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存在的价值》油麻

4、 她的真面目 诗婷的妈妈

　　诗婷的妈妈和哥哥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高菲也放下心和诗婷聊天。无论高菲说什么，诗婷眼里的光都没灭过，好像高菲以前经历的每件小事都新奇，每件琐事都有趣。那些不过是高菲看惯了的无聊事，但在诗婷那里就成了无价珍宝。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啦，你应该好好休息，会不会打扰你？”高菲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的，听你说话我很开心，也怪我，一直让你说，要不要喝水？”诗婷想起身却被制止。高菲站起来，表示可以自己去，顺便帮诗婷带一杯。
　　房门一打开，高菲就被人拉到走道的角落里，是诗婷的哥哥。对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瞪她，他刻意压低声音，问她：“你究竟打什么坏主意？”
　　高菲无语。她觉得眼前这人好烦，便从他身边经过，不做理睬。
　　简从书紧跟着她，他觉得这个小丫头邪性得很，好像有个念头在说，这个人会夺走自己的妹妹。
　　高菲迅速去厨房让阿姨倒了两杯水，折返回诗婷的房间，全不顾身后跟随的“尾巴”。
　　诗婷见哥哥跟着高菲，面色不善的样子，忙咳嗽几声，床边的二人都紧张问她怎么样，诗婷微笑着摇头，让哥哥给自己拿些玩具的由头把他支走。
　　“我哥很奇怪吧，”诗婷低声吐槽：“他虽然比我大两岁，但比我幼稚得多啦。”
　　高菲应付地笑笑，她不想聊这个凶巴巴的人。过了一会，简从书折返，手里抱着一大箱玩具，只是里面都是些手枪，汽车，奥特曼之类的。
　　“来玩吧。”简从书这话虽说得不情愿，表情却透露着些小骄傲。这些都是他珍藏的限量款，就算妹妹也不是每件都看过，他觉得这样一来妹妹的吸引力会回到自己身上，宣告胜利的号角已提前在心底吹响。
　　不想两个女孩子只草草看一眼，就兴趣缺缺地接着聊天去了。简从书凑过去，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她们的话题，有些垂头丧气，他忍不住提议玩别的游戏。两个女生想玩过家家，他不同意，在简诗婷的央求下，他才放松口风，但是坚决不玩什么爸爸妈妈那样的游戏，王子公主的也不行。
　　“那你说玩什么？”高菲无奈问他。
　　“奥特曼打怪兽。你当怪兽，我当奥特曼，婷婷就当奥特曼的妹妹。”
　　房内的空气似乎在凝结，高菲实在忍无可忍，她学着之前简从书的样子抱着肩，向他勾勾手指。对方很配合地靠过去，却清楚听见高菲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奥，特，曼。”
　　“你胡说。”简从书的声音从没这么尖锐过：“是有的，他变成了光，永远陪在我们身边。”
　　高菲摇摇头，装腔作势地反驳他：“那些不过是骗你们这种男孩子的嘛，谁能证明他存在过呢？电视里都是假的，骗人的，随便看看就好啦，小朋友。”
　　简从书根本不想听她说话，她说的一切都像是恶魔的低语。每天他坚持不了想偷懒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奥特曼，这样才更有动力，就算他问父母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这种问题，他们也不会直接反驳他，爸爸更是会陪他一起唱奥特曼的歌。现在这个外来者却直接打破了他的英雄的形象，甚至否定他的存在。
　　简从书瞬间热血上涌，一把将高菲推倒在地。
　　高菲本来只想逗逗他，谁让他今天来一直没有好脸，还总打扰她和诗婷。她被推的这一下，其实已经懵了，要说多疼也没有，毕竟诗婷房间里的地毯又厚又软，可是简从书说的话却伤了她的心。
　　“你以为那些公主，水冰月就是真的吗？那也是骗人的，骗你这种傻女孩的，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公主！”
　　之后事情在一片吵闹声度过。高菲很平静，只是一直无声哭泣。简家的人以为她受了重伤，把脑子摔傻了，直到她一边抽噎一边说自己没事，简妈妈和诗婷才放心；简从书则被家里人大骂一顿，就算隔着门，高菲也听见简从书撕心裂肺的哭声；诗婷一直安慰高菲，为哥哥的事情道歉，高菲想了半天，最终抹了抹眼泪，一抽一抽地问她：“诗婷，世界上真的没有公主吗？”
　　简诗婷以为她要说什么，听她这么说，一下噗呲笑出来，又觉得不妥，便强忍笑意，正经回她：“肯定有的。”
　　高菲就知道诗婷懂她，瞬间破涕为笑，抱着她说：“就是说啊，”她又小小声说道：“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公主。”
　　高菲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她的脸却已经通红。
　　她又问诗婷：“那每个女生都能成为公主吗？”
　　诗婷也抱着她，回答：“当然了，每个女孩都有成为公主的权利。”
　　权利？高菲没再问下去，因为她在诗婷枕头边的一角看见一本书，封面写着柯南的名字。
　　“啊，”高菲放开诗婷，幸福地指着那本书问：“这是柯南道尔吗？”
　　诗婷点头说是：“这是阿瑟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你也看过吗？”
　　高菲摇摇头，她被这些斯啊尔的绕晕了，可她记得小眼镜说的柯南道尔。诗婷见她有兴趣，便把这本书借给高菲看，还说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那天高菲回去得很晚，她留在简家吃了晚饭，虽然席间简从书不在，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吃完晚饭后简妈妈还让阿姨送高菲回家，只是很可惜，直到高菲离开也没看见诗婷的爸爸，她很好奇诗婷的爸爸是什么样子。回去的路上，她想明白了诗婷为什么会是公主，她的妈妈曾经肯定也是公主，爸爸一定是王子，他们结婚后便生下诗婷这个小公主。至于简从书嘛，高菲自动把他撇在脑后。
　　一路上高菲都紧紧抱着那本柯南道尔的什么斯故事集，她期待下次再遇见小眼镜，就可以和他好好聊聊有关柯南道尔的事，问问他为什么这人会是他的偶像。
　　那之后的几天，高菲的梦都很香甜，她每天吃完午饭就会找诗婷玩，有时也带着之前的伙伴一起。可惜的是，后来她再也没在空地见过小眼镜，那本柯南道尔的书有许多字她看不懂，可她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她觉得福尔摩斯很酷，便也在家偷偷学着他叼烟斗，当然家里是没有烟斗的，好在诗婷家有，她爸爸有个不抽的烟斗，两个人就会悄悄扮演角色，轮换着当华生和福尔摩斯。简从书则因为那次意外，再不参加她们的任何游戏。诗婷说因为她的身体问题，妈妈为她停了很多课程，有时候她不想上课就会装病，她的演技贼好，所以妈妈也看不出来。高菲只见过诗婷爸爸的照片，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高大帅气，可他的工作很忙，因此高菲从未见过本人。

