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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所为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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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我,“师姐?”话语里有询问。
我这才回过神来,他方才说的话,这时才到我的脑子,大战初始,麻烦已经开始。双子与天赫大战,我或可以旁观,但决不能支持天赫大军。更何况,公子站在双子那边,他虽未救翡罄黎,但是他指我一条明路,让我找到翡罄黎的转世之身,我又如何能与他为敌?
我一转念,对画品意说,“我在路途上,听说西北有大灾,今年颗粒无收,你将我们多余的存粮,尽快押送过去,不要声张。皇室方面,能拖就拖,要交,也尽量少交。天赫皇室怪罪下来,我自会承担。”我才回来,自然可以以不知情为由进行推托。余粮发完,他又能拿我如何?
我又让画品意做难事。
天赫一向兵强马壮,打起仗来所向披靡,百年前打得双子没有还手之力,若不是当日天象有变,天赫国君暴毙,双子如今早已亡国。这次更是皇子亲自领兵,想来势在必得。我听说天赫的二皇子燕臻曦自小就随军亲征,临场经验丰富,这次带兵,估计是他。只不过这次的对手是公子和小弈,我对天赫,并不看好。我还记得长尾的大战,虽然我只是耳闻,天赫名将黄明的八万大军,给公子一场就杀得落花流水,这次就算他是皇室,也一样要落败。
画品意离山,去办事。我进庄,去地下石室看翡罄黎。不知为何,翡瑶儿在里面,他又长大一些,这时已经两岁多了。他站在一张小凳子上,低头在看棺中的玉人。翡瑶儿穿着华贵,日日有新衣穿,比躺在棺中的翡罄黎不知要奢侈多少。翡罄黎,不管穿新衣旧衣,都一样漂亮。翡瑶儿,却是人要衣装,他凝神看着自己前世的身体,这样望去,看不清脸目,只见新衣,倒也长得像模像样。
我站在门口,一时伫足。
我的心里,突然想起华清侠的话来。如若他真有找到苗彝的信息,我是否要去找他?他必不会轻易告诉我,我又要如何对付他?
翡瑶儿这时却转过头来。他的眼白清晰,眼仁却浑浊,仿佛千岁的老人,说不清是什么颜色。他见我,也无喜悦,也无愤怒,完完全全是陌生。过了半年,他已不再认识我。这一世的他,仿佛很容易就将我忘记,也许是上一世,记得太深的缘故。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我叫他,“瑶儿。”我记挂他,不知是为了他的现在,还是为了他的前世。
他看我,突然清晰地说话,“我恨你。”说完,他便转过头,不再看我。他的童音清脆,语调却已苍老,仿佛背了千年的沧桑。
我却比见了那蝙蝠王更为惊讶。他会说话了,已然成句。他还记得我,并没有象神色上看来那样,把我遗忘。但是他为什么恨我?我的心中感念纷纷,一时呆住,说不出话来。
翡瑶儿说了这句话以后,便再也没有开口,神态也都恢复成两岁孩童的样子,不再看得到沧桑。我问归来的画品意,他亦十分惊讶,他说他和翡瑶儿日日都在一起,至今尚未听过他开口,别说成句的话,就连一个字,都不肯吐。
我也没有告诉他,翡瑶儿到底说了什么,我只是说,听到他对我说话。
画品意抱来翡瑶儿,立意要逗他说话,他却只是对着他笑,最多给两句咿咿啊啊。他无奈放弃,回头对我说,“看来还是你比较特别,可以听到他说话。”
自从听到翡瑶儿的话,我心里一直在震惊不已。到了这时,我又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否是听错了?或者是我自己日有所思,听有所闻。我心中总是在担心,我害死了他今生的父母,又总是在想办法拿走他的魂魄,他是否会恨我?我总是不能把他,和棺中的翡罄黎,当成一个人,见到他,总觉得亏欠了他。每每看着他,我总觉得自己不可能会爱上他,救翡罄黎的事情日渐渺茫,如若他还恨我,我硬要把他带来,究竟所为何事?
我在山庄上这样耽搁了没几日,天赫皇宫却下诏,要召见翡涧庄管事的人。众人都知道翡罄黎不在了,翡家又没有其他后人,山庄却还在运行,必有管事的人。管事的人有几个,原来的管家是一个,画品意又是一个,平时山庄上的事情,都是他们在拿主意。不过遇到这样的大事要做主的,其实还是我。
管家接的诏,拿来给我和画品意看。诏上并没有说什么事,我们却都猜想和征粮有关。翡涧庄是天赫最大的粮食供应商,现在皇室征粮,小庄子都积极供粮,我们却拖拖拉拉。皇室能放我们过关,才是怪事。
管家的脸色有些紧张,他是老实人一个,做事认真服帖,为人却不够圆滑,他眼里有犹豫,但是还是站出来承担:“不如让我去,我只是个管家,大事做不了主。万一怪罪下来,我也有个推托,可以回来和你们商量。”
画品意也说,“不如让我去,我知道怎么和他们说话。”他是会说话,只是他的身份尴尬,管着庄上的事,却不是庄上的人,大家只是叫他管事,权力虽大,却连个管家都不是。
我把玩这诏书,翻来复去,看看纸张精良的质地,我说,“我还没被皇宫邀请,进去好好玩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如何能让你们抢去,自然是由我来出面。”
我抬头看他们,用眼色阻止他们开口,“我还是漂亮女人一个,他们总得给我些面子。等我年老色衰,再由你们替我出面吧。”我既然如此说到,他们也再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由我出面。
这次出门,我排场搞得很大,八人抬的大轿,十七八个仆人,前呼后拥,一路慢慢地走,每到一城必要停下休息,只为拖延时间。十多日之后,才来到双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