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游荡》庙儿山

73、耍赖 你想耍赖不

　　夕阳西下，天边一抹彩霞映红了半边天。
　　但益恒回到出租房时，青叶正在厨房忙活。他走过去，靠在厨房外的墙壁上，隔着推拉门向里探头。
　　菜香味扑鼻而来，但益恒轻轻吸了吸鼻子，说："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土豆烧排骨。"青叶回头。她今天穿的是红色低胸背心搭配蓝色百褶裙，胸前一片雪白肌肤，充满诱惑的锁骨格外吸睛。
　　"我晕！"但益恒心里暗叫。这丫头穿这么性感的衣服做饭，连围裙都不戴，岂不是故意撩拨人吗？他盯着她，眼里腾地升起了两束火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青叶明显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脸微微一红，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水："看什么看，洗手，吃饭了。"
　　但益恒笑着说："真没看出来，像你这种身材妖娆火辣的女孩还能进厨房。"
　　青叶眉梢一扬："跟你说了，本姑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不是吹的。"
　　但益恒嘴角上扬，走到她身边，一看锅里色香俱全、还冒着热气的土豆烧排骨，感叹道："想不到你有这般厨艺，以后晚饭我就不用泡方便面了。"
　　"切！想得美，我可不是你请的保姆，以后谁回来得早谁做。"青叶关火，拿盘子盛菜。
　　"你不嫌难吃，我做就是。"但益恒边说，边在洗菜槽的水龙头下洗了手，然后将灶台上炒好的青椒肉丝、土豆丝端到了桌上。
　　青叶盛完菜，端着走了过来，一缕香气飘然而至。但益恒转身，差点撞在她身上，赶紧让开。两人侧身而过时，他的手臂正好碰到她洁白光滑的手臂，触电似的感觉传到心底——那感觉，就一个爽字。
　　待碗筷、菜摆好，两人坐下。青叶开了两瓶冰镇啤酒。但益恒说："你以后在家还是不要穿得这么暴露诱人。孤男寡女的，最好不要喝酒，我怕控制不住会犯错。"
　　"这么热的天，又是在自己家，我穿个背心惹到你了？是你自己有问题，定力不行，怪别人。大街上那么多露胸露背露腿的美女，咋没有一个男人犯错？海滩、游泳池穿三点式的美女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也没见哪个男人乱来？"青叶倒一碗酒，看着但益恒，"喝瓶啤酒解解暑而已。那晚你醉成那样都能控制住自己，我想你不至于喝瓶啤酒就变成禽兽了吧。"
　　但益恒脸腾地一红，把酒拿过来，倒了一碗："我是好心提醒你，你的穿着会勾起男人的冲动。我又不是圣人，万一那个什么，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青叶微微含笑，用暧昧的眼神望着他："哎呀，我都上了贼船了，无所谓啦。"
　　无所谓？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吧。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但益恒拿不准。毕竟青叶混迹歌厅多年，早已学会了一套套忽悠人的绝活，什么样的人该配什么样的话，谁是真情谁是假意，她心中跟明镜似的。青叶这种来自农村最底层穷苦人家的女儿，虽然长得漂亮，但连读书的钱都是东拼西凑，最后还得靠自己在歌厅陪唱陪酒挣钱读书、养活自己，甚至还要补贴家里。背负如此重担的女孩，内心是非常想找一个依靠的吧。她把但益恒当成她立足于灌州市的救命稻草，必须死死拽住。哪怕眼前这个男人帮她是带着目的的，她也只好认了。
　　两人碰碗，都一口喝完。青叶抹了抹嘴，又倒一碗："哥，我在这座城市读了四年书，心里一直想尽快有个自己的家。我知道我买不起，因为我养活自己都难。可短短几日，你却让我有了家的感觉。虽然是租的房，但我很满意。我曾想过，像我这种在夜店工作的女孩，命注定是不好的。我有着双重性格：白天我是学校的乖乖女，晚上我是夜店的风尘女。三年多里，我最担心的就是生怕有一天在歌厅碰到我的老师或同学。还好，我运气不算差，没碰到过。曾经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想包养我，说只要跟他，每月给我一万。但我骨子里不是那样的女人。我坚守了我的底线，因为我不想有一天有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我只是命不好，生在穷人家里，连读书都得靠自己。