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喜别重逢” 日子在周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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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周序淮无止境的寻找与极致的忙碌中，又悄然过去了一年。
他在金融圈的名声愈发响亮，年纪轻轻便手握数个重磅项目，成了行业内人人敬畏的青年才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身光鲜与成就，不过是支撑他寻找下去的铠甲，他的心，始终停留在沈清辞离开的那一天，从未向前走过半步。
他的出租屋依旧冷清，只是角落里多了一沓沓厚厚的寻人资料，每一张都被他反复翻看，边角早已磨得发皱。那张合照被他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睡前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孩，那是他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苏晚意端来热姜茶，轻轻放在他手边，蹲在一旁轻声开口：“这次去西南的县城，还是没线索吗？”
周序淮指尖捏着眉心，声音沙哑干涩：“嗯，线索断了。”
“别太逼自己，你已经拼尽全力了。”苏晚意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疲惫，语气满是心疼，“我托了朋友，也在帮你打听，只要她还在国内，我们总能找到的。”
周序淮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愧疚：“晚意，你没必要把时间耗在我身上，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心甘情愿。”苏晚意笑了笑，眼神温柔又坚定，“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早点找到她，早点开心起来。”
方子期来过无数次，每次看着周序淮自我折磨的模样，都满心无奈。某次周末，他拎着酒菜上门，看着满屋子的冷清，直接拉着人坐下，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阿序，你听听我的话，行不行？你再这么熬下去，没等找到清辞，自己先垮了。”
周序淮抿了口水，目光落在床头的合照上，语气平淡却执拗：“我不能垮，垮了就没人找她了。她那么胆小，那么怕黑，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受了很多苦。”
“我知道你放不下。”方子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你要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找到她。以后少抽点烟，少熬点夜，就算为了清辞，也好好照顾自己。”
周序淮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年里，周序淮与陆承宇的合作愈发深入，两人从合作伙伴，渐渐成了彼此欣赏的知己。
项目庆功宴后，两人坐在露台吹风，夜色微凉，酒杯碰撞，终于聊起了心底的执念。
“我找了她五年。”周序淮望着远处的灯火，率先开口，声音里藏着数不尽的疲惫，“从她大一下学期消失，到现在，我没停下过一天。”
陆承宇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五年，确实不容易。她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般执着？”
“她很坚强，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憋着，却总想着护着别人；她也很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周序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她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特别好看。以前总怕拖累我，什么事都自己扛。”
陆承宇听着，心头泛起酸涩，轻声应道：“和我想的一样，干净，倔强，不肯欠别人分毫。”他顿了顿，看向周序淮，“我等的人，也是如此。心里装着别人，却把自己封闭起来，再苦再难，都不肯接受旁人的好意。”
“我试过放手，可做不到。”周序淮垂眸，指尖微微收紧，“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在受苦，我就一刻都不能安心。”
“我懂。”陆承宇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语气释然又无奈，“等一个人，本就是心甘情愿的煎熬。”
陆承宇从未在周序淮面前提过沈清辞的名字，只是偶尔会旁敲侧击，问起他寻找的人是什么模样，有怎样的性格。而他每次和周序淮聊完，都会驱车前往南方的小县城，远远看一眼沈清辞，却从不轻易靠近。
南方的小县城，依旧阴雨连绵。
沈清辞在KTV的工作渐渐稳定下来。她依旧拒绝陆承宇所有的馈赠，除了不得已收下的生活用品，其余的全都原封不动地退回。阿雅看着她把陆承宇送来的营养品又送回去，忍不住拉着她叹气：“念念，你这又是何必呢？陆总没有恶意，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他好心。”沈清辞坐在床边，手里缝着手工挂件，语气平静，“可我不能欠他的，我心里有人，不能给他任何念想，这是对他，也是对我自己负责。”
“那你等的那个人，就不怕等不到吗？”阿雅坐在她身边，语气担忧，“都五年了，他说不定……”
“我不是等他。”沈清辞停下手中的活，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没有期盼，只有一片沉寂，“我是躲他。我不想让他找到我，不想拖累他。”
她开始攒钱，闲暇时会做些手工活补贴生计，租的小屋虽小，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唯独墙上没有任何画像，连一张旧照片都不敢留。她把所有关于周序淮的记忆，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敢回想，怕一不留神，就溃不成军。
陆承宇依旧会来小县城，只是不再频繁出现在她面前，偶尔会在她下班的路上，远远跟在后面，确保她平安。
某个雨天，沈清辞没带伞，独自走在雨中，陆承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车停在她身边，递出一把伞。
“不用了陆总，谢谢你。”沈清辞侧身避开，语气客气又疏离。
“淋雨会感冒。”陆承宇坚持把伞塞到她手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看你受苦。”他看着她湿透的发梢，轻声补充，“他要是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沈清辞握着伞柄的手一顿，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倔强地抬头：“别再提他了，我不想被他找到，一辈子都不想。”
陆承宇看着她防备又抗拒的模样，无奈苦笑：“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拼了命找你，不是为了让你藏起来受苦的。”
“我宁愿受苦，也不要拖累他。”沈清辞把伞放回车里，转身冲进雨里，背影单薄又决绝。
深秋时节，周序淮接到了一个紧急项目，需要前往南方出差，目的地是一座紧邻偏远县城的地级市。拿到出差地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莫名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仿佛他要找的人，就在不远处。
他连夜收拾行李，没有带助理，独自驱车前往南方。
他一边赶路，一边给方子期发消息：“我在南方临溪市，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的好快，感觉清辞就在这里。你帮我查一下周边所有县城的信息。”
方子期立刻回复：“收到，我马上安排，你别着急，注意安全。”
