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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爱未成殇 那场雨夜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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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雨夜过后,校园里的风,似乎都变得冷了几分。
沈清辞说到做到,彻底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她的作息精准得像上了发条,清晨天不亮就起床,抱着书本去空旷的操场角落晨读,避开所有可能遇见周序淮的时间;上课永远坐在最后一排最偏僻的角落,帽子压得极低,刘海遮住眉眼,全程低头书写,黑板上的笔记抄得密密麻麻,以此填满所有胡思乱想的空隙;下课铃声一响,她便立刻收拾东西,快步走出教室,从不做片刻停留,连和林晓冉同行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她又找了一份新的便利店兼职,图书馆的值班表排得满满当当,闭馆后还要留在自习室学到深夜,直到宿管阿姨催促才肯离开。她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学习和工作塞满,累到沾枕就能睡着,才能暂时摆脱那些缠绕心底的思念与愧疚。
只是每每深夜,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周序淮在雨里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眼底熄灭的光,沙哑到破碎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她蜷缩在被子里,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眼泪无声浸湿枕巾,心底一遍遍重复着那句:长痛不如短痛,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决绝,足够冷漠,周序淮总会慢慢死心,总会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光鲜人生里。
可她不知道,那场雨夜,周序淮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初春的夜雨冰冷刺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顺着发丝滴落,浸透肌肤,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撑着那把半边湿透的黑伞,仰头望着她宿舍的窗口,一动不动。
路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又落寞,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霾。曾经意气风发、眉眼带笑的天之骄子,在那个雨夜,彻底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天亮时,雨停了,他才缓缓挪动僵硬的脚步离开。浑身冰冷,脸色苍白得吓人,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回到宿舍,推开门,听到动静的方子期打开灯,看着他落汤鸡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这样作贱自己就能挽回她吗?”
周序淮没有说话,只是瘫坐在凳子上,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她雨夜中泪流满面的决绝模样,全是她那句“再跟着我,我就彻底退学”。
他怕。
怕她真的消失,怕再也见不到她,怕这世间再也没有沈清辞的踪迹。
所以,他只能妥协,只能克制,只能把所有汹涌的爱意、思念、心疼,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压到连自己都快要窒息。
从那天起,周序淮变了。
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前的周序淮,温和开朗,待人谦和,在学校里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成绩优异,长相出众,待人友善,身边从不缺朋友,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
而现在,他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寒冰,高冷、颓靡、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不再和朋友嬉笑打闹,不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下课之后,要么独自去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看书,要么直接回宿舍,从不和任何人多言。曾经总是干净整洁、衣着讲究的他,变得不修边幅,头发微微凌乱,眼底常年布满血丝,脸色苍白,身形愈发清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
顾清欢、方子期、陆泽几人找过他无数次,拉着他去吃饭、去打球,想让他变回从前的样子,可他总是淡淡拒绝,语气冷漠,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序淮,你别这样折磨自己,清辞她只是一时想不开,你再等等,再争取一下。”方子期看着他日渐颓靡的样子,满心焦急。
周序淮坐在窗边,望着远处女生宿舍的方向,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逼她。”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藏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他不是不想争取,是不敢。
他怕自己的任何靠近,都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怕自己的一丝执着,都会让她真的彻底逃离。所以,他只能忍着,只能守着,只能用最冷漠的外壳,包裹住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他不再主动出现在沈清辞面前,不再刻意去看她,甚至在教室里,即便两人只有几米的距离,他也会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书本,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身边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擦肩而过,每一次不经意间瞥见她的身影,他的心都会疼到颤抖。他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冲动,才忍住开口叫她名字的欲望。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外露半分,脸上永远是冰冷淡漠的神情,对谁都一样,疏离又冷淡。
食堂里,再也没有他帮沈清辞打好饭菜的身影;图书馆里,再也没有他默默守在她身后的目光;校道上,再也没有他不远不近跟随的脚步。
他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沈清辞渐渐发现了这一点。
起初,她还有些庆幸,庆幸他终于肯放下,庆幸自己的决绝有了效果。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失落与心慌。
习惯了身后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习惯了食堂里恰到好处的饭菜,习惯了夜晚校道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当这些全都消失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他无声的守护。
如今,他彻底抽身而退,她的世界,反而变得空荡荡的,比之前更加冷清。
上课的时候,她偶尔会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他往常坐的位置。