我也曾无数次在夜晚哭泣，可是，哭有什么用？家里还有父母和弟弟得靠我。每当家里伸手向我要钱的时候，我都动过无数念头，想去找一个靠山。至少，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能帮我。我知道那代价就是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可是，我不想就这样毁了我的一生，咬着牙含着泪挺了过来。人总有累和迷茫的时候，正在我陷入这种无助、一心想留在这座城市却找不到门路时，上天让我碰见了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心里感觉到了你的善良。我就动了歪心思，那就是赖上你，让你帮我在这座城市立足。"
　　但益恒心头一紧，这苗头可不好，一定要给她讲清楚。他也倒了一碗酒："青叶，我告诉你，对于男人，千万不要抱赖上他的念头。不管你认识哪个男人，都不要有这种错误想法。一个女人吸引人的是什么？是自身的能力、修养和气质。这样的女人就像万花丛中一枝独秀的花朵，自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有些愚蠢糊涂的女人以为与男人有了关系就抓住了他们的把柄，采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往往让人更加厌恶。你说你赖上我，难道就因为那晚我强吻了你一下？这岂不可笑。何况我现在一无所有，会怕你的威胁和耍赖吗？我帮你，一是出自同情，二是看到你的坚强并对未来充满向往，三是我一个男人租一套房压力挺大，正好你也有这需求，咱们这是在彼此帮衬。你看，你我合租的好处就是房租和生活开支一人一半，你空了你做饭，我空了我做饭，卫生谁空了谁打扫。在这座城市里，你我暂时算是生活在最下层的人，能共同有一个温馨的家。虽然这个家不是真正属于你我，但至少比那些住在烂板房的人要好很多。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是真心把你当妹，也是真心想帮你，绝没有任何目的。如果我无心帮你，就算我睡了你，你也赖不上我。我37岁，你才22岁，闹腾下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赖上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败坏你的名声。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去赖一个已婚男人，这种事说出去只会丢你的脸，而且什么也得不到，你不是蠢到家了吗？"
　　青叶翻眼白了但益恒一下，抬脚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嗔道："我就随口一说，你便说一大堆理由。我就赖你了，反正在我找到工作之前，所有开支都你付。今天买菜的一百块钱，等会儿你转给我。"
　　但益恒端碗一口又干了："你这是耍赖！咱们说好了，合租房以及所有生活开支一人一半。既然定了，我们就要遵守。等会儿转五十给你。"
　　"你这人咋突然这么小气，分那么清干嘛？我工作还没找到，夜店好久没去了，老本都用完了，今天还给弟娃转了一千，我就只有几百块了。你就不能有点担当，帮妹渡过难关吗？"
　　"哎！实话告诉你，我都在挪用公款过日子了，缺口还不知咋补上。要是你几月都找不到工作，我岂不是要白养你几个月？"
　　青叶掩嘴一笑："是啊。你以为回到家看美女，还吃美女做的饭，不付出点代价行吗？"
　　但益恒沉下脸来："青叶，你真想耍赖不成？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你我！"
　　"你这人太严肃了吧。你管理一个工程，脑袋灵活一点，自然就把亏空补上了。我暂时没工作，就没有收入。在这座城市我没有亲人，既然你把我当你妹子，我不靠你靠谁？你不是说咱们要彼此帮衬吗？我这么困难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放心，又不让你白帮，等妹以后挣到钱了，自然会加倍对你好的。"
　　但益恒叹了一口气："我真不该招惹你这个难缠的小妖精。"
　　青叶眉毛一扬，自信地挺了挺胸："命中注定的，你甩不脱的。"
　　但益恒不理她，挟起一块排骨，一口撕掉全部的肉，在嘴里咬着。味道还真不错。他嚼了几下吞到肚里："我要是年轻十岁，能认识你该多好。说真的，你长得真像极了年少时我暗恋的那个女孩。"
　　青叶端着酒碗的手停住了，小嘴一撇："难怪你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碰到梦中情人一样的灼热。你这人结婚十多年了还念念不忘那个女孩，这叫精神出轨，比□□出轨都要可怕。"
