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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唱歌 但益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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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州市是个休闲的旅游城市,每到夏夜,许多民间艺人便聚集在南桥、水街、江安河畔的夜啤酒长廊,为吃宵夜、喝夜啤酒的人们助兴。
那个卖唱的年轻女孩听到招呼,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把歌单递上:"哥,想听啥?"
但益恒看她抱着吉他,看也不看歌单,说:"你先用吉他弹一首《高山流水》。"
女孩一愣,脸微微红了:"哥,这首是古筝曲,我的吉他只能伴奏一些常弹的歌。至于《高山流水》嘛,我真不会。我主要是唱歌,单子上的我都会,您最好点这上面的。"
但益恒有些失望,问:"多少钱一首?"
"三十,您唱我伴奏二十。"
"那你先唱一首《成都》。"
这首刚流行起来的歌自然不在话下。只见女孩微微一笑,摆正吉他,纤长白嫩的手像一对白蝴蝶在琴弦上翻飞,舒缓的旋律飘荡在夜空里,接着便柔情娴熟地唱了起来。那韵味有几分神似原唱,教人忍不住静心聆听、细细感受,仿佛相爱之人正牵手漫步于灌州的大街小巷,令人迷醉而向往。
欧珈馒和青叶显然被歌声吸引,目不转睛地望着女孩。但益恒不敢看——怕两人又打趣他色眯眯地盯着人家;他更不敢看她们——看青叶,肯定会引起欧珈馒警觉;看欧珈馒,青叶虽然现在不会表现什么,回家准要给他脸色看。他只好边剥花生,边望着走马河里泛着蓝光的河水。
想起小说里的男主人公,个个牛气得很,身边不乏美女扎堆,却从来没感到过压力。为什么跟两个女孩待在一起,就感觉有座大山压在身上呢?还是自己太普通,不是高冷帅气的富家公子哥,所以多一两个异性朋友心里就不踏实。尤其是跟两位女孩在一起,仿佛自己成了人人唾弃的渣男。
可为什么又很享受这种感觉?但益恒收回视线,自然地打量两个女孩的侧影:青叶雪白的粉颈、纤细的蛮腰、高隆的□□……欧珈馒秀丽明澈的眼神、白里透红的肌肤、清新恬美的穿着……任谁看了不想入非非?这种待遇,但益恒从不敢想。从懂事到逃离家,这么些年单独相处的女人屈指数来只有夏兰一个,哪里想过能同时跟两个女人约会?这别样的刺激让但益恒有种做贼的感觉。难怪所有男人骨子里都有颗骚动不安的心,哪怕没钱没权都一样。不同的女人真的有不同的味道,有的似水,有的似火,有的似木……男人恐怕只要有机会,就算做不成恋人,哪怕只是朋友,偶尔一起吃个饭、爬个山、跳个舞,都会精神百倍,美死了吧?
但益恒虽然很享受这种沉默不语、只静静欣赏两个不同韵味女人的感觉,但内心还是忐忑不安。谁知道青叶的真实想法呢?她要是稍微主动一点,凭欧珈馒那敏感的直觉,就会发现端倪,到时自己真成里外不是人的渣男了。一定要转移她们的注意力,把气氛活跃起来。
女孩刚唱完,但益恒举起酒杯朝她们一笑:"两位真是有缘,恭喜你们成为朋友!"
青叶两人举杯与但益恒碰杯。青叶说:"但哥,你是珈馒姐的哥,也是我的哥,以后可要关照关照我这个妹子。"
但益恒望了望欧珈馒,说:"青叶,那是当然。不过,你得唱首歌助助兴。"
"可以啊。但哥,珈馒姐,此情此景,我就唱一首李玉刚的《刚好遇见你》。"青叶起身,从女孩手中接过话筒。女孩奏起前奏,青叶握着话筒,轻轻摇着头,甜美的声音响起:"我们哭了我们笑着,我们抬头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
这歌声朗朗动听,飘散着追忆的气息,幻化成自然而然的情意,钻进了听者心里。但益恒痴痴地望着青叶,听得如痴如醉,想不到这女人在歌厅陪酒几年,唱功竟不容小觑。凭她这震慑人的唱腔,比那卖唱的女孩强出一条街去。要是她晚上出来唱歌赚钱,一晚上挣个千把块应该没问题吧。
但益恒兴奋得像捡到宝一样——青叶这身材、这样貌、这歌声,这么好的条件,不去酒吧或夜啤酒长廊卖唱真是太可惜了。要是鼓动一下,说不定又能增加点收入,青木的学费也更有着落了。
欧珈馒看到但益恒那迷醉的样子,拿起一根筷子伸过来直接敲到他头上,痛得但益恒哎呀一声,惊得青叶歌声戛然而止。
"妹,你唱你的,你但哥脑壳上有只恶心的苍蝇,我帮他打了一下。"欧珈馒笑呵呵地说。
不知为何,但益恒一见到欧珈馒淡淡的微笑,脸上刚升起的怒意立即蔫了,心里自然明白——是自己刚才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另一个女人,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引得她动了气。
但益恒摸着头,转过身,还是觉得特窝火:自己不过是被青叶的歌声吸引,专注了点,你欧珈馒就拿起筷子敲过来?要是桌上有把刀,你想都不想甩过来,不是要老子的命?本来我们俩多温馨浪漫,你把青叶叫来,搞得我一点不自在。难道要我拘谨如木桩一样杵着,你就满意了?