他依旧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却眉眼冰冷,低头看着书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情淡漠,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周围有女生偷偷看他,想上前搭话,却被他身上的低气压逼退。
他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哪怕是不经意的余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
她告诉自己,这样最好,这样他就能慢慢忘记她,开始新的生活。可眼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只能迅速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情绪都咽回去。
两人之间,从之前的刻意躲避、默默守护,变成了如今的形同陌路、视而不见。
明明在同一个教室,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周围的同学,从最初的好奇、议论,到后来的习以为常。谁都知道,曾经甜煞众人的周序淮和沈清辞,彻底分开了,而且分开得无比决绝,老死不相往来。
曾经有人羡慕沈清辞,能被周序淮捧在手心里宠爱;如今,有人同情她,被如此优秀的人彻底放弃;也有人议论她,说她不知好歹,弄丢了真心待她的人。
这些议论,沈清辞都听在耳里,却无动于衷。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只在乎,周序淮能不能好好生活,能不能走出这段感情,能不能回到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可她不知道,周序淮的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还要煎熬。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脑海里全是沈清辞的一颦一笑,全是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回忆,如今都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他不再好好吃饭,常常一整天都不进食,偶尔饿极了,就随便啃一块面包,喝一口冷水。曾经那个注重生活品质的少年,如今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可那份优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是机械性地学习,没有任何情绪。
方子期看着他这样,心疼又无奈,只能每天把饭菜送到他公寓,看着他吃下去。
“序淮,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清辞,她要是知道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她心里会好受吗?”
周序淮接过碗筷,沉默地吃着,味同嚼蜡,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清辞心里不好受。他看得懂她眼底的隐忍,看得懂她日渐消瘦的脸庞,看得懂她强装的冷漠之下,藏着的不舍与痛苦。
可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逼她安心,也逼自己放手。
只是这份放手,太过痛苦,太过煎熬,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颓靡不堪,只剩下一副冰冷的躯壳。
他不再和任何人来往,身边的朋友渐渐疏远,社交圈子彻底缩小,整日独来独往。校园里的各个角落,都能看见他孤寂的身影,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背影落寞得让人心疼。
有不少女生向他表白,送情书、送礼物,想尽办法靠近他,可他全都视而不见,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拒绝,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余地。
“周序淮,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在教室门口拦住他,满脸通红地递上情书。
周序淮抬眼,眼神淡漠,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冷得像冰:“没兴趣,让开。”
没有丝毫委婉,没有丝毫留情,女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径直绕过她,离开教室,没有回头一眼。
在他心里,从此之后,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沈清辞,是他的初恋,也是他这辈子,唯一想爱的人。
除了她,所有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初春的寒意渐渐褪去,校园里的花开得愈发绚烂,阳光温暖,草木葱茏,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可这份温暖,却照不进沈清辞和周序淮的心里。
沈清辞依旧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学习、兼职、图书馆,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世界里。只是她的身体,渐渐有些吃不消。
长期的熬夜、饮食不规律、情绪压抑,让她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愈发虚弱。
那天下午,她在图书馆整理书籍,蹲在地上太久,起身时突然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差点摔倒。旁边的同学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她强撑着摇摇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轻声说了句谢谢,扶着书架,慢慢缓过神来。
只是从那之后,头晕、乏力的症状越来越频繁,脸色也一直苍白得吓人。
林晓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天给她带营养餐,逼着她好好吃饭,劝她不要太拼,可沈清辞总是淡淡一笑,依旧我行我素。
她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思念就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溃不成军。
而周序淮,其实一直都知道她的情况。
他虽然不再出现在她面前,不再靠近她,却从未真正放下过她。他依旧通过林晓冉,默默关注着她的一切,知道她身体不好,知道她常常熬夜,知道她吃饭不规律。
每一次听到林晓冉说她又不舒服了,说她又没好好吃饭,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他多想立刻冲到她身边,带她去看医生,逼她好好吃饭,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呵护。
可他不能。
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把所有的心疼与担忧,全都压在心底,脸上依旧是冰冷淡漠的神情。
林晓冉看着他这副自我折磨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忍不住骂他:“周序淮,你就是个傻子!清辞身体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去看看她吗?你明明担心得要死,却非要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你们两个,到底要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
周序淮坐在沙发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沙哑低沉:“我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林晓冉激动地提高声音,“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你以为你这样躲着她,就是为她好吗?你这是在伤害她,也在伤害你自己!”
