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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折中办法 咱们折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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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益恒打开灯。
夏兰正左右开弓狠扇自己的耳光,但益恒的心猛地揪痛,一把抓住她的手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夏兰挣扎着抽手,死灰般憔悴的脸上已印下清晰的指痕。她满眼是泪,声音嘶哑:"老公,你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我恨我自己!你不肯打我,我自己打!"
"打你就能解决问题?"但益恒怒喝道,"你分明是在恶心我、折磨我!你真的不知道错在哪吗?以为认个错扇自己几耳光,就能抹杀你做的一切?你明知背叛会伤害我,还是毫无顾忌地做了!这么多年,你接二连三地背叛,我却还把你当宝一样捧在手心,你何曾想过收手?都说女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你无数次突破婚姻底线、亵渎忠诚,要不是我亲眼发现,你还跟他纠缠不清!男人一生最大的耻辱是什么?就是被自己深爱的女人戴绿帽子!这羞辱像毒刺扎进心脏,让我抬不起头,过不了这道坎,无法容忍!我心里骂过你千遍万遍,甚至想暴揍你一顿,可那有用吗?与其两人揣着永远过不去的坎,何不给彼此留点脸面,好聚好散不行吗?"
"老公,不要!"夏兰猛地扑上来抱住他,哭求道,"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个家!你想怎样惩罚我都行,只求你别离婚,好不好?"
但益恒一把推开她,怒斥道:"要不是为了染染,我根本不会回到这张床上!你为什么不能保持距离好好谈?再靠近半步,我立刻就走!"
夏兰颓然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捂住脸无声啜泣。半晌,她垂下手,有气无力地说:"好……谈什么?只要不谈离婚,随你。"
但益恒坐直身子,往床沿挪了挪,冷冷瞥她一眼:"不谈离婚,还能谈什么?"
夏兰按住胸口,声音发颤:"你难道就一点不顾及染染?当年怀她时,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给她最好的生活、最多的爱,让她快乐成长。要是离婚了,她怎么办?你忍心让她恨我们一辈子?"
但益恒绷着脸,再次瞥她一眼,冷笑道:"天下离婚的家庭多了去了,人家的孩子不照样好好的?你少拿女儿当挡箭牌!"
夏兰抹去眼泪,一股难言的苦涩涌上心头。她艰难地转过头:"我看到太多离异家庭的孩子变得敏感孤僻,天都塌了。染染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也不是有主见的成年人,她刚好处在明事理的年纪。你我签字倒是解脱了,她呢?你忍心让她承受这一切,让她幼小的心灵遭受家庭破碎的打击?"
但益恒心头一沉。是啊,怎么忍心让年幼的女儿承受父母离异、家庭破碎的乱糟糟未来?没有健全的家,没有家庭的温暖,女儿还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吗?
他迟疑片刻,强忍内心的刺痛,左手反抓住床头,目光投向别处:"这好办。我们悄悄把离婚手续办了,双方父母都不说,自然也不告诉染染,等六年后她考上大学再告诉她。"
"你就这么急着离婚?"夏兰冷笑一声,"是不是找到下家,迫不及待了?刚才那个欧珈馒,是不是在等你离婚?"
"我迫不及待?"但益恒的怒火蹭地又窜上来,"你他妈跟人投怀送抱睡了几年,你们都在商量离婚结婚了,还好意思说我迫不及待!"
"你……骂得好!"夏兰噎了一下,"我要真是那样,早就巴不得跟你离了!可我不是。我说过多少次,我是被逼的,根本没想过离婚,就算离也不会跟那种人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我就是太信你的鬼话,才被你耍得团团转!想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想到染染,我才没撕破脸,好好跟你说,还把我们共同挣的财产都给你。你得寸进尺、纠缠不休,真以为我软弱可欺吗?"
