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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一条心 教育女儿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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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结局无非三个:第一,一辈子单身——可自己才37岁,母亲知道了绝对会张罗着再找;第二,娶个离异或丧偶带着所谓"拖油瓶"的女人,就像夏兰说的,娶了别人就得帮别人养孩子;第三,运气好的话娶个未婚的,可自己挣不到几个钱,又怎么可能娶到比自己小十多岁的未婚女人呢?
但益恒轻轻叹了口气,侧身拉开纱窗。夜色中的走马河在两岸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暗自思忖:离婚不是还有另外两条路可走吗?龙诗越家那么有钱,她爸又开了那么大的公司,我若与她成了,哪用得着我帮她养娃?她还可以给我权力,给我舒适的未来,转眼就能让我实现多年的梦想,坐上一个公司的高位。再退一步,就算与龙诗越相差太远是做梦,可与欧珈馒是非常合适的啊——她未婚,又无拖油瓶,还不嫌弃我。这样的好女人等着我,我为什么还在为夏兰的话纠结,总
是不能狠心说出离婚,还要为她的未来考虑呢?
"老公,洗脚水烧好了,出来洗脚。"夏兰走向厕所,朝主卧喊道。
但益恒转身走了出来。他不想让女儿产生一丝怀疑,哪怕装模作样也行。他走到沙发前,坐在但星染身边说:"染染,你这么小就看成年人的节目,会影响三观的。"
"这节目收视率那么高,妈妈也喜欢看啊,就您跟不上潮流。"但星染扭头望了一眼但益恒。
夏兰从厕所出来,手里捧着泡脚木盆,放在但益恒脚前:"染染,咋给爸爸说话呢?你们俩都要明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爱好——有的人喜欢看书,有的人喜欢看剧,有的人爱运动……但咱们不能因别人的喜好不同就胡乱评判,甚至不认同;也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头上。《非诚勿扰》这类娱乐节目,好就好在给成年人提供了交友相恋的平台,从男女嘉宾的择偶标准、点评老师的分析中,可以启发观众对爱情、婚姻、家庭价值观的思考。你看这节目里的男孩女孩,要想找到优秀对象,首先自己得优秀。所以染染,你要不好好读书,将来没有好工作或事业,就是走到这个台上去,也没人会选你。"
但星染嘟着嘴说:"上去多丢人啊,被人选来选去的,我才不要呢。"
"有什么丢人?你看那些女孩个个优秀有气势,漂亮又大方。她们大多忙于事业,年龄大了没时间交朋友,上这个台既锻炼勇气,又能认识朋友增长见识,多好。"
"爸爸,您看妈妈说这节目多有意义,是您不懂欣赏。"
泡脚木桶里浮着解乏的药包,放在但益恒脚边。他一动不动,假装没看见,扭头对女儿说:"染染,我是说,你这么小看成年人的节目,会影响你的三观。"
"这一点你爸爸说得对。"夏兰接道,"你可以看,但不能受其影响。不要以为女孩长得漂亮就能拥有幸福。很多男生刚开始或许会被外表吸引,但接触过程中,往往看重的是女孩独立坚强、知书达理、温柔体贴、孝顺持家的品德。"
但星染笑道:"妈妈,您是不是在说您自己啊?爸爸离家的这段时间,您很符合这四条。不过以前爸爸在时,您火气大,一点也不温柔,每天回家捧着手机,不是窝在沙发上就是躺在床上,动不动还拿爸爸开涮。每次看到爸爸谨小慎微地看您脸色行事,我就在想,将来我也要找像爸爸这样的男人——又能挣钱,还把家务全干了,宠我的同时啥都听我的。"
夏兰脸色微变,这些话让她有些抓狂。自己这么多年给女儿留下的竟是这样的形象。虽然说得有些偏颇,但前几年的自己差不多就是这样。是啊,我的老公是多么爱我,我却把它当成理所当然,还把老公除了工作就窝在家照顾家看成了无能、没有上进心。我对老公的宠爱视若无睹,偏偏为外面男人的花言巧语陶醉,一步步上了别人的贼船。老公发现了,不骂不打,还想把所有家产都给我。这么好的老公打着灯笼都难找,我却如此不珍惜。别人都说,一个女人爱不爱男人,她的身体最诚实。难道这几年自己对亲热的抵触,就是这个原因?无爱就无性——这几年的心都在外面,对老公当然没了兴趣?
但益恒见夏兰哑口无言,这一向胸中憋闷的窝囊气被女儿的话一扫而空。原来自己的好并不是没人看见。他从见到夏兰起脸色就一直沉着,没有一丝笑容,如今神情有了些舒展:"染染,男的也一样,长得帅没什么用。女孩长大了认识男孩,首先看他靠不靠谱,有没有责任心和事业心,还有就是品行好不好。一个品行不好的男人,再优秀再帅都不能结交。"
"我就喜欢帅的。您看鹿晗,歌唱得好,钱又挣得多,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你那是追星。你以为他们轻易就成功了吗?背后的辛酸你是看不到的——练歌练舞,每一个音调、每一个动作都是辛苦堆出来的。他们优秀,选择的机会就多;而你不优秀,就没得选择。所以你必须努力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啥子都要扯到学习上来,您们讨厌不嘛。我这几天就不能放松一下吗?妈妈都给我报了7月2日开始的初中衔接班,语数外要学一个月。难得没有作业的假期,您们就不能让我潇洒几天、放松几天?"
