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小孩》梦里烟花易冷

24、24

　　第二十四章
　　“两亿以上的资金缺口。”顾淮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埋头的公司高层。“集团总部不得不追究。”
　　“顾总，真不是集团总部核算错误吗？”王总突然自信地抬起头来问。“每个季度的收益与支出账单我们都是进行反复核算的。”
　　“你在怀疑锋锐集团总部员工的能力。”顾淮犀利回复。
　　“但我们绝对没有造假，只是第三季度c市市场不太景气，导致我们推出的某些产品没有办法立即得到收益。因为某些原因这些资金没有办法回笼，所以收益资金肯定会有缺口的。这非常正常的，顾总！”王总语气肯定。
　　“集团总部财务部已将此纳入考虑范围，在此之上仍有两亿以上的资金缺口。”顾淮反驳。
　　“那也可能是我们分公司财务部的核算有疏漏。”一旁的分公司财务部经理插话道。
　　顾淮就料到他们这帮人恐怕早就想好了被发现的对策。即使集团总部派人深入调查，公司上下早已互通一气，会让他们找都找不出问题。
　　“程盛。”顾淮偏头喊他的名字。
　　“在，顾总。”
　　“联系集团总部人事部和公关部。”顾淮吐字清晰，干练地吩咐道“要求人事部提前对c市分公司的所有员工进行年终考核，要求公关部随时准备发布锋锐集团c市分部裁员的公告。”
　　“是，我立即和他们联系。”说着，程盛打开电脑企业交流软件。
　　“王总，两亿的资金缺口如果无法补齐，集团总部将对c市分部的能力产生合理怀疑。我们将强制对本司大批裁员，直至两亿的缺口被弥合。”顾淮注意到王总的神情再次变得难看，便当下肯定自己这招用对了。
　　“顾总，c市分部的业绩有目共睹，每年我们的业绩在分公司中都稳居前三，盲目裁员不可取啊！”王总完全乱了手脚，慌张失措地答。“这样，这样......会挫伤员工积极性的。”
　　“业绩只是评判能力的一部分，集团总部需要的还有诚信和守法。”顾淮毫不慌张。
　　“如果各位没有异议的话，集团总部财务部和法务部将立即介入调查，请各位安心等待结果。”顾淮说着，起身收拾资料意欲离开。
　　王总突然叫住他。
　　“小淮。”语气无比轻柔。
　　程盛交流打字的速度慢下来，似乎被这突然转变的画风惊讶到。
　　周围的公司高层和其他人亦是如此。
　　“我和你母亲从小一起长大，作为她的表哥，她出于对我的信任将锋锐c市分部交给我管理。”王总神情悲伤，像是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一般。“三十多年了我一直尽心尽力，哪怕你母亲因为癌症走的那么早，我也仍然如此。”
　　顾淮最不希望无关人士提及自己的母亲，尤其是在公共场合，还是在工作中。她永远是扎在心底最深的刺，每每提及，都令他心痛难忍，几近丧失理智。
　　顾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亦没有答话，只是双拳在握紧。
　　王总以为打亲情牌有用，继续以一口惨兮兮的语气开口道，“小淮，你母亲生前几次拜托我好好辅佐你们父子俩把锋锐做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一裁员公司规模必然减小，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一手建立的公司就这样衰败啊。”
　　顾淮努力稳定自己的语气，开口道，“第一，分公司没有你依旧运转，它也不是你建立的，第二，我的母亲，你不配提她。”不配二字咬的音特别重，顾淮的脸色难得显出几分愠怒。随即，推开门潇洒离场。
　　程盛连电脑都没有关，就立即跑出去跟上。
　　他还没有反应出来，但从二人的对话中可以确定的是，顾淮的母亲离世很早，王总提及他的母亲令他很生气。
　　高中两年，他没见过顾淮生气的模样。
　　第一次，对顾淮身上显露的陌生情绪，程盛手足无措。
　　“顾总，你去哪？顾总，等等我。”程盛一边跑，一边大喊。
　　正处于烦躁情绪的顾淮显然听不见他的呼喊。
　　孟婉死去多少年了，恐怕一副枯骨都已沦为粉屑。而这些人，为了职场种种利益，还要用他的母亲来谈彼此之间所谓的情分。
　　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这世上没有什么纯粹的爱与情谊，在巨大利益诱惑面前只会沦为粪土。
　　但顾淮已然是一个成熟男性，他一边等电梯，一边消化烦躁的情绪，努力恢复平静。
　　程盛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顾总，你...你要去哪？”
　　顾淮没有回答他。
　　“顾总，刚刚和公司总部相关部门联系好了，全部等待您的下一步指示。”程盛知道他此刻不悦，但仅仅站在一个员工的立场，他没有安慰的权利。
　　“让各部门继续等待，看王总下一步动作。”顾淮已完成恢复平静，理性地回答他。
　　程盛能感觉到，他熟悉的顾淮回来了。
　　但不管顾淮的情绪如何，他都是他。愤怒也好，冲动也罢，只要是顾淮身上的特质，他都无条件接受。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
　　顾淮刚迈出一只脚，就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后背抱住。
　　是程盛。
　　程盛不知道从何处生出的勇气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
　　顾淮的母亲那么早就离开他，而十年前程盛见到的顾淮已经完全褪去孩童该有的稚气。
　　顾淮到底经历了多少苦，他不知道。
　　他心疼顾淮，他想安慰他，这样的念头在此刻强烈到冲破再不要靠近的理智。
　　所以，他紧紧抱住了顾淮。
　　“别难过。好不好？”程盛个子不高，头埋在他宽阔的肩头，闭着眼睛闷声道。
　　顾淮一愣，感觉胸膛一处逐渐破冰，一颗心温热起来。
　　这是什么笨拙的安慰。顾淮心想。
　　程盛双手环着他的腰部逐渐收紧，加重了这个拥抱。
　　顾淮，那一天，我被埋在肮脏的垃圾中，蛆虫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挪动，而我浑身是伤。
　　但那时我也一直努力用双手抱住自己。
　　我相信:抱一抱就不痛了。
　　如果没有人愿意抱我，那我就自己给予自己温暖。
　　现在，我抱一抱你，想把我的温暖通通给你。
　　未来，如果你需要的话，这个破小孩也愿意一直拥抱你。
　　哪怕遍体鳞伤，哪怕破烂不堪，
　　为你，千千万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