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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安抚 龙总不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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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一到,兴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已座无虚席。连平时总以跑业务为由缺席的两大美女何开楠和孟兮兮,竟也破天荒准时打了卡。上周李航与雷思玥的职位变动,在全公司掀起轩然大波——有人愤世嫉俗,有人艳羡嫉恨。牢骚吐槽过后,众人终得悟:打工仔无论在哪,都逃不过一个铁律——本事再大,功劳再多,也比不上关系够硬。
近日又有风声传出:公司将增设副总经理与总经理助理两个要职。这种纯靠能力与资历才能胜任的位置,任谁都明白,即便老板再糊涂,也不会让无能之辈占据,必从中层或全公司择优擢选。略有功劳的中层们此刻心潮澎湃,激动难掩。表面虽装得云淡风轻,暗地里却个个摩拳擦掌,较劲不休。
周末,温志远陪马董事长喝茶吃饭,东拉西扯间探得口风——人选不会外聘,就在内部产生,其余闭口不谈;魏刚约李副总经理下棋,李总嘴风更紧,半字不露;辜强周末去拜访龙总,连面都没见着,只见了他爱人,自然也是空手而归。
此刻,大办公室里众人上班头一桩事并非工作,而是三三两两聚作一堆,七嘴八舌地分析揣测谁能上位。几位中层干部则静坐在各自办公室里,对外面的喧嚣置若罔闻。
温志远独坐办公室,想到唯一的劲敌辜强,心中不免涌起"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当年正是辜强在外管工地,经理突然离职,才让他捡了这个漏。若辜强不在公司,副总经理之位本非他莫属,可惜历史从不重演。如今形势突变,龙总控股公司,自然会打压与前董事长走得近的人,而重用自己的心腹——真是世事无常啊!
副经理办公室里,辜强与魏刚各怀心事。魏刚技术过硬,思维敏捷,但拙于言辞。虽常与刘航争论,也不过是设计与采购等业务分歧罢了。他干了多年设计,早想挪挪位置。这次虽说温经理与辜副经理胜算更大,但众人都知道两人表面和气,私底下却是死对头。想必老总早已看得通透,提拔这两人中任何一个,对公司都有百害而无一利——或许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辜强则装得若无其事地处理文件,心里早已暗喜:龙总控股公司,自己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干将,又忠心耿耿,这么好的机会不提拔自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仿佛已看到盖着鲜红印章的副总经理任命书,只等明早股份交接完毕,龙总一声令下,他便可扬眉吐气地走进温志远的办公室发号施令,再也不受这份窝囊气。
龙建超坐在大班台前的转椅上,左右来回转动,凝神思索。他心中早有了打算和人选,却瞒着两位董事——他要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公布,因为这两人选一旦揭晓,必将在公司掀起惊涛骇浪。他与另两位董事已谈妥:财务总监之位给李航,采购副经理给雷思玥,但副总经理与总经理助理由他定,就在公司内部挑选,那两人不得干涉。
他曾想让辜强与温志远分任副总经理和总经理助理,但这两人当经理时就不对付,明争暗斗得厉害。若非三大股东彼此牵制压制,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乱子。这两人格局太小,全局观与协作意识都不足,若真提拔了,日后他一人未必镇得住。要避免内耗,唯有两人都别动,用自己心中的人选去压制牵制他们。
让资历功劳与温志远、辜强不相上下的韩俊林上位,虽出人意料,但也不会招致太多反对。可若提拔一个刚进公司不久的人,任谁都难免浮想联翩——这实在令人头疼。但那个叫但益恒的年轻人,能力出众,心思活络,处事沉稳,即便不看在女儿面上,担任总经理助理也绰绰可任。女儿殷切的眼神,龙总不能不顾忌。未来即便但益恒成不了女婿,至少还是外孙的干爹。有这样一层牵连,又给了他施展的舞台,此人至少该懂得感恩。
与此同时,龙总还得忧心如何安抚两员大将的情绪。这么好的机会落到空处,心该有多凉!若不能稳住他们,万一出岔子,这两人极有可能反出公司,投奔他人。两人都还年轻,有野心,另立山头也未必不可能。尤其是辜强——自己多年着力培养的心腹,关键时刻却为平衡内部关系而牺牲他。若他不理解,将更加棘手。但为了公司发展,他不得不狠下心来。
龙建超拿起座机,拨给温志远:"温经理,上来一趟。"
温志远一听是龙总,心潮澎湃。这时候召见,定是任职前的谈话无疑。他几乎是冲出办公室,昂首挺胸快步穿过办公区,消失在电梯口,引得众人侧目。随即有人小声说:"瞧温经理神采奕奕的样子,准有好事!"与他交好的人一阵欢呼。
温志远在龙总办公室会客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心中忐忑。龙总亲自端来一杯茶,他紧张地接过,捧在手心。
龙总坐在主位沙发上,微笑着开口:"温经理,公司股权变动的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吧?"
温志远点头,将茶杯放到桌上:"龙总请放心,无论股权如何变化,我忠于公司的心不变,定当立足本职,干好工作。"
龙总赞许地点点头,开门见山道:"温经理,咱们公司一个萝卜一个坑,现下内部稳定,稍有变动便会牵动全局。你觉得是该动,还是不动的好?"
