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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小圈子 我们三人就 ...

  •   下午,几方代表查看现场,但益恒只听不说。辜强在场,他就只是个陪衬。工程增量既定,几方代表各自发表意见后稍一碰头便达成共识:施工先行展开,增量工程中,原合同有单价的按原合同价结算,没合同价的按同类市场价结算。设计要考虑周全,监理要全程跟踪,施工要保证质量和安全。
      现场会后,辜强本想安排晚饭,几方代表却都说有事推脱了。待他们一走,辜强便说:"但工,你看业主比我们还急,让明天就开工,一定是怕遇上大洪水耽搁工期。你马上安排挖机,明天一早就开挖。具体怎么干,你们三人和曾二哥商量着办。我有点事先走了。"
      但益恒看着辜强的车绝尘而去,猜到他窝火的缘由:想必是上午得了确切消息——升职无望,心中憋屈失落,才跑到工地上来撒气。幸好自己管住了嘴,没跟他据理力争,不然可真得罪他了。
      "李工、陈工,你们谁去叫一下曾二哥,过来开个会。"但益恒拿了个纸杯,边倒水边说。
      李锋和陈新明像没听见似的,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一个把脚架在办公桌边,一个干脆趴桌上睡觉。但益恒感觉这两人对他的态度陡然变了,以为他们没听见,又拔高声音叫了一声:"李工、陈工,你们谁去叫一下曾二哥?"
      李锋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哎呀"一声:"今天累惨了,你不知道自己叫去?"
      陈新明眯着眼附和:"是啊,我也困得很,不想动。"
      但益恒料想,这两人亲眼看见辜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想:原以为但益恒后台硬,进公司不久就当了工地协调和主管,可瞧上午那架势,他连屁都不是,跟他们一样不过是个普通打工仔。一个被副经理毫不客气训来训去、屁都不敢放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吆五喝六?
      太他妈势利了!但益恒心中冷笑,脸上却毫无表情:"两位兄弟,我只想说咱们是一个团队,精诚团结才能干好工作。既然你们累了,我去叫,但你们得想想怎么干。"
      李锋噌地站起来:"咋干?你是领导你不知道吗?辜经理不在,你就是这工地的头。他叫我们商量,说白了就得听你的。我们是榆木脑瓜,只会听命干活,不会想办法。"
      但益恒喝了口水,心里当然清楚这两人已不把他放在眼里。想想也是,一个函授大学生平时压了两个正牌本科生一头,早让他们不爽了,还想呼来喝去?何况本来就是职位差不多的同事。
      想通这点,但益恒反倒耐下性子,笑着说:"李锋,怎么干我心里很清楚。只是辜经理叫我们商量,看有没有更好更优的方案,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个点子。既然你们没意见,我直接找曾二哥商量,你们就不用参与了。"
      陈新明一下站起来,撇着头说:"但工,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有什么权利不让我们参加?那我们是不是也能什么都不管,全甩给你,以后工地上所有事你一个人干?"
      我靠!这两人今天跟老子杠上了?但益恒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硬了:"公司叫我们三人管这工地,各有分工,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干?辜经理留下话叫我们商量,刚才问你们,既不愿提意见也不愿想办法,那还参加个屁啊!"
      "但工,你说话客气点!这两个月我跟陈工事事件件听你的,你呢,打着协调的幌子经常不在工地,我们俩却累得像狗。别把你从辜经理那受的气撒到我们头上!我们没意见也没办法,难道还不能坐那儿听听你跟曾二哥商量咋干?这工地是我们三人共管,你凭什么取消我们参加重要事的权利,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
      但益恒气结,微微皱眉,像是不认识这两人了。平时看着挺好相处的,怎么突然就这么陌生?难道职场里都是见风使舵的主?老子不过挨了辜强一顿骂,就让你们瞧不起了。谁没挨过领导骂,难道你们被领导骂时敢怼回去?
