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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不速之客 老子明明春 ...

  •   欧珈馒换衣服时给青叶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等会儿要去水街喝夜啤,她若有空,两人今天便可真正认识。虽说已微信视频聊了一个多月,却始终没从线上走到线下。欧珈馒听闻但益恒升职加薪,虚荣心作祟,鬼使神差地想在她跟前显摆,便给青叶发了邀约。
      青叶正陪弟弟青木卖西瓜,本欲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在这座城里,除了即将毕业的同学、歌厅几个姐妹和刚认识的同事外,连个能说话的同性朋友都没有,又常被欧珈馒的单纯善良打动,内心很是矛盾。她对欧珈馒知根知底,而欧珈馒对她仅止于表面了解——她本将对方视作潜在情敌,接近不过是为摸清底细。想到今日但益恒没来电,而身有残疾的欧珈馒不可能独自去喝夜啤酒,定是有中意的人作陪,那铁定就是但益恒了。若自己突然出现,他会不会有种做贼心虚的恐慌?
      青叶莫名兴奋起来,赶紧回家换了身衣服赶往水街。
      听到青叶的声音,但益恒惊慌失措,头也不敢回。他曾骨子里憎恶恋爱或婚后的男女与其他异性暧昧,可转眼之间,自己与婚外三个女人之间便夹缠不清。他最怕这三个女人中有两个或三个同时现身,又或者夏兰撞见他与其中任何一个在一起,届时该如何是好?他没有处理这种危机的本事,只能装聋作哑、走一步看一步,且期间不能表现出一丝不自然。
      欧珈馒虽发了消息,却没指望青叶真会来。此刻见着视频里见过几次的女孩,竟不敢相认,待她走近才慌忙起身招呼:“你……你是青叶吧?”
      青叶大方一笑:“是啊,珈馒姐。不好意思,刚才在忙,看到你的消息就赶来了。这位是……”
      但益恒垂着头,闻言缓缓起身,不敢看青叶。
      青叶呵呵一笑:“耶,这位哥有点怕生哟,还害羞呢。”
      欧珈馒一把拉住青叶的手,笑道:“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干哥哥。他啊,见不熟的女生有点怯生,你叫他但哥就是。”
      “但哥?哪个但?是动画片《天书奇谭》里蛋生的那个蛋吗?”
      但益恒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他只知道青叶偷存了他手机里欧珈馒的号码,加了微信,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可欧珈馒怎会选在今天与青叶见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欧珈馒嘻嘻一笑:“不是哪个蛋,是‘但是’的但。”
      但益恒本想保持沉默,随她们聊什么,自己只管做好服务。可青叶装不认识他的样子调侃他的姓,让他有些火大。他趁欧珈馒让老板添副碗筷的工夫,狠狠瞪了青叶一眼,又抿嘴笑道:“珈馒,你还说没朋友,藏着这么漂亮的闺蜜,舍不得带出来让哥见见。嗯,青叶——碧绿而清新的叶子,这名字不错。你好,我叫但益恒,很高兴认识你。”说罢大大方方伸出手去,自然想借机狠狠捏捏她那细皮嫩肉的手——谁叫她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欧珈馒。
      青叶刚欲伸手,欧珈馒一巴掌拍在但益恒手上:“握什么握?想占我妹便宜索。”
      但益恒尴尬地缩回手。欧珈馒拉着青叶坐在自己这边,两人亲密地挨着头窃窃私语,仿佛但益恒根本不存在。
      青叶穿了件碎花抹胸上衣,露出胸前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小腹。她虽侧身与欧珈馒说悄悄话,但那抹胸恰到好处,将她丰盈的胸型衬得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呼之欲出。
      ——这女人就是个妖精,吃个夜宵穿成这样,不是明摆着勾引好色男人的目光吗?
      但益恒环视一圈,幸好邻桌几席都是男女围坐,若有一桌全是男人,恐怕余光都得钉在这桌上,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
      他曾设想这两个女孩见面会是什么场面,也曾几次许愿千万别让她们真正认识。看来,越怕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青叶与欧珈馒说着话,偷瞄了但益恒一眼,嘴角挂着笑意。
      但益恒捕捉到那记眼风,迅速回瞪一眼,怪她不该来。
      老板拿来了碗筷。但益恒拿起个空酒杯,斟满酒递过去:“珈馒,你这位好友来晚了,是不是该自罚三杯?”
      “少扯淡!哥,你是不是见我家妹子漂亮,起了打猫心肠?”
      这哪跟哪啊!但益恒赶紧闭嘴,把酒收了回去。女人开起玩笑咋就这么不顾忌?想起欧珈馒先前说的“男人见漂亮女人就想灌酒”,看来还是闭嘴为妙,免得遭两个女人轮番捉弄。
      青叶面颊微红,轻拍了拍欧珈馒,娇嗔道:“珈馒姐,你咋拿我开玩笑。”
      欧珈馒一笑:“你身材太好了,我都后悔叫你来。你看你但哥故作镇静,两眼都不离你身。”
      “哪有啊!”但益恒脸一下红到脖子,窘得扭过脸去。
      两女开心地笑起来。
      但益恒不明白欧珈馒叫青叶来的目的。两人单独吃饭多温馨,如今却只剩尴尬。欧珈馒脑袋是不是秀逗了?自己好不容易与男人吃顿饭,却叫来个样样强于自己的女人,就不怕那男人心被勾走?
