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要做几件坏事》仓鼠人

4、一键烧成傻子火

　　序幕
　　（1）
　　那厢说道昭姬离了贺管家和六公子，一路按照系统提示的箭头疾行，离目标人物越来越近，只听【滴】的一声电子音，系统说道：【恭喜发现目标人物，请您完成任务：购买目标人物。】

　　灰衣少年猛然撞到昭姬的怀中，手持一柄凡铁，衣衫破烂，沾染着灰尘与血迹。此处乃是第一重天的角落，人迹罕至，此时，狭窄的背街里更是只有他们两人。

　　他将短剑格在昭姬的脖颈上，猛地将她抵在墙上，神色狠厉地威胁道：“不许声张，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少年的手心汗湿一片，火烫烫地，揭示他的内心并不如那柄紧贴昭姬肌肤的短剑一般冰寒，也不如他的语气一般淡然。

　　系统啊，你带给我了一个怎样的人啊？该说他是英勇还是愚蠢？

　　昭姬露出在后来让她的敌人们胆寒的笑容，多美丽多危险。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你，又知道自己是谁吗？”

　　少年反应极快，猛地抽出短剑向昭姬心口刺去。凡人的武艺。昭姬微哂，一掌探出，两支玉白的手指夹住“汹汹”剑势，在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如梦似幻的紫色异火从昭姬的指尖喷薄而出，顺着短剑，袭向少年的身躯。
　　他一把扔掉短剑，试图甩下外袍灭火，可是已经太迟了，紫溟幽焰已经燃遍了他的左臂，刚刚触及昭姬身体之处无一遗漏，不知幸也不幸，居然也未外漏一分。紫色的焰气并不高涨，只是沉静的燃烧着，好似一层纱衣附在林素尘的身上，他的皮肉没有分毫损坏，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神魂和□□相剥离的痛楚——来自魔界最幽深激湍的几条大河汇水处的妖火，孕育于阴气汇集之处，性质逆转，只炼神魂，不炼□□，传闻中，只要沾染紫溟幽焰三日未散，就会被烧去所有神智，沦为行尸走肉。

　　林素尘痛苦地蜷缩在泥土中，模糊的视线里，少女束手而立、神态傲然，腰间宝剑还未出鞘，只凭纤纤指尖放出的诡异火焰便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便是修士之能，这便是修士之能！！！曾经，他也和父皇母后一样，认为那只不过是方士为哄骗财帛编出的谎话罢了。

　　直到那一日，随太尉出征蔡国的三十万大军在半路上离奇失踪，唯一逃回的参军手指青天，口中呼喝着：“天兵不可挡！天兵不可挡！”，状若疯癫。倾全国之力打造的三百六十门火炮在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嘿嘿的笑声中化为飞灰，父皇和文武百官们像皮球一样被无形的大手在空中抛来抛去，母后和姐妹们不堪受辱，在内宫中投井自尽，可尸体却被黑衣人携来的狼妖与蛇妖啃食殆尽，林素尘才明白，原来一直疯疯癫癫的太皇太后说得是对的，真的有修士，真的有法术，真的存在我等凡人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世界。

　　作为皇族仅存的血脉，他被太皇太后拉到了后宫中最偏僻的宫室，那里居然藏着一处密室！他的高祖母面对国破家亡的惨状反而满脸喜色，她喃喃地说道：“哀家早就说过了，可是老头子不相信，连他的儿子也不相信，他儿子的儿子也不信！呵呵呵，报应这就来了，报应这就来了，励精图治又有什么用？”她把一块发黄的玉佩狠狠摔碎在地，从中召唤出一个披发道袍的身影，仅仅看着那道缥缈的影子，一股莫可名状的恐惧便充斥他的心间，这不是泥塑粉砌的神话，这才是真正的仙人！

　　仙人冷漠地看着拜倒在地、叩首不止的高祖母，打量了林素尘一眼，开口道：“我可以救他的性命，只不过他要为我做一件事情。”

　　随后，仙人厌恶看了一眼桀桀怪笑着冲入室内的黑衣人，一挥衣袖，那超出林素尘想象的强大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横死当场，这一击的力量如此之强，连地上的高祖母也七窍流血，让林素尘失却了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玉中人一丝歉意也无，看着林素尘，忽然语带惋惜：“是根好苗子，可惜生在这穷乡僻壤中。”，末了又道：“我有爱才之心，故愿替你设法，只要十五年内你能够完成我接下来交代你的事情，便可入我仙门。”

　　......

　　记忆焦燎，往事灰飞，卫太子死于火中。

　　（2）
　　“该死，该死。该死！竟然让几个凡人走脱了！”黄刚一面御气飞行，一面咒骂不止。这次他和几个弟兄在无咎堂中接下了一桩好买卖，事主颇为大方，仅仅是颠覆一个小世界里的凡人国度便肯给两万下品灵石。他和几个弟兄们都是练气中期的修为，又临时雇佣了一个练气后期的散修。说好是由黄刚等人歼灭三十万大军，散修动手铲除卫国皇室，等他们赶到时，却发现那散修被卫国皇室的凡人小子用一件法宝给杀死了。

　　黄刚等人与散修只是萍水相逢，少他一个分润灵石乐还来不及，当下搜刮了他的遗体，虽然遗憾看不出品阶的法宝被凡人滥用，不过这小太子的资质不错，单系金灵根，并且没有任何修为，卖给真人们做【道奴】或【炉鼎】可以补上这一笔损失。

