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小孩》梦里烟花易冷

18、18

　　第十八章
　　七点才下班的程盛回家途中顺带去周围的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真正回到家已至8点。
　　当年那个瘦弱矮小的少年现在个头也以窜至1米75。
　　虽然不够高，但足够他不再被归至矮子的行列。
　　皮肤不再黝黑粗糙，因受到南方城市的雨露滋润变得白净光滑。
　　冒着傻气的小平头也因为需要遮蔽额头的疤痕不能再留下。
　　程盛现在的头发很长，常常遮住眼睛。但他却因此感受到不必被人察觉眼神的安全感。
　　晚上吃西红柿炒鸡蛋盖饭，再为自己煮上一碗新鲜时蔬肉圆汤。
　　正适合干燥火盛的秋季。
　　程盛一边做饭，一边哼着开心的小曲。
　　如今工作忙碌的生活令他十分满意，十年前的那些烂事早已离他远去。
　　在心理医生的医治和家人的陪伴下，程盛平稳地度过了自己的高三生活，并最终以一个不错的成绩被B市一所有名的985院校录取。
　　这座繁华的城市包容乃大，程盛的那些过往在这里逐渐被抹去。
　　也许是连老天都心疼他人生的前半段，活的太苦，所以在高三以来的这个十年里，一切都特别顺利。
　　大学里，他也认识了一些很不错的朋友。现在还常保持联系的有封新，刘铭等。
　　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同时给很多个公司投了简历，其中包括锋锐集团。
　　本来他没想填报的，据说锋锐非九八五院校的研究生不收，加上顾淮的原因，多少对这个公司有所芥蒂。
　　但在同宿舍朋友封新，刘铭的极力撺掇下，还是报着侥幸的心理顺带投了简历。
　　谁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运，最后真的被锋锐录取了。薪资待遇很高，专业也完全对口，程盛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这份工作。
　　于是，他正式成为了B市锋锐集团总部的一位员工。
　　放心，不会出现什么校园暗恋未果，职场再续前缘的狗血剧情。
　　锋锐集团在美国开设有分公司，顾家父子一个管理国内，一个在国外站稳脚跟。
　　所以在程盛入职的前四年，顾淮只是公司墙上的一张照片，或是晨会上的偶尔提及的扁平人物。
　　时间是治愈一切伤口的良药，这十年时间足够顾淮走出自己的世界。
　　所以，大二上学期某一天，他坐公交车去做家教的时候，在车上看到顾淮公开出柜的消息，心中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程盛最多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高二时候的顾淮会因为一个同性喜欢他就下此狠手，写封信也要被告诉不配，一点念想也不容许他留。
　　而三年后的顾淮却能对着大小镜头，无数记者的采访公然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
　　是什么让顾淮在三年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但也只是好奇，程盛对他的生活不再有任何窥视或接近的欲望。
　　他彻底戒掉了名为顾淮的瘾，从此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为自己而活。
　　但你要是问他，还喜欢顾淮吗？
　　这个破小孩大概会聪明的避开你的问题，颇为俏皮地眨一眨眼睛，微笑地反问“什么是喜欢呢？”
　　是啊，喜欢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完全准确具象的答案。
　　程盛以前因为老实普通才会遭受暴力，但在职场上，这种踏实的精神非常受上级的喜爱。
　　入公司四年，顾淮从普通公司职员晋升到部门经理，再到现在的职位——秘书部成员。
　　秘书部这个部门算是锋锐集团的特色，是直接与总经理对接的部门，其办公位置更是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对面。
　　其他各部门的上交材料会先由秘书部成员进行严格的审核，分级。普通级别的文件，他们有一定的权利直接下行；必须亲手交由总经理处理的文件会先集中交给秘书部经理，再由其进行严格审查整理后交给总经理。
　　这样的设置有效地防止了终极决策的失误，也能提高工作效率，减少总经理的工作量。有些类似于明朝的内阁制度和清朝的军机处。
　　秘书部成员的权利并不算大，但薪资待遇非常高，是公司职员梦寐以求的职务。
　　程盛被现任秘书部经理林潇从部门经理的职位提拔上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在短短几年时间上升到这个位置。
　　秘书部的工作非常繁杂，由于和各部门都有对接，程盛每天都要学习和自己专业有所偏差的内容。这也令他的生活更加充实。
　　和总经理顾锋见面交流的机会几乎没有，只有林潇有此机会。
　　意外发生在程盛入职的第五年，也就是今年春天。
　　顾淮回来了，顾锋退至集团董事长职位，逐渐卸下肩上的重任。
　　顾淮代替他成为集团新的总经理，带领锋锐集团开启创新和改革并进的新征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程盛并没有觉得太意外。顾锋的年事已高，管理公司早已力不从心，的确需要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这个人一定会是顾淮，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当顾淮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春日清晨，内穿黑色西装，外披深灰色大衣，架着一副银色框眼镜，风尘仆仆地从国外赶回来，出现在秘书部门口，
　　随即用他经历岁月磨炼愈加醇厚的嗓音开口道:“我是顾淮，我将担任集团总经理职位，带领大家共创集团美好未来！”时，
　　程盛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盯着他再移不开眼。
　　他的确遗忘了过去那些令他痛苦的往事，但对顾淮，崇拜和臣服已经成为刻入骨髓的本能。
　　这本能在顾淮出现的一刻起，从灵魂深处缓缓被唤醒。
　　所幸，顾淮新官上任三把火，每天都奔波在全国各市分公司处理交接事务，在集团总部的时间少之又少。
　　所以，程盛没见过他几面，日子依旧如往常般过。
　　要一如往常该多好。
　　明明十年前就想好的:天涯陌路，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