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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身不由己 是你自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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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兰仰面躺着,双眼紧闭。"起诉"两个字,仿佛一根长鞭被但益恒狠狠抽在她心上,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但益恒看都不看她一眼,抓起沙发上的擦脚巾,一边擦脚一边冷嘲热讽:"装死也得装得像点,直接瘫倒在地不是更逼真?你以为蹬翻洗脚盆、仰个头就能吓住我?像你这种女人,就是真死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夏兰霍地坐起身,脸色铁青,字字如刀:"想我死?门都没有!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好如了你的意?但益恒,你太虚伪了!刚才还假惺惺地说净身出户,转眼就亮出起诉离婚的底牌。你无非是攥着我的把柄,想坏我名声,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告诉你,我夏兰不依附你也不靠你活!是,我做错了事,可你也没资格决定我的生死!更不可能像古代女人那样,被休了就只能去死!这不是三从四德的社会,你想用道德标准绑架我?做梦!你可真会装,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内向寡言的男人,看来是我瞎了眼!原来你心机这么深,拿净身出户来试探我——要是我立马答应,恐怕你立刻撕破脸,向全世界揭发我夏兰的丑事;要是我不同意,你正好有借口起诉,向世人标榜你的'高尚':'我老婆出轨,我把一切给了她,她却不肯离,我被逼无奈只好起诉'。法院肯定站你那边,因为我是过错方,你就能分得更多财产。但益恒,你的心肠好歹毒!"
"你!你!"但益恒猛地把擦脚巾砸在地上,"我……我这么多年是什么人,你心里最清楚!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念着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给你什么补偿了!这婚离定了,该咋分就咋分,省得你以为我在算计你!"
夏兰刚要反击,女儿卧室的门砰地打开。但星染穿着单薄的睡衣冲出来,在沙发背后对着父母尖叫:"你们一见面就吵!以前你们从不这样!你们就是要离婚,以为我看不出来?想怎样就怎样吧,就当没我这个女儿!"说完转身冲进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女儿的话像一记重锤把但益恒砸懵了。他别过脸,重新捡起擦脚巾机械地擦着脚,借此掩饰眼底的绝望与痛苦。
夏兰泪如雨下,哽噎着控诉:"就算你厌恶我,可染染是无辜的!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亲生父母的爱和陪伴!你我离婚了,我们苦心经营的家就毁了!你我还年轻,肯定会再婚,可染染呢?不管跟了你还是跟了我,她都不可能快乐成长——因为我们会各自有新的家,甚至新的孩子,到时候她怎么办?她就成没家的孩子了!那种绝望你想过吗?我夏兰不是离了你但益恒就活不下去,我是真心觉得你人不错,舍不得你,更舍不得这个家散!我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这几年在懊悔和痛苦中煎熬,恨自己恨得要死!我无数次想过东窗事发的后果——和你离婚,后半辈子在指指点点中苟活。哪知道我老公这么善良、这么重感情,给了我最有尊严的出路:既让我摆脱外面的纠缠,又让这事悄无声息。我感激你,更愧疚懊悔!我发誓只要你原谅我,我一定用实际行动报答你的宽容!我相信以后我们的家会更和谐、更幸福!"
但益恒沉着脸,怒吼道:"你觉得我会为了你放弃尊严,卑微到尘埃里过你所谓的'幸福'日子?女人背叛男人,不像男人只是视觉动物,看见漂亮女人就想上;你们女人往往是先从心理上背叛,心动了、爱上别人了,才会身体出轨。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这儿了,还怎么回头?哪个男人能明知老婆偷人多年,还若无其事地跟她过日子?要我原谅你、重归于好?可能吗?当你顶着有夫之妇的身份和另一个男人卿卿我我时,你的心就已经不属于我了!你连家庭责任、礼义廉耻都不顾,还说什么一时糊涂?你哄鬼呢?"
夏兰泪流满面,低下头哀声道:"老公,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爱你,更爱这个家!人在情绪崩溃时总会犯错,你知道我高傲又自信,怎么会爱上个什么都不如你的男人?我就是当年得不到你的理解,心情烦闷才跟人聊了聊天,谁知道没抵挡住那人的甜言蜜语。这几年我活在恐惧中,怕他的威胁,更怕失去你和这个家!我过得有多累你根本无法体会——那种厌恶自己的愧疚,和生怕丑事败露的惶恐,时时刻刻折磨着我!现在我终于解脱了!你的大度和善良让我真正明白,你才是那个深爱我的人!我知道你一时过不去这个坎,我不强求你立刻原谅我,只希望你给我点时间,看我的改变,给我们的婚姻一次重来的机会,别离婚好吗?"