"你在我学校电脑上看了一天多动画片了,还没看够?"夏兰插话道,"自己去拿盆子洗脚。"
"妈妈,您偏心。以前爸爸都是把您和我的洗脚盆拿到面前,给我们倒好水的。您今天给爸爸端来了,咋不给我也端一下?"
"端什么端!"夏兰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刚才被女儿不经意地奚落,火就直往上冒,但看在今天但益恒回家的份上,自己绝对不能发火,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忍着。这下再也无所顾忌,也绝不能惯着女儿的依赖思想,大声说:"你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快去!"
但星染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往厕所走去。
但益恒冷冷地瞥了夏兰一眼。夏兰觉察到了,说:"她温柔的话听不进,有时就得敲响鼓才行!"
但益恒本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但在教育女儿这件事上还是得保持一致,哪怕夫妻之间有多大的隔阂和不可调和的矛盾。他说:"我以前总觉得举手之劳的事,何必麻烦,都替她做了——像给女儿准备起床洗漱的水、把牙膏挤好,洗她换下的内衣衣服,端洗脚水等等。到头来她认为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一点都不懂感恩,也从来没想过帮家里做点什么。你我虽然也教过,可我每次叫她洗自己的内裤袜子或洗个碗,她不是找借口推脱,就是不愿做,喊不动,我也就懒得喊了。她都要上中学了,连饭都还煮不来,挺让人担心的。"
夏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你放心,这些我都感觉到了。你不在家的日子,我都在教她——扫地、拖地、装被子、洗内衣等等。从明天起,再教她做简单的饭,煮面、蛋炒饭什么的。小时候我们像她这么大时,差不多啥子都会做了。"
但星染双手各端着一个装了冷水的洗脚盆,一个放在夏兰面前,一个放在沙发边。夏兰见了,微笑着说:"染染真乖。"
但星染提起地上的茶壶,边往盆里倒水边说:"您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哪有啥子不会嘛,家务活我都学得差不多了,看也看会了。饭我不是煮不来,是怕那灶火,好吓人的。"
"没什么可怕的。"但益恒说,"做饭时先把天然气阀门打开,再开灶火,锅放上去烧热就放油,不能烧太久,不然容易着火。万一锅燃起来,马上把菜丢进去或把锅盖盖上,快速把阀门关掉就是。明早教你做煎蛋面,我全程指挥,你做。"
"真做啊?"但星染撅着嘴坐到沙发上。夏兰和但星染脱了袜子开始洗脚。但益恒依旧不动。
夏兰皱了下眉头,拿眼斜了一下但益恒:"刚说染染无视我们的付出、不懂感恩,你不是也一样?洗脚水都端到你面前了,你不是也无视别人的劳动吗?我们潜意识都在影响着染染。我以前很不对,你早上做好早餐端到床前,我却骂你吵到我睡懒觉。我没有明确态度——一不给你说我不吃早饭,二不给你说不要端到床前,你跟染染吃了就行不用管我。可我从来不说,一边享受你的照顾,一边又要埋怨你,弄得你不知所措。所以,我们做什么事都要沟通,心里有什么想法或意见,别藏着掖着,这样彼此才能打开心结,解决问题。"
"妈,每次爸爸端到您床前,要么是您刚醒,要么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爸爸却总是叫您赶紧吃,您就烦了,忍不住大声说'放在那,晓得吃'。爸爸要是说'老婆,我把饭给您端来了,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或者'饭放床头柜了,您想吃就吃,不想吃等会儿起来吃',您是不是就会感到很幸福、很温馨?"
夏兰轻轻打了下但星染的肩:"这么多年,你爸爸早上起来做早餐、睡前端洗脚水,经常端到我们面前,而我们却从来没为他做过类似的事。今天我第一次给他准备洗脚水,真正感受到了劳动不被尊重是种什么感觉。没有人心甘情愿想做这些事,除非他心里真的有对方。你爸爸心里一直装着我们,所以才尽心照顾我们、对我们好,而我们不懂感恩,不懂这背后的关心和爱。以后,咱们这个家都要彼此心里装着对方,尽心对家庭负起每一份责任和义务,这样彼此才能感受到爱,家庭才会更加幸福。"
但益恒一听,自己得跟夏兰站在一条线上,一定要让女儿尊重别人为她付出的劳动成果,哪怕心里不情愿,也要有明确的态度。他赶紧脱了袜子,把脚放进盆里——微烫的热水包裹着双脚,一股暖流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很是舒服。
夏兰看着但益恒享受的样子,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柔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