“我去了,只会让她更困扰,只会逼她再次逃离。”周序淮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其他的,我都可以忍。”
他忍得住思念,忍得住心疼,忍得住靠近的冲动,唯独忍不住,担心她的安危。
他悄悄托人,给沈清辞送去补品,放在宿舍楼下,不留姓名;他让图书馆的管理员,多照顾她一点,不要给她安排太重的活;他每天晚上,依旧会默默等在她回宿舍的必经之路,躲在暗处,看着她平安走进宿舍楼,才肯离开。
只是这一切,他做得极其隐蔽,再也没有让她察觉。
他就像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守护者,不打扰,不靠近,只是默默守着她,护着她,用尽所有力气,确保她平安无恙。
这天,沈清辞在便利店兼职到深夜,下班时,突然下起了小雨。
她没有带伞,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想起了上次那个雨夜,想起了周序淮撑着伞站在她面前的样子,心口一阵酸涩。
她裹紧外套,打算冒雨跑回学校,刚走出便利店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是周序淮的车。
她的脚步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加快。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可她知道,一定是他。
他又在默默跟着她。
沈清辞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她怔怔地看着那辆车,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以为,他已经彻底放下了,彻底离开了。
没想到,他依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她。
车里,周序淮坐在驾驶座上,指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看着站在雨中的身影,看着她单薄的身子,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却始终没有推开车门,没有下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藏着无尽的爱意与隐忍。
两人,一个在雨中,一个在车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遥遥相望。
沈清辞看着那辆车,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开步子。她多想走过去,敲开车门,扑进他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告诉他自己后悔了,告诉他自己不想再推开他了。
可理智,终究战胜了情感。
她闭上眼,眼泪滑落,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她转过身,冲进雨里,快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车里的周序淮,看着她奔跑的背影,心口剧痛,猛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他发动车子,缓缓跟在她身后,车速很慢,车灯照亮她前方的路,为她挡去黑暗,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靠近,不打扰。
直到看着她跑进学校,他才停下车子,坐在车里,久久没有离开。
雨水敲打着车窗,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内一片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和心底无尽的叹息。
他不知道,这样的守护,还要持续多久。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放下顾虑,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他一眼。
他只知道,只要她还在,只要他还能看见她,他就会一直守下去。
哪怕一辈子,都这样遥遥相望,哪怕一辈子,都只能做个隐匿在暗处的陌生人,他都心甘情愿。
沈清辞跑回宿舍,浑身湿透,靠在门上,滑坐在地,放声大哭。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自卑,恨自己亲手推开最爱自己的人,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日渐颓靡,看着他封闭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以为自己的决绝,是成全,是放过,可到头来,却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她拿起手机,翻出那张被她藏在相册最深处的合照。
照片上,阳光正好,周序淮搂着她的肩膀,眉眼温柔,笑容灿烂,她靠在他怀里,眉眼弯弯,满是幸福。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可如今,物是人非,爱意成殇。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他的脸庞,眼泪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画面。
周序淮,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自己能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能干干净净、毫无顾虑地爱你一场。
这辈子,就到此为止吧。
她删掉了照片,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哭到筋疲力尽。
而男生宿舍里,周序淮看着手机里两人的合照,看了整整一夜。
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
他舍不得删,也忘不了。
他把照片设为锁屏,每天看着,就像她还在身边一样。
日子依旧在煎熬中度过,校园里的花开了又谢,树叶绿了又黄,可沈清辞和周序淮之间,依旧没有任何转机。
周序淮愈发高冷颓靡,除了必要的课程,几乎很少出现在校园里。他常常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整天都不出来,不说话,不交流,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他的眼底,再也没有过一丝笑意,只剩下空洞与落寞。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激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朋友喊他,他不理;家人打电话,他很少接;就连周家父母来找他,他也是一脸冷漠,不愿多言。
周父周母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强硬反对,时间久了,儿子总会放下那个女孩,重新开始。可没想到,他会陷得这么深,会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序淮,你到底要怎么样?为了一个女孩,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值得吗?”周父看着他颓废的模样,厉声问道。
周序淮坐在沙发上,垂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为她,值得。”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周父周母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看着儿子眼底的执念与绝望,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最后一丝强硬,也彻底瓦解。
