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浴火涅槃两心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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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折断翅膀的鸟儿般骤然倒下，鲜红的血液洇湿了胸前的衣衫，庄梁扑了过去，抱住田秀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喊叫着。
可是田秀已经听不见了。她的气息停滞在了这把斧头下。这把她曾经想用来救自己的爱人，到头来却断绝了她自己生命的利斧。
“田秀……”庄梁呜咽着，手中不断掐着决，可是他只是半仙之体，并无起死回生之能，无穷无尽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天色将明，庄梁将田秀打横抱起，放到棺木上，而后恍恍惚惚地向屋外走去。
他直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但是这灵感一触即逝，他还未来得及抓住。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在庄梁身上，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庄梁满心哀恸，终是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罢了，田秀已死，这些前尘往事，应该尽数抛去了……
庄梁挥了挥拂尘，一道道明亮的火光从拂尘顶端射出，茅屋各处都被点燃，汇聚成一片火海。
庄梁驻足看了一会，摇摇头，正想走开，却听得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师母——”
庄梁怔住了，而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刚刚到达的楚辞，一时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师母，师母……”楚辞哀求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照在他眼眸里，他什么也没想，连滚带爬，直接冲进了火海。
庄梁看着楚辞直接冲进了大火，内心震撼地无以复加。他到底做了什么，田秀心里有楚辞，楚辞为了田秀能冲入火海，唯有他在其中如同跳梁小丑般兜兜转转，甚至拆散了这对有情人。
庄梁重重地跪倒在地，冲着二人的方向磕下了头。
“师母……咳……”大火的烟雾蹿入楚辞的鼻腔，楚辞大病未愈，只觉得一阵阵眩晕。不行，还没有找到她，要坚持住。楚辞咬住舌尖，鲜血的味道流入喉咙，让他略清醒了一些。烈火，白烟，黑雾，他的眼眸一阵刺痛，眼泪不断的流出，几乎快要失明，他蹒跚着继续向前，一把甩掉已经被灼烧起来的披风，忽略脚腕传来的炙热感，扑进了面前的一个屋子里。
屋里的火比外面略小一些，楚辞适应了一下光线，立刻看到正躺在棺木上的田秀。
师母……楚辞张了张嘴，过多的烟雾似乎将他的喉咙灼坏了，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于是他只能扑上前去，把田秀扶到自己的背上，再跌跌撞撞地向外逃。
身后的房子已经完全烧了起来，烈火映红了整个南华山的天空，楚辞把田秀放在地上，惊恐地发现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不，不！楚辞的手触摸着田秀胸前的伤口，那里的血还是温热的，只是面前的人却紧闭双眸，失去了生息。面前的世界似乎都失去了颜色，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死，楚辞跪坐在田秀身边，呜咽着，不愿相信面前的事情。这肯定是梦，是假的，他宁可是自己的心被劈开……
对了，心，楚辞想起了什么，保心丸，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打开银扣后完全捏不住那粒小小的药丸。楚辞一闭眼，直接将银扣倒入口中，用唇衔住那粒药丸，递到田秀唇间。
他抵开田秀已经变得冰冷的唇齿，将药丸送了进去。
确保药丸喂到了田秀的嘴里，楚辞直起身，两只手紧紧攥住田秀的手，开始祈祷。
忽然，楚辞感受到田秀的手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惊喜地望向田秀。
我不是死了吗？田秀慢慢恢复了听觉，烈烈风声和火的咆哮直往耳里钻。这是地府吗？她慢慢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楚辞惊喜的脸。
田秀沉默两秒，而后一巴掌扇了上去。
楚辞被打的偏过了头，用难以置信的委屈眼神望着她。
田秀咬牙切齿：“姓庄的，你别再变成他的样子，我觉得恶心。”
楚辞一脸委屈和迷茫：“我……我不是庄先生啊，我就是楚辞。”
田秀一下子愣住了。她往远处看去，庄梁正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们，觉察到田秀看过来的视线，他移开了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田秀这才想起来问，“我不是死了吗？”
“我不知道。”楚辞的眼眶红红的，他抽了抽鼻子，委屈极了，“我来的时候，你们这里已经燃起火来了，我怕你出事，就冲进去救你，没想到你已经……”
想到刚刚田秀躺在他怀里生息全无的样子，楚辞就一阵后怕，眼泪也自然而然地落了下来：“我身上自小带着一颗保心丸，我不知道它有没有用，就喂给你了，没想到它真有起死回生之效。”