　　"你瞎说什么！纯真的暗恋，你懂不懂？就是别人不知道你喜欢她，深埋在心里的那种单相思，这能叫出轨吗？那种感情最真挚最单纯，不含一丝杂质。每个人在年少时都有那种情怀，那是纯真美好的、留在心里的一种寄托。你不是也有过吗？"
　　青叶莞尔一笑："你年轻十岁就算认识我，我也不会当这个替代品。要是我跟你谈恋爱，之间却横插着个看不见的第三者，那究竟是我在与你恋爱还是她在与你恋爱？我可不想当这种白痴。我要的爱情是他心里只有我、我心里也只有他的那种。你不要有这种妄想，我就是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你曾经爱而不得的那个人。就算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也不是她！"
　　是的，青叶终究不是她。但是那个女孩真的一直藏在心头。这么多年，很多人在他记忆中慢慢消失，唯独她依然清晰。哪怕当年她无意给了他难堪的伤害，但他还是忘不了她，也从来没敢去打扰她。毕竟彼此都已结婚，或许只能在孤独寂寞之时想想而已。
　　这就是男人纯真的少年情怀吧。
　　青叶见但益恒沉吟不语，给他碗里添了半碗酒："哼，你们男人总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对得不到的女人念念不忘，对得到了的女人却一点也不珍惜。我真搞不懂你们是什么样的心理。"
　　"你不要把我与其他男人相提并论。那个女孩结婚之后，我从来没有去打扰过她，顶多就是从其他同学那里打听她过得好不好。这么多年，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连老婆都不曾说过。直到看到你，才勾起了我的回忆。"
　　"喔，你就把我当成她，在你老婆出轨、家庭出现危机之时慰藉你那颗受伤的心，让你重拾少年时的美好。你还真做得出来！我说了，就算我长得像她，我依旧不是她。你要想找少年时的感觉，恕不奉陪！"青叶一个劲地挟菜吃，显然有点生气了。
　　但益恒盯着她的眼睛："青叶，谁没年少过？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她。你是你，她是她，你在我心中比那个二十多年前认识的她不知好多少倍。你独立又能干，心地善良，孝顺还吃得苦。我要是年轻十岁绝对追你。"
　　"切！追我？让你养我几个月都要跟我计较，这么抠的男人，我才瞧不起呢！不过，看在你为我找工作，又要帮我付弟娃学费的份上，我伺候你这个糟老头日常生活，直到我能负担起我那一份为止，这下可行了吧。"
　　"你这丫头片子，我有那么老吗？现在不是流行男的大女的十几岁吗？女孩子不是都想找个年长的、疼她的吗？我们现在合租房，就相当于一个家。男人挣钱回家，女人操持家里，正好过日子。"
　　"去你的！这岂不便宜了你！要是真成了这样，本姑娘的一生就毁在你手里了。这样，在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之前，家里所有家务我做，你负担所有开支；等我找到工作，咱们分工做家务，生活开支一人一半，行了吧。"
　　"依你！"但益恒无奈地说，然后看了看空了的酒瓶："还有酒吗？再拿两瓶出来，一瓶咋够。"
　　青叶嘟嘴，站起，去冰箱里又拿了四瓶出来。
　　"我就说嘛，你这个酒鬼咋可能就只冰两瓶，赶紧启开。"
　　客厅阳台和次卧窗户打开，对着吹，室内感觉不到热。灌州市几条河从城中穿过，夏天水流湍急，带起的凉意夹在风中，将整座城市的温度降了下来。
　　两人吃菜喝酒，在自然凉风的环境中，十分快意。但益恒时不时偷瞧那红色背心包裹下的傲人丰满，搞得心痒痒的。
　　青叶的手机有微信提示音。她拿起手机划开，一脸欢喜地说："哥，我有工作了。"
　　但益恒一愣，疑惑地问："真的？你自己找的吗？"
　　青叶瞄了他一眼："你还真以为我找不到工作吗？"
　　但益恒定定地看了看她："啥子工作？"
　　青叶眨巴眨巴眼睛："你猜？"
　　"我咋猜得到，难道你找了更高级的歌厅当公主？"
　　"讨厌！我都大学毕业了还去做那些工作吗？你真是小看人。暂时保密，要是这工作没五险一金，我也干不长久。"
　　"你想得太好了吧，一毕业就想找个铁饭碗，那些工作可难找了。"
　　"哼，我就要找那些工作。你不是说你同学要帮我吗？我简历都发给你了，我可等着呢。我找的这个工作，暂时做着，如果没有五险一金，我随时走人。你可要给我用点心，不然，我就耍赖给你看！"
　　但益恒真是服了，摊上这么个女孩，以后有得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