他们终究是心疼儿子,不忍心看着他一辈子这样消沉下去,不忍心看着他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罢了,罢了。”周母叹了口气,眼眶泛红,“我们不管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们接受她,接受你们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周序淮缓缓抬起头,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可那丝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父母的妥协,来得太晚了。
现在,他不敢再去靠近沈清辞,不敢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怕自己的再次出现,会让她再次逃离,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的幸福,怕她依旧被原生家庭的枷锁束缚,怕她依旧自卑,依旧觉得配不上自己。
他只能,继续守着她。
沈清辞并不知道周家父母已经松口,依旧过着封闭的生活。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头晕乏力,脸色苍白,可她依旧强撑着,不肯去看医生。
直到那天,她在自习室里,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周围的同学惊慌失措,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联系老师和林晓冉。
林晓冉赶到时,沈清辞已经被送上救护车,她立刻给周序淮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周序淮正在宿舍里发呆,听到沈清辞晕倒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慌了。
一直以来冰冷淡漠的神情,瞬间瓦解,眼底满是恐慌与焦急。
他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学校,开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他闯了无数个红灯,车速快到极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清辞,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长这么大,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害怕失去她,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赶到医院时,沈清辞已经被送进急诊室。
林晓冉站在急诊室外,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周序淮匆匆赶来,浑身凌乱,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恐慌,再也没有往日的高冷颓靡,忍不住红了眼眶。
“清辞她长期营养不良,过度劳累,情绪压抑,才会晕倒,医生说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林晓冉哽咽着说。
周序淮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看着急诊室紧闭的大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照顾好她,是他让她承受这么多痛苦,是他让她独自扛下所有。
他守在急诊室外,寸步不离,双手紧紧攥着,指尖冰凉,眼底满是自责与心疼,脸上再也没有一丝冷漠,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担忧。
几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好好休养,好好调理,不能再劳累,不能再情绪波动太大。
周序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孩。
她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微弱,原本就小巧的脸庞,瘦得只剩下巴掌大,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孩,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女孩,如今却被折磨成这样。
周序淮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庞,却又在半空中停下,生怕惊扰了她。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还有压抑已久的爱意,再也没有隐藏。
高冷的外壳,在她面前,彻底破碎。
颓靡的神情,被担忧与温柔取代。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不近人情、冷漠疏离的周序淮,他只是一个担心爱人、满心爱意的普通少年。
他守在病床边,一夜未眠,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的手,冰凉而单薄,他用自己的手掌,一点点捂热。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沈清辞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周序淮满是血丝的双眼,是他憔悴不堪的脸庞,是他眼底满满的心疼与爱意。
四目相对。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
她以为,他们之间,永远只能遥遥相望。
周序淮看着她醒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清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滑落。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决绝,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看着他憔悴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担忧,看着他为自己慌不择路的样子,心底所有的防线,全都破碎。
周序淮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心疼又自责:“对不起,清辞,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我们一起面对所有困难,一起面对我的父母,一起面对你的家人,所有风雨,我都替你挡,所有苦难,我都陪你扛。”
“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又温柔,带着无尽的恳求与爱意。
沈清辞看着他,眼泪越流越凶,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周序淮……我好想你……”
这一句,藏在心底许久,从未敢说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周序淮紧紧回抱住她,小心翼翼,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也想你,清辞,好想好想你。”
“再也不会分开了,永远都不会了。”
病床上,两人紧紧相拥,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长久的压抑,长久的拉扯,长久的爱而不得,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转机。
窗外的阳光,温暖而明媚,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霾与寒冷。
晚风辞旧,爱意或许并未成殇。
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与爱意,终究抵不过生死相依,抵不过刻骨铭心。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再也不会让现实与自卑,隔开两个相爱的灵魂。
沈清辞忽的想起林晓冉曾与她说的话:“如果这段感情,周序淮坚持,你们一定会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