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小孩》梦里烟花易冷

23、23

　　第二十三章
　　“你们照旧。”顾淮进入分公司高级会议室，径直走向为自己准备的最中心的位置。打开桌上准备好的今日晨会的材料，大体浏览了一遍。
　　程盛提着电脑，带领其他集团总部来的的同事进入会议室。
　　每个人的桌前摆了标牌，他作为集团总部总经理的秘书，自然有资格坐在顾淮旁边的位置。
　　“会议开始。”
　　顾淮有点轻微近视，一般召开会议的时候，会戴上自己的银丝框眼镜。
　　现下，他一边听着分公司高层的每日晨会内容，手指从容地转着黑笔，不时在手中的资料上进行圈划，时而也会抬手推正自己的眼镜。
　　看似是普通的一日晨会，显然接到自己要来的消息连夜做了准备。
　　发表策划案的经理每一句话都像经过仔细斟酌考虑般熟练且找不出任何错误。
　　这种会议听了简直浪费时间，但又是考察分公司必要的一样流程。
　　所以顾淮在走神，表面上正在全神贯注地听会议内容，实则眼神分出一丝余光，在懒散地分神。
　　程盛在看自己，顾淮确定。
　　当然不是光明正大，是身体的微微倾斜，眼神不时的瞟。
　　有趣，他轻微勾起嘴角。
　　程盛的却在偷看顾淮，他以前没见过顾淮戴眼镜的样子，这让他感到新奇。
　　比起青春时代遮掩不住的张扬朝气，一副眼镜将顾淮的气质变得更加内敛散性。
　　但无论哪种气质，都属于顾淮。所以他都喜欢，都沉溺其中。
　　程盛忍不住斜眼偷看的习惯好像在这几天又逐渐被养回来，导致走神的时间大大增加，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工作效率的。
　　他爱转笔的小毛病还是没有改，程盛暗喜。
　　顾淮高中的时候坐在班级靠窗的位置，因为怕被发现，所以程盛很少去门口偷看。
　　着实有几次在食堂老是见不到人，程盛心里空了一大块，好生难受。
　　有几次，他就趁着大课间走廊都是人走动的时候在二十八班的走廊上来回走上两圈，不停偏头往班级里面看，一次只敢看几秒，就不舍地收回目光。
　　周围的一切都是喧嚣的，热闹的。只有顾淮全神贯注地写自己手中的资料。
　　好像他并不属于校园，而在空无一人的荒原。
　　顾淮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另外一只手转着笔，一会儿在资料上圈圈点点，不时在草稿纸上画上几笔。
　　顾淮专注于自己所做之事，程盛则沉溺于他。
　　这一点，过了这么多年，现下依旧如此。
　　突然，顾淮伸出手在程盛的桌上轻微敲了两下，像在提醒他，眼神不要乱瞟。
　　程盛立即知道是自己盯着看他的时间太长，走神被发现了，脸颊烧起来。他不好意思地坐正，拍拍自己的脸人工降温，强迫自己专心听会议。
　　顾淮将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尽收眼底，开始合理怀疑程盛是不是之前在公司被洗脑过自己很厉害很厉害。
　　程盛眼中对自己炽热的崇拜和胆怯的躲闪如此矛盾，实在太像学生时代扭捏跑来给自己送情书却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的小女生了。
　　顾淮不自卑，更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长相而妄自尊大，盲目自信。
　　只是直觉，程盛对自己好像非常熟悉。两次替自己买早餐，不管是搭配还是放置配料的多少都完全契合自己的口味。他换过很多秘书，最长的跟过自己两年也没办法完全记住自己的喜好，自然是因为不用心。
　　而程盛却能在完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在种类丰富的早餐中随意挑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份不得不令他怀疑。
　　如果是巧合，只是因为二人的口味完全相同，那只能是天作之合。如果不是巧合，那一切假设也都行得通。
　　被打趣后会不住脸红；在总经理办公室整理资料时会不停地瞟自己。
　　这些种种行为都表明程盛似乎是崇拜自己的。
　　也可能是喜欢？
　　但顾淮觉得程盛这种乖巧老实的青年不像是喜欢男人的类型。
　　如果是崇拜，那顾淮可以顺带多给予一些鼓励，好让他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秘书这份工作中。
　　程盛身上有一种兼容的气质，他坚韧，所以让人想欺负；他也软弱畏缩，叫人不住生出保护和爱护的欲望。
　　“顾总，我们的晨会到此结束。您看，您有什么需要指示的吗？”分公司总经理王总恭敬地问。
　　顾淮立即定神，恢复到严肃冷淡的气场。
　　“会议挺好的，我没意见。”顾淮道。
　　听到这儿，王总长舒一口气。以为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并没有被发现，来分公司考察只是正常流程。
　　“ 但我们此行的目的显然也不是来聆听各位的精彩会议的。”顾淮做了一个动作指示，集团总部财务部的同事即刻将做好的分析报告放到每一位分公司高层的桌上。
　　王总的脸色瞬间煞白。
　　顾淮早知道挪用公款的事是谁干的，只不过顺带来一趟树立一下威严，顺带把这个分公司的高层翻个底朝天，来个彻底的改变。
　　顾淮再次敲了一下程盛的桌面，示意他开始记录接下来的会议内容。
　　程盛点头表示收到。
　　这种默契如同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般。
　　十年前的暗中窥视到十年后的同桌而坐。
　　顾淮并不知道程盛能走到他身边有多么不容易。
　　程盛用这十年跨越了他们之间好似银河般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