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小孩》梦里烟花易冷

19、19

　　第十九章
　　“程盛，你现在有时间吗？”电话中传来林潇焦急的声音。
　　程盛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碗。“林助，怎么了？我现在有时间，你是遇到什么急事吗？”
　　“对，我父亲刚刚打电话来说我母亲血压突然升高，在家中晕倒了。”林潇话语中满是急切。“可能有生命危险，我现在必须赶回去。”
　　“你能替我接一下顾总吗？”林潇用胳膊夹着手机贴在耳边讲话，另一只手在包里寻找车钥匙。“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似乎是喝多了。本来我要去接他的，但我现在......”
　　程盛本应该立即给他肯定的答复，但是要见到顾淮，他暂时还不太想，或者说不太敢。
　　如果要单独和顾淮相处，他不确定当年季予是否给顾淮看过自己的照片，也不确定顾淮是否知道自己的名字。
　　如果还记得，那自己该如何面对，顾淮会不会指着自己大骂恶心。
　　随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是有多自恋，十年的时间顾淮还能记得什么呢？
　　或许有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丝一毫。
　　“程盛，程盛，在听吗？”
　　“在，我有时间，地址发我。”程盛这次果断回答。林潇是一路提拔自己走到今天的人，他家中遇到急事，自己理应伸出援助之手。自己不该因为顾淮的原因，在这种时候拒绝他的请求。
　　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事情他不会做。
　　“谢谢，太谢谢你了。”林潇挂断父亲电话后第一个想到要求助的人就是程盛。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挂断电话随后，程盛就收到了顾淮所在位置的详细地址以及顾淮的家中住址。
　　工作装早已换下，程盛随意地拣了一件白色毛衣，抓起自己的外套，拿起车钥匙，带上门离开。
　　车稳稳停在某知名会所的门口，程盛因为没有会所的会员卡，车只能停在马路边。
　　一路上他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顾淮是集团总经理，自己是公司的员工，他的下属。没有任何别的关系，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规规矩矩，稳稳当当地把顾淮送回家，自己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他在服务员的指引之下，一路来到包厢306的门口。
　　推开沉重的门，包厢的灯很暗，程盛四下张望，终于看见沙发边侧隐没在黑暗之中的顾淮。
　　顾淮眯着眼睛，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青年。
　　穿着非常普通的白色毛衣，外套也是宽松的款式，看不出身材如何。
　　不过一双大眼睛倒是十分水灵。
　　但总体是个挺普通朴实的男生啊，不像王总挑的人。
　　王总是今天顾淮谈合作的对象。中年妇男，顶着个啤酒肚，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左右搂抱着两三个性感女生去楼上寻快活了。
　　临了，非常客气地告诉他，“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请好好享受，一定会喜欢的。”
　　顾淮没回应他，心里暗想:公司功课做得不够到位，自己不要合作对象送上床的人这种大忌讳竟然不知道。
　　他不感兴趣，也不爱玩这一套。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礼物送上门。他兴趣全失，便打了电话，叫公司的秘书来接。
　　程盛发现顾淮在打量自己，刚才的心理建设完全不管用。
　　他开始紧张，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
　　“顾总，您好，我是......”程盛没敢继续往里走，站在门口鞠躬做自我介绍。
　　“过来。”顾淮打断他，饶有趣味地轻微招手，让他过来。
　　程盛小步移动着步伐，走到他面前。
　　抛开顾淮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人这个身份，即便只是作为集团的最高领导，程盛见了他还是会紧张。
　　无他，只是因为顾淮的气场太强大，尤其是经历岁月沉淀后，更加具有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坐。”顾淮眼神示意。
　　程盛便小心翼翼地坐下，等待他询问自己的身份。到时候自己就表明来意，送他回家，结束任务。
　　顾淮发生面前的男人在走神，思考片刻，决定开始自己的逗猫时间。
　　他突然朝程盛靠近，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深处，似乎要将面前的人看穿。同时伸出一只手，细细摩挲着他的耳尖。
　　程盛被他的动作吓得浑身僵硬，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喝醉了会变成这样？
　　“王总给了你多少钱？”顾淮摩挲耳尖的动作不停，甚至颇有章法地时轻时重地揉捻，持续靠近他。“嗯？”
　　被抚摸的耳朵顷刻变得通红，顾淮沾着浓重酒气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眼尾发红的双眸轻微眯着，程盛感觉自己受到了蛊惑。
　　王总？钱？果然弄错了。
　　“顾总，我是集团秘书部......”他开口解释。
　　话只讲到一半，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顾总～～”门口男子吐出甜腻的声音，尾音拉得很长，是活生生的勾引。
　　程盛立刻注意到他的装束，应该是一个男生不假。但穿着暴露的女裙，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猫耳发箍，仔细看裙子下摆还露出半截尾巴。
　　饶是他再傻，此刻也意识到，顾淮认错人了。
　　顾淮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只是随意地退回自己的手，波澜不惊地问程盛:“你是谁？”
　　程盛噌的一声站起来，朝他深深鞠躬。
　　“对不起，顾总。我是集团秘书部的程盛，林秘书的母亲突然住院有生命危险，所以他必须回去，因此委托我在接送您回家。”程盛一口气说完。“刚才如有冒犯，我向您道歉。”
　　自己集团的员工？道歉？不是自己刚才冒犯他的吗？他道什么歉。
　　就说长得如此清爽秀气，哪里像是等着被送到男人床上的妖艳货色。
　　本以为还真送了一个不一样的，还想逗逗他，顺带套点王总公司的话。
　　结果...弄错了。
　　“那走吧。”顾淮站起身往外走，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
　　程盛立即跟在他身后。
　　门口的猫耳少年还站在那里，甚至拦了出路。
　　“顾总，我是...”
　　“让开。”顾淮言简意赅。
　　“顾总，你不要这么冷漠嘛，好不好。”猫耳少年说着，就要往顾淮身上蹭。
　　“请自重。”顾淮敏锐侧身躲开，两步出了门口。
　　程盛也小心翼翼地避开和猫耳少年的接触，离开前甚至礼貌地替他关上了门，客套地说了一声再见。
　　顾淮没等他，大步已走很远。
　　他想跟上顾淮，看着他的背影，却停下来。
　　无疑，面前场景让他回想起从前无数次躲在人群中跟着顾淮的日子。
　　暗恋就是比起他的正脸，更为熟悉的，是背影。
　　十年了，我所能看到的，只配看到的，永远都只是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