欧珈馒根本没察觉但益恒脸色有什么异常,拈起酒瓶给他添满酒,微笑着说:"哥,恭喜你!"
那甜甜的一笑与刚才笑呵呵的模样有着天差地别,但益恒一下傻了,刚才的窝火被瞬间浇灭。或许欧珈馒只是吃醋,冷不丁打我一下。今天可是我人生最高兴的时候——升职加薪,还有两美女相陪,有必要为她敲了我一筷子而不开心吗?我该高兴,该放开喝、大胆吼才对。他端起酒杯与她碰杯:"谢谢!珈馒,我想听你唱歌。"
欧珈馒平时喝酒少,喝了这几杯,腮脸酡红,几分微醉。她点了点头,说:"哥,我唱粤语歌《偏偏喜欢你》。"
但益恒当然知道她选这首歌的意义。想到自己人到中年,还能被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喜欢,那是何等的荣幸啊;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孩做老婆,就是把工资全上交也乐意。
青叶唱完,把话筒递给欧珈馒,坐回位置,拿起青豆剥着吃。
立在旁边的女孩弹起琴音,欧珈馒含情脉脉地望着但益恒,唱起了歌。
歌声一起,但益恒一怔——这歌是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听的了。许多年不曾听过,瞬间勾起了他跟唱的欲望。他虽然唱歌难听,但有人唱他还是跟得上调。
但益恒大声地唱了起来,与欧珈馒动听的音调形成鲜明对比。欧珈馒洁白如雪的脸上露出明媚的微笑,眼睛直勾勾地与但益恒对视。当唱到"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时,两人更是含情脉脉地对视。
青叶轻啐了一口,余光瞥了一眼但益恒,拿起花生不是剥,而是使劲扭。但益恒虽如痴如醉地唱着,但眼角还是有一丝余光,看清了青叶生气的表情和那扭扯花生的小动作,吓得声音小了许多。
欧珈馒唱到动情处,却听到但益恒的声音小了许多,以为他唱得不好听、跟不上调卡了壳,便投来鼓励的眼神。
但益恒怕欧珈馒察觉异样,只好又把声音放大,心里却想:一个男人真的不能太贪,对待感情一定要专一,不然真是活受罪,而且麻烦会不断。他曾想过自己如此落魄,不会再有女孩看得起他了,哪晓得逃离家后反而走了桃花运,接二连三地认识异性,而且个个比夏兰漂亮年轻。不是说现在的女人都现实吗?没房没车谁跟你恋爱啊。可是我的运气咋这么爆棚了呢?一无所有,竟与三位女人成了朋友,而且都是让自己心动的女人。
我何时变得这么花心了,竟敢玩起火来?但益恒的目光在欧珈馒脸上拂过——这清新脱俗的女孩,我若伤害了她,怕是会要了她的命吧?或许跟青叶在一起,牵绊会少些,还能好聚好散。该怎么办,要不要向欧珈馒坦白呢?
青叶听到但益恒歌声不再那么深情,也小了许多,心头一片温润,抬头微微一笑:"但哥,你别唱了,你的声音加进来,把珈馒姐的歌声都变味了。"
但益恒停了声,呵呵一笑:"青叶,哥今天高兴,就想吼。"
青叶妩媚地一笑:"想吼,就该吼你们男人唱的歌嘛。等会唱《朋友啊朋友》吧。"
"我要跑调,等会对唱情歌才有意思。"
欧珈馒听到,歌声一下停了,横了但益恒一眼:"对啥子情歌,不要钱嗦。不唱了,赶紧付钱。"
青叶好笑道:"珈馒姐,哥当然是想跟你对了。"
欧珈馒会错了意,红了脸,默不作声地拿起酒瓶给但益恒倒酒。
但益恒看着欧珈馒可爱的模样,心又动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珈馒,哥今天高兴,唱个千儿八百块都没问题。"
"去你的!"欧珈馒白了但益恒一眼,"二十块一首,你唱得起五十首?"
但益恒摸摸头,憨笑道:"高兴归高兴,尽情地唱,随便唱!"
"你赶紧付钱,想唱,我和青叶陪你唱不要钱的。"
但益恒站起,微醉地扫了那女孩的二维码付了钱,女孩作揖后离开。
青叶端起酒杯,说:"咱们三人干一杯,一起唱《朋友啊朋友》。"
三人开心地碰杯,仰头喝光,一起大声唱:"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人生得意须尽欢!但益恒毫无顾忌地放开嗓子唱,心里乐开了花。夏兰,离开你,老子现在想喝就喝、想唱就唱、想醉就醉,不知有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