      吃了一次亏,但益恒明白了个道理:男人的脾气跟权力和金钱挂钩。没钱没权,你什么都不是。面子靠两样东西撑——不是权就是钱。有一样,你就能肆无忌惮地发脾气、怼别人;没有,就只能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地活着。他本以为这两个月跟这两人处得不错,将来自己有难他们会"扎起",看来是高看他们了。想想也是,人在社会上混,图的不就是这点东西?想压住别人,要么权力大,要么能力强,再不济就得能满足人家的利益。否则,谁也没资格指使谁,别人自然对你不客气。
      说穿了,但益恒跟李锋、陈新明一样,都是普通打工仔。表面平等,谁也没资格命令谁。想在这个圈子里做大,就得有本事让人服。显然这两人不服但益恒,只是碍于辜强当初说"以他为主"才不得不听。但今天看辜强的态度,自己不过是个临时代理人罢了。想通这点,但益恒觉得不能再激化矛盾,便笑着说:"李工、陈工,我不清楚你们为啥突然转变态度。既然咱们第一次合作,前段时间也算愉快,哪怕你们对我有意见,我也得把话说开,不然以后工作没法开展。"
      李锋斜睨但益恒一眼,口气很冲:"但工,这现场管理大部分是我跟陈工在做,你在现场有几天?辜经理偶尔来一趟,我们认了;可你也是想起来才转一圈,有时干脆不来。我们从没向上面反映,是看在你对我们不错的份上,但你也别太过分。我希望从今天起你长驻工地,大家轮班才能歇口气,不然,别怪我们跟辜经理说。"
      但益恒拉过椅子坐下:"李工,咱们三人就是个小圈子,要把这圈子兜圆,就不能有二心。为啥很多合伙生意做着做着就散伙,甚至闹成仇人?刚开始是你看中人脉,我看中能力,彼此信任,各安其事,自然赚钱。可干多了心里就不平衡:凭啥啥活儿都是我干,利润却要分你一半?我为啥不能单干?矛盾就这么来的。这时候要是再听旁人煽风点火,心里更失衡,就容易动歪心思,想挤走别人或搞小动作。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最后鸡飞蛋打。所以,成大事要有大格局。咱们仨若是连分工都要斤斤计较,外人会咋看?三个人都团结不好,丢人不丢人?"
      李锋脸一红,有些尴尬,陈新明也低下了头。"李工、陈工,"但益恒语气放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我常不在工地,你们天天守在这儿,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但公司派我协调,是因为我跟这儿有些部门打过交道,有些事我去办,一会儿就解决,你们去可能半天摸不着门道。所以咱们只有通力合作,把工程干好、提前完工,才能得到公司认可,有好结果。要是咱们各怀心思,心里别扭,把活儿干砸了,公司会给好果子吃吗?咱们这个小圈子得散,说不定还被人往死里整,是不是?"
      李锋和陈新明连连点头:"但工,你别说了,我们去叫曾二哥。"但益恒站起身:"你们歇会儿,好好想想,我去叫。"
      去工地找曾二哥的路上,但益恒心想:辜强这人以后得防着点,表面和善、心胸狭隘,最难琢磨,说不定哪天就翻脸不认人。李锋这两人有工作能力,就是想法做法不成熟,年轻人吃点苦就抱怨连天。今天要是不震住他们,往后自己真没什么威信了。幸好,摆平了。
      转念又想到,龙诗越的挖机还能多干二十来天,心里涌起一阵欢喜,便掏出手机拨了她的电话。
      龙诗越接起电话,不等但益恒开口便抢道:"我正想给你打呢,你倒先打来了。明天我们新店开张,你早点来啊!"但益恒一愣,不久前才见她发朋友圈说要开张,哪晓得这么快。他也高兴:店一开,生意好的话不久就有新进项。他兴奋地说:"我得订个花篮恭贺一下!我也有高兴事告诉你,你的挖机还能干二十来天。""真的?到时给你封个大红包!不跟你说了,我跟小妹们忙死了。"说完就挂了。
      但益恒惆怅地握着手机,想多跟她说会儿话,毕竟几天没联系了,哪晓得这女人没心没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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