温志远一听这话,微微一愣,便猜到了龙总的意图——公司总部这些中层,怕是一个都没戏了。他立刻机灵地接道:"龙总心中定早有打算,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龙总会意一笑:"你与辜强可说是我的左膀右臂,本都该趁此机会动一动。可从公司全局考虑,接替你们的人选实在没有。为了稳定,只能先委屈你们。不过,我接手公司后的原则是——谁对公司贡献大,谁的工资就该涨。温经理,从下月起,你薪水涨20%。"
温志远听到前半截,已心灰意冷;一听职位不动工资却涨两成,不禁愕然——龙总竟如此大方。他目前月薪一万二,这下直接涨了两千四,已接近副总经理的明面工资。他有些恍惚:这是安抚,还是怕他们想不开另谋高就?他喃喃道:"龙总,这……都快赶上李总了,合适吗?"
龙总看着他惶恐的神情:"以前我得顾及其他股东想法,现在我控股了,只要公司利润稳定向上,大家都有肉吃。我还会推出一系列更优的激励机制,好好干吧。"
虽与职位失之交臂,但对打工仔而言,无论身处何位,最终不都是为了那碎银几两?干同样的活,担同样的责,钱却拿得更多,何乐而不为?温志远平复心绪,道:"龙总,无论谁当副总和总助,我都全力配合,干好工作,为公司争取更大利润。"
"好!那你去吧,顺便把辜强叫上来。"
温志远走过办公区,脸上看不出悲喜。他推开副经理办公室的门:"辜经理,龙总找你。"
辜强早已收到心腹微信——温经理被龙总召见了。闻言他抬头想看清温志远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
魏刚叹了口气:这两个职位终究还是落到了那两人头上,自己是没戏了。等等!他忽然想到——经理位置一空出来,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了?
辜强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过办公区,再次引来一片注视。众人虽分两派,但猜来猜去结果还是落在这两人身上,实在无趣。又有人小声议论:"经理和副经理位置空了,谁又有机会上?"立时激起更热烈的讨论与猜测。
龙总刚泡好茶,辜强敲门。"进来。"
辜强走进,龙总递过茶:"坐。"
辜强在侧旁沙发坐下,龙总坐定后开口:"你回灌城上班两个月了,习惯吗?"
"习惯,主要是能顾家,也不用东奔西走了。"
"习惯就好。你毕业就进我公司,跟了我十多年,机敏过人,能力出众,工程管理更是一把好手。你在工程部主管工程,我一向放心。如今跟我创业的两位兄弟因家庭原因要离开,留下这么大摊子。我本有意提拔你协助处理日常事务,可工程部这核心位置,我找不到合适人选接替你,只能暂且委屈你了。"
什么?辜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竟落空,龙总到底拿没拿自己当心腹?他不能再沉默示弱,抬眼直视
龙总:"龙总,我跟您这么多年,从没埋怨过不受重用。您放手让我管工地,这几年您交代的事我办砸过哪件?给您丢过脸吗?您现在控股公司正是用人之际,不考虑我,还要用温志远,我不服。"
龙总微笑道:"小辜,别激动。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怎会没想过提拔你?我公司主营工程,其次才是设计、监理。如今建筑行业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一蹶不振。我们必须转变观念,开拓新业务——环保领域、工程维护消缺等都值得涉足,这些都需要你这样的实干家。我只想你坐镇工程部,给我盯紧这块!副总和总助的位置,我既不选温志远也不选你。这样做即便对你不利,也是为了公司全局,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
辜强没有立刻回应。他盼望多年,渴望将温志远踩在脚下的愿望眼看成真,竟又是白日做梦。龙总到底拿没拿自己当心腹?这两个位置他究竟想给谁?
"看来你一时还无法理解我的处境。我虽控股公司,但两位大股东已在要职安插了人手——财务总监、采购经理、工程部经理都是他们的人,个个有靠山,都不是善茬。我重感情,他们股份也不小,何况这几人没犯大错,我总不能一控股就全换成我的人吧?我需要的是管安全和技术的副总,以及圆滑聪慧、与那三人无利益瓜葛、能毫无顾忌制衡他们的总助。所以我不敢动你,你若离开工程部,那里就没我的人了。找个新人,能掌控局面吗?只会被温志远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知道你想要副总这个位置,可大局未稳,我不想因内斗伤筋动骨、人心惶惶,得不偿失,只能先委屈你。你尽快培养接班人,多则两年,少则一年,等一切顺了,我自会提拔你!"
辜强听着,心中软了几分,脸上的沉闷也缓和下来:"龙总,现在这么好的机会都让您为难,您许下的这些远期甜头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我跟您这么久,您处境又艰难,一切听您安排就是。"
龙总一直紧盯着辜强的脸色,闻言笑道:"我没看错你。这样,你现下工资一万,下月起一万三,好好干。"
辜强最想的是有朝一日爬得比温志远高,一雪前耻,在他面前扬眉吐气。此愿不成,终生遗憾。可听到龙总的难处,又涨了三千工资,心里也平了几分。打工仔最终目的不就是多挣几两银子吗?职位不变工资涨,也算补偿。他脸上有了笑容:"一切听龙总安排!"
"好!"龙总站起身,轻声道,"你哥们韩俊林要回来了,以后你们相聚时间就多了。"
是他?辜强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三年前合作过几次,关系不错,可他突然爬到自己头上,心里也不是滋味。震惊之余,他只能淡淡一笑:"龙总做事真是出人意料,佩服!"
龙建超哈哈一笑:"还有个神秘人物暂时不告诉你,免得你想不通。去吧,你心里知道就行。今晚你给韩总接风,我事多就不去了。"
辜强应声告退。龙建超给了这两个最易生事的人如此待遇,再也不用担心他们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既然这两位都能搞定,另两位的任命,谁还能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