他按照计划完成工作，却没有立刻返程，而是把助理发来的资料一张张仔细翻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陆承宇得知了周序淮来到南方的消息，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驱车来到了沈清辞工作的KTV。
他没有进包厢，只是站在走廊里，等沈清辞下班。同事看着神色凝重的陆承宇，悄悄跟沈清辞说：“念念，外面有位先生等你很久了，看起来像是有急事。”
深夜十一点，沈清辞换下工作服，走出KTV，就看到了靠在车旁的陆承宇。夜色微凉，他神色平静，看着她，语气难得的郑重：“沈念，别躲了，他来了。”
沈清辞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没有丝毫欢喜，只有彻骨的错愕。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飘，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周序淮。”陆承宇看着她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紧，“他找过来了，就在这附近。”
错愕过后，铺天盖地的无助席卷了沈清辞。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却不是喜悦的泪水，而是被逼到绝境的惶恐。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我藏得这么好，他怎么会找到……我不想让他找到，我真的不想……”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熬了五年，躲了五年，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就是不想让周序淮找到自己，不想让自己家破败的债务、不堪的处境，毁掉他光明的前途。她宁愿自己一辈子吃苦，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陆承宇上前想扶她，却被她猛地躲开。沈清辞往后缩着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满眼都是抗拒：“我不要见他，你让他走，你让他回去！我不想见他，我不想拖累他……”
就在这时，刺眼的车灯光束扫过街角，周序淮的车，缓缓停在了KTV门口。
他一路循着心底的预感找来，路过这家KTV时，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刻在心底五年的单薄身影。
雨水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衣衫，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一步一步走近，脚步沉重又颤抖，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激动。
可当他走到沈清辞面前，看清她的表情时，心头的欢喜瞬间僵住。
她没有笑，没有扑进他怀里，甚至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她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浑身发抖，满脸都是抗拒和逃避，仿佛他不是她日思夜想的爱人，而是来逼迫她的洪水猛兽。
周序淮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声音哽咽，满是温柔：“清辞……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清辞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躲开了他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嘶哑又绝望：“你别过来！”
这一声呵斥，让周序淮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不解与受伤。他看着眼前陌生又无助的女孩，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清辞，是我，我是你的阿序啊。我找了你五年，你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找到我！”沈清辞打断他，哭得浑身颤抖，眼底满是哀求，“你走好不好，你回去过你的生活，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周序淮愣住了，满心的欢喜与执念，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声音发颤：“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有人逼你？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没有谁逼我，是我自己不想见你。”沈清辞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强忍着心底的剧痛，说出最伤人的话，“我早就放下了，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不想再被你打扰。”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周序淮心上。他不敢相信，自己拼了命寻找的女孩，竟然不想被他找到，竟然赶他走。
“你看着我。”周序淮起身，想靠近她，语气带着一丝卑微，“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不想见我，真的放下我了。”
沈清辞缓缓转头，眼底满是泪水，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无助与挣扎，可嘴上依旧硬撑：“是，我放下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陆承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相折磨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他懂沈清辞的心思，她不是不爱，是太爱，才宁愿躲起来受苦，也不想拖累他；他也懂周序淮的痛，五年的执念，换来的却是爱人的抗拒。
周序淮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沈清辞，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又疲惫：“我不会走。不管你怎么赶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你不想让我找到你，我就守在你身边。你不想拖累我，我就告诉你，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拖累。”
沈清辞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她不是不想见他，不是不爱他，她只是太怕了，怕自己的不堪，毁了这个她爱了整个青春的人。
雨水淅淅沥沥，打湿了两人的衣衫，也冲淡不了满屏的无助与拉扯。
周序淮没有再逼她，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为她挡住风雨，语气温柔又坚定：“我等你，等你愿意面对我，等你愿意跟我走。多久，我都等。”
沈清辞低着头，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满心都是绝望。她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她躲了五年。
这五年来，她既期待着某天能够和周序淮重逢，但也是打从心底的害怕他真的找到了她。
她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那部电视剧，剧情中的张雨欣爱李云哲爱到骨子里，甚至将最宝贵的手伸进壁炉中，只为拿回那枚他亲手送给她的戒指。
但爱让她不得不放弃李云哲，重新回到母亲身边，扮演着那个人见人爱的女主。只为讨母亲欢心。
现在，她和张雨欣又有什么区别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喜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