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要做几件坏事》仓鼠人

5、兔系美女与犬系美女

　　双姝
　　（1）
　　下雪了。

　　林雪娥出神地看了一会窗外，雪还未落到昭阳殿的翠瓦金墙便于空中纷纷融化，火属性的聚灵大阵不解风情地运转着，青阶浸染水色。昭姬不喜欢下雪天，可是她暗暗怀念幼年未逢变故时，在初雪时提着灯笼踩过琉璃世界时的咯吱声。

　　距离她来到这昭阳殿中一晃已经过了五年，可是林雪娥还是不敢说自己已然适应了这腾云驾雾的仙人生活。从内心深处，她仍是一个十八岁的凡人少女，渴望安稳，渴望衣食无忧。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她拍了自己一把，推开门往练武场去了。

　　在仙人的世界里，节气与时令是几乎不存在的，可是雪娥那位喜爱标新立异的小主人至少保留了按照时序绽放的花朵。冰清玉映，耐得骄寒性，几点瘦影横斜庭院，蜂黄色的腊梅花不见花影，只闻花香，恰似花中练剑的黄衣少女，风韵内敛。

　　“真娘！”，雪娥惊喜地迎上去，“怎么起得这样早，都不等我！”

　　名叫秦真的少女沉默了一下，她以为雪娥当真责怪她呢，不过雪娥哪里舍得，赶忙道：“傻真娘，我是同你开玩笑呢！”

　　“不过自从小姐闭关，我也是越来越懒，都卡在练气六层多久了？”雪娥心里害怕昭姬失望，光是叫那美丽锐利的眼睛嘲弄地一扫，她就受不了了。

　　“或许你我可以出门历练一番。”秦真认真地说。

　　“啊呀，那可不要，小姐出关在即，出来见不到人怎么办？”雪娥陷入两难的境地，“罢罢！”，她乐观地说道：“将水木衍生术练到大成也好，真娘，这几日你可得看着我！”

　　秦真点点头，两人开始练习。

　　这两位性情南辕北辙的少女能成为好友也是一件奇事，她们都是昭姬筑基当日从九重天买下的小世界生人，也是昭阳殿中最早一批奴仆。秦真金火双灵根，使双剑，修习金火衍生术，为人沉默坚忍，有练气八层修为。林雪娥水木双灵根，性情温柔糊涂，有练气六层修为。她二人连林素尘等一干人，名义上是昭姬的奴仆，实则待遇与栖霞山三代弟子相同，除了围着小魔女打转，并不额外承担些什么。

　　昭姬现年十七岁，自从十二岁筑基一鸣惊人后，她的师尊降下旨意，要她放缓脚步，不要急于求成，又赐下几味真火要求她一一炼化。自此，昭姬更是足不出户，利用真焰养灵诀不断温养真火。如今她能驾驭的除了那源自极阴之地的紫溟幽焰，还有栖霞山家传秘火转轮琉璃火，以及被正道中人称之为灭佛火的莲骸莹焰。此次闭关则是为了参悟真焰养灵诀记载的另一门弓道法术以及突破到筑基中层。

　　驯化真火就像驯化内心中骄躁不安的性情一般，是一次漫长枯燥、不得不投入全部心力与之相搏斗的修炼之旅。在修为仍处于筑基这个层次时，炼化真火的危险与机遇并存。也曾在妖冶的紫色火焰中失去自我，也曾被已经生出灵智的转轮火狠狠戏弄，也曾如入魔的高僧一般，在白骨莲花座上面对这世间一千一百一十种诱惑。