　　暑假就这样眼见着到了尾巴，简从书也总算有真正的假期，这几天他不用上课，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玩。可惜简从书刚从国外搬到这个城市，他不明白这里孩子的习惯。往往写完暑假作业会出现两种极端情况，一种人是一放假就连着几天把所有作业写完，然后尽情玩到开学；还有一种是把作业压在假期后几天才开始拼命补完，能每日计划着做完的人在假期的最后几天也不会出来玩，所以原本日日挤满孩子的空地在这时人数就变得寥寥。简从书来到久闻的空地溜达了一圈，人少不说也没什么他想玩的游戏。就在他失望想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蹲在建材管道后面的小男孩引起他的注意。那男孩子好像是在玩游戏，也像在等人，他戴着副小眼镜时不时探脑袋去张望，像极了动物世界里的獴。
　　简从书大喇喇走到他背后，清清嗓子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简从书，请问你是在玩捉迷藏吗？”
　　小眼镜吓了一跳，他一个激灵转过身，一把拉下简从书，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简从书冷不防被来这么一下，虽然不太高兴，心里却有点小期待：“怎么了？这么神秘，是在执行秘密任务吗？”
　　对方理也不理他，还是警戒着周围。
　　“你这家伙，怎么不搭理人啊？快说你到底是在干什么，不然我就大叫，暴露你的位置。”简从书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对方果然回头，不可置信地望他一眼，然后说：“你别乱叫，我的确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我在等人。”
　　“在等谁？是坏人吗？”简从书好奇地凑过去，差点贴上对方的脸颊。
　　小眼镜和他拉开距离，点头表示认同，并示意他别再说话。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刚刚都告诉你名字了，你怎么不说你的。”
　　小眼镜揉揉头疼的脑袋，耐着性子回他：“袁宙，行了吧，别问了，那人来了。”
　　简从书闻言乖乖噤声，他顺着袁宙的方向，总算在远处看到一个人影快步走来，等他再定睛一看，来的人不就是那个让他头疼的高菲吗？她虽然低着头走路很快，简从书却绝不会认错的，那个骗了她妹妹和家人，假装是乖孩子的高菲。
　　“这就是你说的坏人吗？”简从书低声问袁宙。
　　对方不答表示默认。
　　此刻简从书觉得自己这次出门值了，他之前一直向妹妹揭发高菲的真面目，妹妹却不相信他，现在，他终于遇到一个和他站在一边的陌生人。即便他们相识不到五分钟，他也认了这个朋友。
　　“谢谢你，陌生人。以后我们就是共同的战友了。”简从书在心里默默感动，也不懈怠继续观察高菲，他要好好看看她在打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