病了，他觉得那一定不是因为着凉，而是昨晚吃坏了肚子，加上婷婷一早就求他不要告诉爸妈自己昨晚吃零食的事，他更能肯定婷婷生病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懵懂的女孩。
　　罪魁祸首背过身不看他，像是自己也心虚。
　　“从书，快让小姑娘进来吧。”
　　妈妈在房间里叫他。
　　他实在不想引狼入室，谁知那个女孩自己戳戳他，说：“听见了吗？阿姨让你带我进去。”
　　这场无声战役的胜利者走在前面，连步伐都带着点雀跃。
　　高菲迫不及待想看看诗婷的情况，她尽量让自己沉稳些，可当看见诗婷面色发白睡在床上，她又忍不住跑到床边，问她：“你感觉怎么样了？”
　　诗婷应该是刚睡醒，声音略微沙哑：“没事的，我太贪凉啦，以前也经常生病，很快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