　　可是，许昭姬就是许昭姬，她命中注定浴火而生。

　　昭姬已经习惯了静室内聚灵阵法忽起忽落的光芒，也已经习惯了与火焰对话，骤然的放空让她心中生出轻灵的欢喜。与师尊的约定已经全部实现了！

　　破窗而出，她御气盘旋在昭阳殿上空，最终缓缓地降落在腊梅丛中。

　　（2）

　　“笼藤术！”雪娥喝声，手中的玉如意放出一阵青烟，在空中凝结成开满紫色小花的藤蔓，迅速缠满秦真的左手剑。

　　秦真默念剑诀，左手剑一震，打散藤蔓，右手剑上腾起金色火光，已绕到雪娥后身。

　　忽地，一支白色火光凝成的小箭窜到场地中央，一分为二，直射两人。雪娥与秦真心头同时生出莫大的危机感，立刻拿出看家本领抵挡。秦真的左手剑勉强偏转了小箭的方向，右手剑全力格挡，有形之剑对上无形之箭，剑光层层消磨，在小箭突破防线的最后一刻勉强拦下这一击。

　　二人心知来者是谁，因此更加拼命。“我不许你们侮辱栖霞山之名。”那女孩曾道。

　　火灵气克制水木，尤其雪娥的玉如意不以攻击见长，她连忙催动玉如意以绿烟凝结成一个玉色光圈环绕自身，同时试图用藤蔓缠住小箭，阻挡那汹汹之势。可惜的是，藤蔓方碰到白色焰气便化为飞灰，玉如意猛地一震，光环也啪的一声碎裂。小箭直冲雪娥面门，她恐惧的闭上双眼，脑中空空如也。

　　千钧一发之际，小箭被一柄飞剑拨开，在雪娥身侧炸开。这一式用的极为巧妙，不同于秦真没了章法只能以法力对耗，飞剑的主人可谓是举重若轻地将小箭挑开雪娥的身侧。剑身上的符文闪动，他刻意不以力量与昭姬对抗。

　　林素尘从腊梅花树后闪出，伸手从空中取回飞剑。微微颔首，怀着清风而行的少年风采如翠竹，有意躲避着地上的落梅，林素尘站定在两位少女的身侧。

　　昭姬从空中落下，三人一齐向她行礼。

　　“见过昭小姐。”雪娥的声音还是颤抖的。

　　“在我面前装君子？”昭姬看着霞殊剑说道。

　　“您并不想取她们的性命。”林素尘低着头回答道。

　　昭姬呵呵地笑了两声，转向秦真道：“真娘，很好。”粉白的小脸一下失去所有的血色，雪娥等着昭姬斥责。可是小主人只是颇为头疼的叹一口气。

　　霞殊剑围着林素尘转了两圈，他站的笔直，只是依旧低着头。雪娥嗫嚅着，还未聚积起求情的勇气，林素尘的下颌便被昭姬以霞殊剑轻佻地挑起。

　　“真了不起，你筑基了。”昭姬喜欢磋磨林素尘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是。”他简短地应答，偏过头不肯直视昭姬的眼睛。

　　白色的灭佛火顺着霞殊剑鞘蔓延到他的面颊上，林素尘运起真气抵挡，无力感油然而生，和此刻的羞辱相比，筑基时的磨难也不值一提。昭姬只是在戏耍他，即使外人看来他两人的真气与火焰似乎旗鼓相当。一场双方游戏，开始和决定的权力却牢牢掌握那女孩一人手中。人人都说昭阳殿中最受宠爱的是二林，可只有身处其中，才明白面对她就像面对野火一样，心与神并不完全属于自己。林素尘认为自己低贱，因为哪怕已经看清了她冰冷的心肝，他还是为火焰后被淬炼地越发美丽的面孔意动神摇。

　　【滴！今日任务：调戏男配角任务进度：1/1】

　　昭姬收回灭佛火，吩咐道：“你二人把所有人聚集到正殿中，雪娥随我来。”