“喂给我了？不可惜吗？”田秀惊异地瞪大眼睛。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楚辞眼里是田秀熟悉的热忱。这才是那个令她心动的楚辞，而不是那个总是让她起疑心的赝品。田秀用目光汲取着楚辞的面容，心下终于是安定了。
庄梁慢慢走了过来，将一封信递给楚辞。楚辞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伸手接过了信。
庄梁低声说：“我在这封信里以半仙之体的名义担保她是仙宫之人托身转世，命里应与安王孙成就一段好姻缘。你带她走吧，把这封信公之于众，就不会再有人对她说三道四了。”
他抬手，向田秀深深做了个揖：“田秀，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语毕，庄梁没有给两个人说话的机会，便转身，离开了这伤心之地。
田秀看着楚辞，刚想开口，楚辞却抢在她前面：“师……不，田……田秀，我是真的心悦于你。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奢求你立刻接纳我，但是我，我……”
楚辞急地想表忠心，但是他刚刚经历了不分昼夜骑马赶路、吐血、趟风冒雪登山、冲进火场等一系列剧烈消耗的事情，这一着急，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又晕了过去。
“喂——”田秀扶着他，不知所措。
“公子——公子——”书砚带着驿站的卫兵，举着火把找上山来，一群人看着面前大火燎过的废墟，一时无言。
“师母，这是发生了什么？”书砚惊诧极了。
“别叫我师母了，叫我田姑娘就行。”田秀摆了摆手，好像丢掉了禁锢已久的枷锁，浑身轻松。“先把公子带回去，之后的事情都等他醒来再说吧。”
楚辞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在驿站的床上，他一时有些恍惚，难不成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不行，我还得去山上找师母。楚辞一下子坐起，头又是一阵疼痛，不得不扶住了床栏。
“你醒了。”楚辞循声望去，田秀正拿着一块巾帕，拧着水。
“公子，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都是师母……啊不，田姑娘在照顾你。”书砚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表情，揶揄地看向楚辞。
楚辞脸红了：“谢……”
一个字刚出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被磨过的纱纸，沙哑得紧，出口的声音如同用刀割巨石一般难听。
楚辞索性闭上嘴。明明他想给田秀留下最好的印象的……
“你先休息会吧。我来说。”田秀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浅笑。那笑容异常灵动，看得楚辞喉咙发紧。
田秀把百花会之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包括她之前三年的夫妻生活是如何度过的，都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楚辞听。
听着听着，楚辞的脸愤怒地扭曲了。庄梁这厮……竟然用他楚辞的脸，楚辞的声音，去引诱田秀，这件事情，田秀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错，全都是庄梁，还害的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庄梁这个……这个……”楚辞想要用嘶哑的声音骂出一个恶毒的词汇，但是从小知书达理的教育让他突然找不出任何一个能骂人的词。
“没想到庄先生竟然是这种人！”一旁听着的书砚也颇有些忿忿不平，“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去哀求田姑娘想办法，我宁可劈开自己的头也绝对不会逼你的！那个就是个假货！”
田秀感激地笑了笑。
对啊，楚辞也想说，那个假货绝对不是我，于是他用目光示意书砚，书砚立刻会意：“还有，我们公子绝对不会缠着你嫁给他！什么三天都等不起，我们公子十年也等得起！”
楚辞“啪”地一声打在额头上，书砚啊，你真是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这么说，万一田姑娘原来只打算让我等三年，一听你这话，她真的要让我等十年呢！
书砚还尤嫌不够：“我们公子这几天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还在好多王孙贵族面前装疯卖傻来败坏自己名声，以此来把婚事搞黄，好来找田姑娘你。结果在山下遇到那个荷姑，说你要改嫁，我们公子当场吐血摔下了马！”
楚辞把被子拽起来，蒙住了自己的头。这么败坏形象的事情，书砚干嘛非要说出来呢！
田秀却清脆地笑了起来。
楚辞听到她的笑声，悄悄把被子放下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去看田秀。
“好了，别躲了。”田秀走过来坐在床边，把被子拉下来，“很可爱。”
楚辞脸色通红。
“别再蒙着被子了，再把自己闷坏了。”田秀笑着点了点楚辞的额头，楚辞使劲点头。
“我去给你拿点饭吃，这么久应该饿了。”田秀起身，楚辞再次猛点头。
田秀笑了笑，推门出去。
楚辞立刻又蒙上被子，兴奋地在床上扭来扭去，她夸我可爱诶！
“行了公子，太丢人了。”半晌，房间里响起了书砚嫌弃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浴火涅槃两心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