但益恒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不离婚?难道你喜欢过那种同床异梦、无爱无性的婚姻生活?或者像邻居一样同在屋檐下却貌合神离?"
夏兰望着他,也冷笑:"我们这几年不就是这么过的?一个月睡在一起有四晚吗?才三十几岁,一个月就两三次亲热,你还只顾自己,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也许你认为是我有问题,可在我犯错之前就已经这样了。你每次挨着我睡,目的性都那么强,就为了那事,连抱我一下都不愿意。你知道吗?我多怀念刚结婚那会儿,你每天抱着我才能入睡!可自从有了染染,尤其是染染回灌城读书后,你的心就不在我身上了——天天就是带娃、顾家,一有空就到处逛,却从不把心思放我身上,有时几天都不打个电话,让我失落又孤寂!婚姻没了激情,全是柴米油盐,再加上工作的烦心事,我更加烦躁,又得不到你的理解,才鬼迷心窍地落入别人设下的圈套,一步步中了招。我是个女人,不仅需要□□上的爱,更需要尊重、理解、欣赏和疼惜!也许你觉得是我外面有人了才拒绝你,可在我犯错前就已经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儿和我们睡在一起,你怕惊醒她才不像当初那样温柔浪漫,每次来都直截了当;后来怕女儿发现我们分床睡,你的目的性就更强了,每次都横冲直撞,刚勾起我的兴趣你就结束了。你说这样的婚姻和无性婚姻有什么区别?分床睡和同一屋檐下的邻居又有什么不同?"
但益恒斜睨着她,语气充满火药味:"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女儿三岁时我叫你让她单独睡,你说太小;我想跟你亲热你又怕吵着女儿,每次都跟做贼似的,谁不想速战速决?我们分床睡是我的错吗?我每晚起夜一次你就说吵到你,分明是你外面有人了,找借口好让你们半夜聊天!我不想再扯这些没用的——你说你身不由己?哄三岁小孩呢?你是成年人,又是已婚人士,你不给别人机会,别人撩得动你吗?是你自己有一颗骚动不安的心,别人一撩你,你比谁都积极,这也叫身不由己?你就是没底线、没原则,恬不知耻地享受暧昧,还好意思说身不由己?你他妈要不要脸啊!"
夏兰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浮起绝望。她抹掉眼泪,咬牙道:"你终于骂出来了!大声骂啊!女儿就在隔壁,你是不是真想毁了这个家才甘心!"
但益恒狠狠将擦脚巾摔在沙发上,端起洗脚盆往厕所走去。刚才女儿的话已深深刺痛他,可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和夏兰吵了半天。既然心里打定主意要离婚,还争个屁的对错?
倒了洗脚水,他拧开女儿房门把手,推开门打开灯。女儿缩在床角,用凉被蒙着头,一言不发。他走到床边坐下,扯了扯被子:"染染,怎么蒙着头睡觉?"
"我不想听你们吵架!"但星染带着哭腔喊。
"爸爸妈妈没吵架啊,你关在屋里能听见我们说话?"
但星染一把掀开被子,扭头瞪着他:"你们声音那么大,就是在吵!我不知道你们在争什么,也不想偷听,可你们这么久没见面,个个像吃了火药!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在商量离婚?"
但益恒无奈地干笑:"染染,爸爸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离家后所有担子都落在你妈身上,她心里委屈当然要发火,而我为了工作不可能妥协,所以意见不合就会争论,不是你想象的吵架。你当前最重要的是学习成长,其他的别过问也别想。无论爸爸妈妈在不在你身边,爱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爸爸,您这话说的,好像又要走很久一样。您可不能因为工作忽略陪我。要是您长期不在,以后全是妈妈带我、陪我长大,将来别怪我只对妈妈好。"
但益恒被女儿轻描淡写的话震住了——这分明是在跟他叫板:如果他敢不要这个家,她就不认他这个爹!他愕然地看着女儿,她隐晦的警告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该怎么办?女儿心智尚不成熟,不知道大人矛盾的根结,只感觉父母不再恩爱和睦,一定是出事了。他扫了女儿一眼,轻声说:"染染,爸爸只是最近工作忙,你忘了前几年爸爸是怎么带你的?"
但星染挠挠头:"妈妈寒暑假也带过我啊。您快去跟妈妈睡吧,你们肯定有好多悄悄话。不过我要看到你们睡在一间屋里。我不怕,你们一定要关好门!"
但益恒彻底懵了。刚才还在嘲讽夏兰的"身不由己",转眼间这顶帽子就扣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