　　秦真运起燕归巢身法，迅速离开，而往日冷静持重、敏捷老练的林素尘呆了一刻，有些狼狈的转身离开。雪娥急忙跟上昭姬，可是灵力空虚，在空中打了一个趔趄才缓缓上升。见她的狼狈样子，昭姬轻笑出声：“自我闭关，你的功力未得存进。”雪娥一下涨红了脸，为什么在小姐面前自己总显得这么没用？她只好说：“原以为破关是件轻松事，可是几次失败后便不愿再试了。”

　　“便说你我四人好了，”对于雪娥，昭姬总有些无可奈何，她难得指教道：“我为炼化真火，便耐得住寂寞苦修；真娘的功力是在外与旁人打斗中增长的；你的本家林素尘资质本佳，又善领悟，才能自行筑基。雪娥，你不爱搏杀，悟性只能说是了了，只能像我一样苦修。”

　　林雪娥点头。昭姬又道：“我想把你送去三师姐处，那里毕竟有人教导……”听到这话，雪娥才一下急了，她不顾礼仪，一把拉住昭姬的袖子：“求求您，不要把我送走！雪娥哪里也不去，只愿长久侍奉于您！我会努力修炼的！”昭姬想了想，道：“你要好自为之。”

　　（3）
　　昭阳殿中，昭姬坐在主座上，扫视着昭阳殿中人。青春韶华的少年少女们群聚一堂，因昭姬采取的放养政策，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熟悉，此时也在小心地互相打量。

　　“入我昭阳殿中时，尔等可知何我既不要尔等立誓，也不过多限制尔等？”昭姬远望夕山抹红，缓缓地开口道：“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是走不到今天的，我不想做无谓的口舌。只有有价值的人才配远行，你们比我更加清楚。”

　　“想必尔等也曾听闻，百年一期的法演盛会即将召开，无论是我魔界的英才还是正道高人的弟子们都会汇集在西洲大城香山中。我即将代表栖霞山出战，此行我将携带五位从人，这五人也会站上演法台。”

　　昭姬停顿了一下，让消息持续发酵，见殿中弟子跃跃欲试者有之、计算筹谋者亦有之，唯独没有胆怯迟疑之人，便满意地点点头，道：“今日以霞殊剑起誓，我将传授你们栖霞山真传剑法【山形】中的嵯峨之式……”

　　系统忽然显示了存在感，几个明晃晃的箭头戳在殿中弟子脑袋上，【智能组队功能启动！点击箭头即可查看详情！】昭姬被吓了一跳，以灵识回道：“你又整出新活了？”系统答道：【恶毒女配辅助系统为您提供贴心服务！】“为什么你无论说什么都好像在阴阳啊？”昭姬习惯了系统存在，这苟东西的定时修炼功能还不错，现在又解锁新功能了吗？她注视着其中一个箭头，它原本插在一个叫王舜的弟子头上，这时幻化为一行小字：【白骨岭细作，建议在旅途中除去】

　　另一个箭头插在秦真头上，此时也幻化为小字：【修为高，技能熟练度高，忠诚度高，外形美观】

　　“难道我是看脸的人吗？”昭姬怒了，“这什么鬼理由？”

　　她陆续看了插在其余人头上的标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其中只有林素尘的标签不同，上面写着：【剧情人物，不可移出队伍】

　　好家伙，系统塞了个关系户进来。

　　昭姬无语。

　　既然如此，这五个人也算“可圈可点”，昭姬话风一转，“我意已决，无须比试。林雪娥、王舜、沈泰、秦真、林素尘出列。”

　　殿中哗然，啊这，刚才小魔女的意思明明就是要传授他们某样功法，再让他们自行比试出个高低，为什么一转眼就转内定了？

　　不过殿霸积威甚深，弟子们敢怒不敢言，只好就此作罢，惋惜逝去的功法，不甘心的盯着五人的背影。被选中的五人除了林素尘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仪态，面不改色外，其余人都是惊喜交加，期待地看着昭姬。
　　昭姬也深深地看了某几人一眼，说道：“散了吧，五日之后，我等先往烟霞洞面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