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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柔情蜜意把话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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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快乐是治愈病痛的良药,在田秀的照料下,楚辞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人一天比一天精神。
但是田秀却肉眼可见的沉默下来,心事重重。
在决定好出发回安国的前一天晚上,田秀没有去楚辞的房间。
楚辞趁着书砚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了门。
他顺着山路往上走,果然,在小河边发现了田秀的身影。
田秀抱着膝盖坐在已经凋谢的桃花树下,正盯着河内倒映的明明灭灭的月色,没有抬头。
楚辞在她身边沉默地坐下。
“我现在有点迷茫。”
过了半晌,田秀突然开口了。
她也不需要楚辞做什么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实死的时候,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意义了。”
楚辞打了个冷颤,不想听她说死这个字。
“但是你把我救了回来,我就不能去死了,因为现在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而是你的。可以说,我现在是为了你活着的。”
“不,是你自己的……”
“你等我说完。”田秀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楚辞。
楚辞乖乖噤声。
“不管你怎么想,但是在我心里,我现在的生命就是你给的,所以我没有抛弃它的资格。但是这种绑定的关系我并不喜欢。”
楚辞思索着。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前面十几年的人生中,我从来没把自己当作独立的人看过,也从来没有做过自己喜欢的事情,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现在我有机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做我想做的事情,但是这一切的来源是你……”
田秀停住了,楚辞觉得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所以……”楚辞轻声说,“你是不想和我一起走吗?你是觉得,我是你开始新生活的绊脚石吗?”
田秀眸光一动,表情略显意外。
“也不完全是这样。只是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觉得有点无所适从。”
“田秀,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楚辞第一次完完整整叫出田秀的名字。
田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觉得我是那种,用救命之恩要挟你,逼你和我在一起的人吗?还是那种只会禁锢自己的爱人,要求对方为了爱情放弃自己一切的人?”
田秀从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抛进小溪里。
“田秀,我是喜欢你,但是我永远不会束缚你。因为如果我把你束缚在我的身边,就像给鸟儿折断翅膀一般,你就不是你了。”
田秀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我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为此感到感激或是不自在,更不必为此觉得要对我负有某种责任。我救你,是为了你活着,你活着我就快乐,所以我已经得到了报答了。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不想和我一起去安国,也没关系,只要你记得,在安国还有一个我在等你就好。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楚辞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听得田秀心里忍不住的酸楚。她忽然冲楚辞扬起一个微笑。
“那我希望你也要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楚辞像是被从天而降的惊喜当头砸中,他结结巴巴地说:“所以……所以……”
“我也喜欢你。”田秀微微笑着,“我喜欢百花会上抢罗帕的你,在山野间朝我奔来的你,被火熏得说不出话的你,在被子里扭来扭曲的你……我这几天一直在纠结的,就是我们之间关系的定义,但是既然你对这个很清楚,那就没什么啦!”
“啊……我……”楚辞看起来有点迷惑。
“你理解过度了,”田秀解释说,“我原来只是想表达,我开始新生活的来源是你,所以怕你会觉得我对你好都是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会换到楚辞沉默了。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回想这几天田秀照顾他时,他内心的患得患失,楚辞低头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看吧,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田秀一看他的反应就明白了,“我要是直接跟你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救命之恩,你肯定不信,我就只能换一种方式,先让你说出你觉得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你适合去当讼师。”楚辞嘟囔着,“你好会说话。”
田秀乐了:“你怎么不说我适合当神棍呢,毕竟我会读心。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之前还觉得,我喜欢的是庄梁假扮成的你,而不是现在在我面前的你。”
楚辞哽住,瞪大眼睛看向田秀:“难不成你真的会读心?”
田秀又笑了,她抬起手拍了拍楚辞的头:“我当然不会,是你太好懂了而已。”
“骗人。”楚辞摸了摸被她拍过的地方,面上嘟着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田秀手一动,有点想去把他嘟起的嘴巴捏扁,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呀?”楚辞偏过头来问她。
“嗯……其实没想好……”田秀抬头看着月亮,思索着,“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要说擅长,出嫁前我挺擅长做女红的。”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兴奋。
“说不定我可以开个绣房?”
楚辞半天没说话。
田秀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应,就看向楚辞,发现他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你不希望我开绣房?”田秀迟疑道。
“不是,”楚辞低低的说,“你刚刚说你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田秀把这句话嚼了又嚼:“没什么问题啊?”
楚辞眼睛上抬:“我呢?”
田秀眼珠一转:“你又不是东西!”
“你!”楚辞又下意识嘟起了嘴。
田秀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嘴,看着他像小鸭子一样被自己捏扁,她笑出了声。
“喂!你这只手刚刚才摸过石头吧!”楚辞抗议着,但是也没有躲开她的手。
田秀笑得更开怀了,银铃般的笑声在山间回响着,脸色染上了一层绯红色,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楚辞着迷地盯着她的脸,也没忍住,和她一起笑出了声。
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田秀如是想着。
两个人笑了一会,慢慢停下了。楚辞突然站起,冲着山大喊。
“喂——”
田秀惊异地看着他。
楚辞耳根红了红,把手围在嘴边做成喇叭的形状。
“楚辞好喜欢田秀啊——”
“行了!”田秀着实有点不好意思,“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回安国呢。”
“你跟我一起?”楚辞回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田秀盯了他几秒,而后转头,冲着山放声大喊:“我答应你!”
楚辞眉头一皱:“坏了,早知道刚才应该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想得美啊你。”田秀瞪了他一眼,率先转身下山。“走了!”
田秀的身影在南华山的夜色中雀跃着,楚辞背着手走在后面,温柔地看着她的的背影,内心被看不见的东西填的满满的。
直到睡觉之前,楚辞嘴角依旧挂着笑容。书砚熄灭蜡烛,推门离开房间时候,再次嫌弃地说了一句:“公子,你喊的声音太大了,驿站的人都听见了。”
楚辞愣在了床上。
启程出发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问题:田秀不会骑马。
听到田秀说出自己不会骑马的时候,书砚、郎中以及驿站所有的侍卫和随从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楚辞。
田秀:……
所以他们俩的关系已经不是个秘密了是吗。
她也看向楚辞。
楚辞清了清嗓子,满脸春风,非常绅士地把田秀扶上了马,而后自己也潇洒地坐了上去,将田秀揽在怀里,直接一抖缰绳,马儿便冲了出去。
书砚:……
书砚一个人牵着两匹马,其中一匹上还驮着不少行李,拖家带口地出发了。
到了南华县地脚,楚辞还是去买了辆马车,书砚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沉迷男女之情时居然还能想起我,感动人心。书砚一边把行李往马车上搬,一边想着。
另一侧,楚辞把田秀抱下马,温柔地说:“骑马很累吧,还是坐马车吧。”
田秀点了点头,踏进了马车。
书砚手停了停,狠狠翻了个白眼。
不比来时的紧张,这归国一路,三个人走的慢慢悠悠的,途中遇上些有趣的小玩意,楚辞还会下马,买来递给马车里的田秀。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田秀终于一把抓住楚辞递进来的手,无奈极了:“别买了,马车里快要没有我坐的地方了。”
“好吧。”楚辞乖乖收手,计划着多买些吃的让田秀吃。
“吃的也不许买!”田秀愠怒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
楚辞一哆嗦:她真的会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