      见但益恒微蹙眉头,显然动了气,欧珈馒忙打圆场:“哥,刚才就是开开玩笑,你连这点肚量都没得?我给你说嘛,青叶妹子就是我给你提过的农大毕业生。我俩真是有缘,她随便输个号码哪想到就是我,你说是不是缘分?而且一聊就像失散多年的姐妹,总有话题。虽视频过多次,却一直不敢真正见面。今天爸准许你带我出来,机会难得,我就想在你陪同下认识她。其实之前我几次想约她来铺子上,可又担心,青叶也从不主动提见面,都是我一厢情愿。”
      “珈馒姐,其实我早想认识你了。知道你身有残疾,却还那么阳光开朗、积极向上,让我自愧不如。我也想过主动约你,又怕唐突——哪有聊几次就想见面的同性微友哟?还真怕你把我想成微信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男骗子。所以我主动视频聊天,却不敢约你。其实比你更急着想认识彼此的是我啊。自从跟你聊天,我感觉在这座城里不再孤单,至少有个人在我无助彷徨时关心我、开导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今天有男生在,不然我该换身衣服的。”
      “哎呀,你当他不存在。咱们女生就该美美的。我要不是腿脚不便,哪会穿长裤T恤?早跟你一样穿裙子或超短裤,走在大街上让臭男人眼睛直往咱身上瞄了。”欧珈馒笑靥如花,毫无顾忌。
      青叶有意瞥了眼但益恒,娇笑道:“珈馒姐,看但哥老实内向的,你不怕吓着他?”
      欧珈馒望向正剥小龙虾的但益恒,灿烂笑道:“你看我俩大美女在他面前,他还顾着吃虾,一点风情都不解。喂,哥,说你呢?”
      但益恒自青叶出现便忐忑不安,生怕说多了触发欧珈馒的第六感。若让她发现自己与青叶早就认识,浮想联翩,寻到蛛丝马迹,那可惨到家了。他立马切换角色,装聋作哑以免引火烧身——不说话也不看她们,埋头大吃,总不会成靶子吧。
      青叶暗笑但益恒窘态,娇声道:“珈馒姐,别为难但哥了。他一看就是实诚人,不善与陌生人打交道。何况刚认识,若见女孩就献殷勤,目的性太强,这样的男人可靠吗?他只是不忍打扰我们聊天才吃东西的,是吧?”
      但益恒点点头,扯张纸巾擦嘴:“说真的,我从不信网上认识的人能成朋友。见你们这么亲热,我观念倒是改了。珈馒封闭多年,一向自卑敏感,有你这朋友,以后她定会快乐许多。”
      “珈馒姐,看但哥多会说话。不过但哥,我得提醒你,刚才你真有失风度。虽说我理解你不想打扰我们,但不了解你的人会瞎想——一个男人跟两位美女同桌只顾吃,会让人觉得这人不贴心、没礼貌还自私。哪怕别人把他吹得再好,在俩女生面前形象也得打折扣。”
      但益恒尴尬得脸一红。若欧珈馒不在,就冲这话,他真想踹青叶几脚。老子明明春风得意佳人相伴,你这个不速之客跑来搅和,让我话不敢说酒不敢敬,吃点东西怎么了?还这样埋汰我!
      欧珈馒见但益恒脸色变了,忙打圆场:“青叶,你不了解我哥,他可是暖男,贴心得很,而且特别能干,到新公司不久就……”
      “珈馒,你说啥?”但益恒生生截断她的话,“咱们喝夜啤酒图个高兴,有些事说出来就变了味,没必要在好友面前炫耀那点虚荣,低调点行不?”
      欧珈馒本想向青叶炫耀:自己虽有残疾,找的男朋友却很能干。哪想被但益恒严厉制止,面露不悦,赶紧端起酒杯掩饰。
      “但哥,连你高就的地方都不让珈馒姐说,也太霸道了。你要是欺负她,我可不饶你!”青叶拿开瓶器开了瓶酒,微笑道。那笑容咋那么狡黠呢?
      管你什么意思,老子就这张笑脸,看你能把我咋样。但益恒笑眯眯地给两人碗里各夹了只红彤彤的小龙虾,看向欧珈馒:“我哪敢啊。你俩不知道,我这人在女人面前没脾气,任她们怎么损我也没法凶起来。何况我妹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恬静优雅、清新脱俗,谁在她面前也发不起火啊。”
      青叶笑道:“珈馒姐,看但哥把形容女人最好的词全堆你身上了,你在他心中多完美啊,羡慕死我了。”
      被心上人当面赞美,且当着另一个漂亮女孩的面,欧珈馒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青叶敏锐察觉但益恒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要打击她,让她明白欧珈馒无论穿着还是举止都在她之上。但益恒是八十年代的人,思想保守,骨子里喜欢含蓄沉稳的女人;像她这样思想开放、穿着大胆的女孩,他表面不说,内心定是反感的。正如所有男人的心思,总希望自己女人如大家闺秀,别的女人像妩媚妖精。可惜男人终究是视觉动物,走到哪都会被穿着时髦、打扮妖娆、身材火辣的女人吸引。欧珈馒清纯规矩,若但益恒住在她家,日久生情,或许眼里便容不下其他女人。可他但益恒现在与我合租,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就不信凭我青叶的姿色身材还斗不过你一个身有残疾的女人。青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道:“珈馒姐,对女人不歪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冲但哥这话,我敬他一杯。”
      青叶起身,拿酒瓶探身给但益恒斟酒。但益恒一眼望见那深深的沟壑与曼妙的小腹,慌乱地捧住杯子,看她往杯中倒酒,窘得不知该说什么。
      倒完酒,青叶举杯示意。但益恒忙捧杯相碰,青叶眨眼,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但益恒不解她眨眼何意,也赶紧喝光。想到要这样面对两个与自己牵扯不清的女孩,虽欧珈馒此刻还看不出端倪,可谁知道喝多后会不会出意外?他扭头看见一个抱吉他的年轻女子正挨桌问要不要点歌,便冲她喊:“喂,唱歌的,我们要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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