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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白之冤 他嚎哭一声 ...

  •   我心中疑惑,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我打马在林子里走,找到最近的一家人家,敲开门来,问他。

      那人说,“哦,那家人哪,不说也罢。说起来气人哪。家里的婆娘在外偷情,怀了孩子,还想瞒着自己的丈夫,骗他说是他的孩子。那人家好几年不得孩子,突然有了孩子,心里高兴,把个不要脸的女人当宝贝供着。不想那个野汉子找上门去,把事情都说穿了。这两个狗男女,居然光天化日,在林子里的庙里,借着大雨的遮掩,当着神灵的面苟且,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这人话说了一半,自己打了叉,只管抱怨。我却心急,打断他,问,“说了以后怎样?”

      他才回过神来,“那做丈夫的一听,这还了得,自己戴了绿帽子不说,还要替野汉子养孩子,当时怒起,拿了菜刀,三下两下,就把自己的婆娘给劈杀了。他还要劈那个野汉子,谁料那人一看事情不好,拔脚就溜走了。他追他不上,回来恨得把房子都烧了,想要把那婆娘的尸体烧掉。不料那个野汉子,居然先去告官,说他杀人,告完了官,自己就逃走了。官差收到消息,当时就过来拿人,这边房子烧到一半,人赃俱获,就被官差带走了。这时阿候人关在牢里,这几天就等着问斩了。这真是,原来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你说这婆娘做什么不好,要去偷汉?”这人说的七情上面,手脚并用,说杀人的时候,就做劈刀的手势,说逃走的时候,两脚原地跑动,说的脸放红光,神色里不象惋惜,倒是很兴奋。

      我却想想不对,问他,“偷汉是什么时候?杀人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杀人的时候,怀了大概三个月了,是八月中,偷汉是五月中的事情吧?”

      五月中日,大雨,这女人去庙里求子,碰到那个恶人,妄图□□她,我救了她,却没有救到底,未等她丈夫回来,把事情说清楚,就急急先走了。她说过她丈夫不信她的话,只听外人的话。我心中一冷,问他,“这个不明事理的男人现关在何处?”

      那人不知我为何这样问,但是回答我,“那个男人,关在峒城的官府里呢,过几日就要杀头了。姑娘可是要去看热闹?”

      我打马就走,不再理会这个人。

      我到峒城,找到官府的大门,翻下马来,就在门口,击鼓。官差出来,问我,“这位姑娘,击鼓何事?”

      我说,“我要见官,有天大的冤情要诉,今日不说,过几日人头落地,就晚了。”

      这官差见我说的严重,带我到大堂上,让我等候。过了片刻,城官出来,白净的脸孔,忠良的相貌,腮下却留着三寸的长须,十分松软。

      他出来见我,脸色严肃,声音威严,“姑娘有何冤情,只管道来。”他的一双凤目,透着明察秋毫的光芒。

      我站在大堂中间,问他,“峒城城郊山林中有一户农家,八月中因其妻行为不端,杀妻焚屋,这人可是关押在你的府中?”

      他点头,神色有一丝疑惑,“这人杀妻,人赃并获,事后供认不讳,有何冤情?此案只有奸夫在逃,并无其他蹊跷。”

      我冷笑,“我不是为那男人申冤,我是为他的妻子申冤。大人可否将人带来,让我和他当堂对质?”

      他眉头稍稍一皱,问我,“有何冤情,为何不能先跟本官明说?”

      我说,“我有些细节,需要和这人先行对质。”

      他思索片刻,吩咐手下,将人犯带出。

      这人男人,长得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愚昧粗鲁,倒也眉清目秀,难怪那女人如此怕他生气。他出来,想是因为坐牢坐了多日,神情有些憔悴。神色之间,却依然带着愤恨,好像杀了人,还不够解恨,从他杀妻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月,他的恨,并不见得有所消散。

      我看着他,他直挺挺地跪着,抬着头,看着官,仿佛还有怨气。我问他,“你所说的奸夫,可是五尺四寸的身量,忠厚老实的相貌,鼻子左侧,有一粒黑痣?”

      他回过头来,看到我,眼中疑惑,他说,“是。”

      我又问他,“五月中,可是只有一天大雨?”

      他点头,“那女人,平时日日在家,那天却趁天气阴暗,逃出家去,和人私会,却还骗我,亏我还冒着大雨,出去找她。”他的语气,充满被骗的愤怒。

      我再问他,“她回来,可是带着一件披风?”

      他眼中狐疑,说话有些迟疑,“那是他们苟且后,那奸夫送她的礼物,姑娘如何知道?我从未和人说起。”

      我冷笑,“你的妻子,可有跟你解释,这件披风的来历?”

