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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执念重逢 雨丝越下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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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越下越密,冰凉的雨水打在周序淮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沈清辞,半步都不肯挪开。
沈清辞哭得几乎窒息,双手紧紧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声。
她不敢抬头看他,不敢对上他那双盛满深情与受伤的眼眸,每多看一眼,她强撑起来的决绝就会崩塌一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她声音破碎,带着浓浓的无助,“我已经够难了,你为什么非要找到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放。”周序淮的声音也带着湿意,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缓缓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语气低沉而坚定,“我找了你五年,不是为了放过你的。清辞,你心里有没有我,我比谁都清楚,别用假话骗我,也别骗你自己。”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温柔,了解她的倔强,更了解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与心软。她越是赶他走,越是装作冷漠,就越说明她心里有苦衷,越是怕拖累他。
陆承宇站在不远处的车旁,看着雨中僵持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打破了这份窒息的沉默。
他看向沈清辞,语气平和:“先起来吧,雨太大了,会生病的。有什么话,找个地方慢慢说。”
沈清辞没有动,只是死死低着头。
周序淮见状,慢慢伸出手,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一只易碎的蝴蝶,声音放得更柔:“起来,地上凉,别冻着。我不逼你,我们不着急,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好不好?”
他的温柔,成了击溃沈清辞的最后一道防线。她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却还是没有握住他的手,自己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我要回去了。”她声音沙哑,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想要绕开两人离开。
周序淮没有拦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沈清辞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始终跟在身后,一步都没有落下,心底又酸又涩,满是绝望。
她租住的小屋在老巷子里,狭窄潮湿,推开斑驳的木门,里面只有十几平米,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收拾得干净,却也冷清得很。
她快步走进屋子,反手就要关门,想把周序淮隔绝在门外,把这份她承受不起的深情一起关在外面。
可周序淮快了一步,伸手抵住了门板。他没有强行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你这五年,就住在这种地方?”
狭小破旧的屋子,和他想象中她受的苦重合在一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他无法想象,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的女孩,是怎么在这样的地方,熬过一个又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夜。
“这跟你没关系。”沈清辞用力想把门关上,力气却比不上他,眼眶通红,“你走,别再来了,我不想见到你。”
“我不走。”周序淮语气固执,指尖微微用力,抵住门板,“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你不想见我,我就不进去,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说话了,我什么时候再说话。”
他说完,真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屋檐下,不再靠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执着,丝毫没有动摇。
沈清辞看着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彻底关上门,只能狠狠咬着唇,转身走回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里面的木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外,雨还在下。
周序淮就那样站在屋檐下,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孤寂。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安排人立刻在附近订一间最好的酒店,再送一些干净的衣物和常用物品过来,又给方子期发了条信息,简单告知自己找到了沈清辞。
方子期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语气满是激动:“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你没事吧?她怎么样?”
“嗯,找到了。”周序淮望着紧闭的木门,声音低沉,“她不想见我,在躲我。”
方子期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我懂她的心思,她就是怕拖累你。你别逼她,慢慢来,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我知道。”周序淮轻声应道,挂了电话,依旧守在门外。
屋内,沈清辞蜷缩在地上,听着屋外没有动静,以为他已经走了,可透过门缝,依旧能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怎么可能不想他,怎么可能放下他。
五年里,每一个难眠的夜晚,每一次受委屈的时候,她想的都是他。可她不能回头,家里欠下的巨额债务,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困境,她怎么忍心拉着周序淮一起承受。
他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本该有光明坦荡的人生,不该被她的烂摊子困住,不该因为她,被人指指点点,被琐事拖累。
她宁愿他恨她,宁愿他以为她变心了,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过得有多不堪,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
陆承宇没有离开,他把车停在巷子口,看着守在屋门口的周序淮,走了过去,递给他一瓶热水:“进去吧,别逼得太紧,也别苦了自己。她的性子,急不来。”
周序淮接过热水,道了声谢,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扇门:“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让她一个人扛着了。她吃了太多苦,我不能再让她独自面对。”
“她家里的事,我知道一些。”陆承宇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父亲欠债,母亲像吸血虫,她是被生活逼成这样的。她怕自己的出身,怕那些债务,会连累你。”
周序淮握着水瓶的手猛地收紧,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我早就知道了,在她消失之前,我就知道。我本来想帮她,想跟她一起扛,可她还是走了。”
他一直都知道沈清辞家里的困境,也早就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可他没想到,她会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独自逃离。
“她太犟了,什么都自己扛。”陆承宇叹了口气,“我守了她这么久,她从来不肯接受一丝一毫的好意。你比我幸运,至少,她心里有你。”
周序淮沉默着,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屋内的沈清辞,听着屋外两人的对话,浑身一颤。
他难道就不明白,自己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让他不要再去插足自己家里的这些破事吗?
她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打开了一道门缝,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屋外的周序淮,声音哽咽:“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找我?”
周序淮看到她终于肯开门,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到门口,放轻语气:“因为我爱你。不管你家里有什么困难,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这些事,不该你一个人扛,该我来保护你,该我和你一起面对。”
“可我会拖累你……”沈清辞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满是不安。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是拖累。”周序淮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能找到你,能陪在你身边,才是我最想要的。什么前途,什么名利,都比不上你一分一毫。”
“清辞,别再躲了,别再赶我走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卑微,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擦掉她的泪水,这一次,沈清辞没有躲开。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脸颊,带来熟悉的温度,沈清辞的眼泪流得更凶,积压了五年的思念与委屈,再也无法隐藏。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倔强,轻声呢喃,带着无尽的委屈:“周序淮,这么多年,我真的好累啊……”
一句话,让周序淮的心彻底碎了。他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了,所有的苦和难,我陪你一起扛。”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感,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把五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全都哭了出来。
她躲了五年,怕了五年,终究还是没能躲开这个,拼了命也要找到她的人。
巷子口,陆承宇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他拿出手机,删掉了所有关于沈清辞的备注和消息,转身驱车离开。
这场单向的守候,到此结束。他爱过,等过,足矣。
而屋内,温暖渐渐驱散了阴冷,沈清辞靠在周序淮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周序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他都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