　　黄刚选择性的忽略了事主“满门皆斩、不留活口”的要求，毕竟只剩一个羸弱少年，又有何用？他和同伴在卫国境内游走，小世界就是小世界，连像样的天材地宝也没有，只得劫掠了几个资质、样貌都不差的凡人，便返回了青阳大世界。

　　他们不敢在正道的地盘上公然贩卖生灵，便辗转来到魔界九重天，预计是由黄刚联络买主，剩下的人只需看好了这些肥羊。可没想到，这一路上瑟缩如鹌鹑的凡人少年们居然有反抗修士的勇气，趁着看守他们的弟兄轮换成一个练气三层、喜好狂饮之人集体暴动，窃取了这人的法器，逃了！

　　黄刚气急败坏，如果此事叫旁人知晓，他还混不混了？赶忙满一重天擒拿这群欠收拾的小崽子，首当其冲，就是这最不老实、在此次暴乱中的头目——林素尘！

　　他追踪少年气息至一条暗巷，一眼看见他蜷缩在尘土中，不知是死是活，暴怒之下，也不顾达不溜了，聚一发火球术在掌心，就要杀死他。

　　电光火石之间，黄刚一眼瞥见飞浮在林素尘身侧，仙袂飘飘、花容月貌的女孩，还有那柄系在女孩裙侧的宝剑——霞殊剑。黄刚当年曾在栖霞山一带讨过生活，焉能不认山主佩剑？
　　山主门下，极有可能是真传！黄刚一把将火球捏散，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凑上前，心中暗道，希望这小畜生别给老子惹太大的麻烦！

　　“不知是栖霞山哪位山主真传当面？小人黄刚，这个凡人若有何处冒犯，小人愿为您除去。”，黄刚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人与你是何干系？”女孩开口道，她的声音悦耳至极，却毫无情感起伏。

　　若是承认这小畜生是我的奴仆，真传一怒之下迁怒于我又当如何？可是看着女孩小小年纪已有筑基修为，那紫色妖火令人望之生畏，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回您的话，这是小人收购的凡人意外逃出，他若冒犯于您，可与小人无关呀！”

　　“哦？卖给我如何？”

　　黄刚万万没想到剧情的走向会是这样，他惊喜地说道：“是！此子乃是单系金灵根，从未修炼过任何功法，若您有意，只需五十块下品灵石。”

　　昭姬点点头，默念【真焰养灵诀】，紫溟幽焰如涓流一般从林素尘身上流向她的指尖，可别真烧傻了，昭姬暗道，这人还有用呢。

　　窥见昭姬的脸色似乎并无不快，黄刚咬咬牙，又开口道：“您既然有意收购奴仆，不若看看在下手中的这一批，都是从小世界中带回来身世清白的少年少女，无论资质还是样貌都是上乘。”

　　虽未外显，昭姬的心情极是愉悦，她想了想，多些玩具倒也无妨，便欣然道：“带我去看看吧。”

　　黄刚领命，将昭姬带到他在三重天租赁的小院中，此时，外逃的少年少女们基本都被追回，各个形容狼狈，有几个只剩下一口气。看见被提在黄刚手中生死不知的林素尘，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宣告破灭，一个少女忽然扑向离她最近的魔修，“我和你拼了！”，被对方一指点倒。

　　黄刚后悔刚才没有叫兄弟们下手轻些，眼见着一个个的胖头肿脸、气若游丝，这，真传还会买下吗？

　　他只得介绍道：“请您看，这批奴仆共二十人，双灵根的有五人，余下皆是三灵根，资质比寻常的凡人更好，尤其都是小世界生人，虽无修为，神魂却十分稳固。额，现下虽不显，不过这批凡人都是我等弟兄精挑细选的，面目也很俊俏呢……”

　　“不过还是您慧眼如炬，一眼便相中了最好的，这少年的资质绝佳，放到一般宗门，足可以收入内门。只要您悉心调教……”

　　“好了，我都买下，您可以开价了。”昭姬痛快地说，黄刚大喜，又花了一刻钟时间夸赞昭姬的眼光，最终定价为连林素尘在内二十人共二百下品灵石。

　　就这样，昭姬偕了新买的二十个奴仆和在大阵中挣扎不止的白龙，在昭阳殿弟子惊诧地目光中登上天舟。

　　寂静了许久的昭阳殿再次迎来新的血液，十二岁的筑基之夜在喧闹声中结束，昭姬心满意足地睡去，怀中拥抱着师兄师姐赠给的贺礼——一只刚刚破壳的貔貅；贺家专程派来迎回六公子的千年蓬莱龟上，贺天莘一面敷衍地应和着来自兄姐的指责与关心，一面回想着少女惊鸿一瞥的面容；遮云蔽月的密林中，章越望着天空中的三轮血月，一想起随着昭姬涌入殿内的凡人，无法抑制的痛苦与嫉恨便疯狂的填满他仅能容纳一人的心间，他自嘲的笑了笑，开始挖掘六年之前掩埋在地下的人皮卷；偏殿的角落里，少年少女们缩成一团，混沌的未来看不清出路，有人小声哭泣，也有人渐渐坚定了眼神；后山的困龙井中，白龙挣脱了束缚在身的枷锁，却依旧逃不出幽深的井底，是人族的阵法阴险叵测还是勾结外族谋害他的继母诡计多端？从北海到昭阳，从骄傲的龙族小王子到阶下之囚，他想了太多太多、已经太累太累，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白龙最终力竭地陷入黑暗之中。

　　命运，如果真的有命运，是谁来谱写他们的命运，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天意还是系统口口声声的【作者大人】？

　　至此，无论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喜悦的，她与他她它的命运正式交汇，那是魔历18672年的夏天，天很热忱，风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