      他又恨,“她骗我说,那是一个女子送她的衣服,却不跟我说为什么,人家女子,为何要送她衣服。”

      我慢慢地说,“你这个出轨的妻子,为了跟你生一个孩子,冒着电闪雷鸣,去庙中求神灵赐子,她明知要给你骂,但还是偷偷出来,不料在荒庙里避雨时,碰到那个宵小,妄图对她不轨,当日我也在庙中,出手救了她。她的衣服被撕裂,我便给了她我的披风。披风的衣角,绣有一个翡字,那是翡涧庄的织物,外面无处可觅。她原要我陪她回去,只因为她的夫君,只听信外人的胡言,从不听自己妻子的话语。我陪她回家,她的丈夫却不在家中,我因有急事,急急便离开,并没有陪她等候。神灵原来有眼,让她怀上了你的孩子,我想她心里,必然欢天喜地。不料神灵也是无眼,编排了这一出惨剧。我只恨当日,没有杀了那宵小,不过有你这样的丈夫,实在是她的悲哀。今日你陪命给她,原来也是应该。就不知你苦命的妻子,是不是已经解脱。”

      他听了我这话,脸色突然煞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抬头看城官,我说,“我要说的冤情已诉,望大人将此事的罪魁祸首缉拿归案,一同问斩,以慰这女子的冤屈。”

      城官脸色有些黯然,吩咐手下将人犯带走。那男人被人拖着,也没有任何反应,走到一半,突然嚎哭一声,“我可怜的孩子。”脸上神色凄苦,再无半分怨恨。

      我转身要走,那城官在后面对我说,“姑娘今日,一定要将人带出,才说这番话,其实并不是因为要对质,只是因为心中有恨,要发泄一下。”

      城官眼明,将我的用意看穿。我并没有回头,我说,“只是这个人,并不知道反悔,只是为孩子叫冤,并没有为他的妻子叫冤,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我出来,跨上马。我心中有恨,我恨苍天不公,为那女子恨,为我自己恨。

      我朝翡涧庄走,却过而不入,我去花溅泪的花庄,去看看他,有没有回来。

      这时又是冬日,花庄里的花,依旧盛开。他却不在花庄。我走入花室,那个易如儿,依然在花间理花。我朝她走去,我问她,“你可认识花落泪?”

      她抬头看我,眼色茫然,却有一丝伤痛。良久,她回过头,看着她的花,说,“这个人,不曾在我生命中出现过。”

      我说,“他临死前,托我带一句话,他说,如儿,对不起。只是我不知道这个如儿,到底是谁,所以这句话,一直不能带到。”

      她不曾答我的话,手里修花的刀,却一刀削在手指上,红色的血珠冒出来,她却浑然未觉,只是低声地重复,“对不起”。

      我叹息,悄悄转身离开她。多情总被无情恼,相爱的人,也总是不能在一起。

      我回到翡涧庄,未曾来得及去看翡罄黎,外面却有人找。我到前厅,看到前面的青草地上,那个长尾的少年,牵着一匹战马,穿着银灰色的少将军盔甲,在正午的阳光里,对我微笑。我们已有一年未见,他已换了装束。他见我来,对我说,“小倦,我们又见面了。”

      我点头,他轻灵的身影,此刻也显得威严。

      他说,“如羽公子和小弈将军的双子大军,在戏龙河畔,与天赫燕皇子亲自带的皇室大军对峙。如羽公子对长尾有恩。我虽尽不了多少力,却也要带兵去助阵。我这次前来,是同你告别。”才刚相见,却已要诀别。战场刀枪无眼,和天赫对阵,吉凶未卜,他先来和我诀别,以免以后没有机会。

      我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怔,公子失踪多日,此刻却突然出现。继而心里一黯,双子与天赫,我所担心的大战,居然这么早,就已经开始。我一时怔忡,无言以对。

      少年将军见我无言,烟色迷离的深眸,对我深深注目,他说,“小倦,你好好保重,希望你有一天,能得到心中所想。”他说完,跨上马背,转身而去,并未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才想起我该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此时要说,已经是晚。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我而去?我虽与他,并不相熟,此刻心里,也希望他能平安。

      我尚在发呆,画品意听到我回来的消息,这时来到前厅。他对我说,“你回来得正好。天赫与双子大战,皇室征粮,我猜你大概不愿意供粮,正拖着,等你回来作决定。”

      我回头看他,他一如往常,神清气爽,大而清亮的眼眸里有些情绪,见我回头,即便消失,我只是看到一丝尾光。这么多长时间,他必是为我担心,只是不愿让我知道。曾几何时,那个调皮的少年,已经老成持重,心绪都藏在心里,再也不会,对我挤眉弄眼。我看他,恍如隔世。我去蓝越一转,仿佛与死神擦肩而过,转世回来,心境又苍老了几分。我此刻又想起在蓝越山崖上的那一晚,他叫我,醒来,醒来。

      我微微一笑,一时没有听到他的说话,眼光穿透他,眼神有些恍惚。蓝越,花溅泪,他现在不知如何。他与我说好,我一回来,他就会来收回他的刀。如今我已回来,他却不知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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