夏兰被噎得怔住,轻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想让这个家完整,让染染有父母的陪伴和疼爱,快乐幸福地成长。对不起,我不该揣测你,可就是听不得'离婚'两个字。这两个月你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连染染都不关心,我又看见你跟另一个女人在大街上亲密同行,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我真不是有意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折中一下,暂时不离婚。新房八月底就交房了,到时你还不能原谅我,我们就各住一套。染染一开学就要住校,我们每周一起陪她过周末。两套房都有三间卧室,染染也习惯挨着我睡,只要不让染染起疑心就行。就当给我们十三年的婚姻一个交代,如果这样生活三年,你心里那道坎还过不去,我们再谈离婚,行吗?"
三年?那欧珈馒怎么办?一年她都嫌长,要是三年,得有多少变数?这女人是想用时间拴住我?两人不离婚却周末同住,这算哪门子婚姻?难道夏兰想借染染来缓和关系,用时间冲淡一切,慢慢抚平我心里的伤痕?
"不行!"但益恒绷着一张棺材脸,斩钉截铁。
"那你就铁了心要离?"夏兰无力地闭上眼,也坚决地说,"我不同意!我们双方的亲友一直都觉得我们幸福美满,你真忍心让他们看笑话?染染一直生活在幸福中,你真要让她失去温暖的家、失去我们独有的爱?你说不要家产什么都不要,既然有勇气重新开始,为什么没勇气原谅我、重新开始?"
但益恒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心上扎了根刺是什么感受吗?就像喉咙里卡着鱼刺还要你继续吃鱼,你还吃得下?唯一的办法是拔出来,拔得干干净净。爱情和婚姻都容不下一粒沙子、容不得第三者,只有干干净净才会长久。你践踏了我的底线,我没法原谅你,更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强颜欢笑。我也不想多说,你说得对,从恋爱到结婚已经十四年,就给它一个期限。但三年太长,我最多给你一年,而且每月只回来住两天。行,这一年我不提离婚;不行,那就等着收我的起诉书吧。"
只要暂时不离婚,目的就达到了。一年会发生什么谁也猜不到,只要但益恒每月回来两天,有染染调和加上自己的改变,难道还融化不了他那颗僵硬的心?
"就按你说的做。"夏兰缩了缩身子,侧向衣柜闭上眼。她太累了,不想再说什么。她也烦透了低声下气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还让他反感。争了这么久换回一年,已经不错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但益恒呆坐半晌,起身抱着枕头绕到衣柜前,扯过一条床单,关灯,躺到床的另一头,侧身朝向窗户。
上次在母亲逼迫下熬过了平生最难的一晚,今天又在女儿逼迫下煎熬。他生怕夜里不小心碰到夏兰,尽量贴着床沿,宁愿掉下床也不想沾到她的身体。
这样的夫妻,是何等的煎熬。
不知不觉已是晚上十一点,欧珈馒无聊地坐在床上刷抖音,一会儿又点开微信,在通讯录里找到"股市小丑"的头像,点开准备发消息,打了几行又觉不妥,删除。
她反复输入又删除,始终没敢发出去。怕万一被夏兰或但星染发现,更让但益恒难做,可心里又放不下,纠结得很,搞得烦躁不安。她特别想找个人倾诉,翻遍微信好友,建材市场那些女人不敢聊,妹妹也不敢聊,唯一能聊聊天的,只有一个素未谋面却挺关心她的女微友"一叶飘香"。
欧珈馒点开一叶飘香的头像,发了条消息:在吗?我睡不着,想跟你聊聊,你有空吗?
青叶正在床上跟成慧聊天,"咚咚咚"的提示音吓了她一跳。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消息,懒得打字,直接发了段语音:"不好意思,我弟弟和朋友在这,今天没空哟。"
欧珈馒点开语音一听,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回了个哭脸表情包,然后关掉手机躺到床上。她想,今天不挽着他走,就不会让他难做了。他会不会跟老婆摊牌离婚,还是为了女儿继续软弱妥协、息事宁人?
欧珈馒多么希望但益恒能拿出男人气概,跟那个背叛家庭的女人离婚。可想到他追女儿时那急切的样子,她便猜到了结果。
可自己已经陷进这个漩涡,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