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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唱的是哪一出 但益恒真搞 ...

  •   但益恒攥着手机,听铃声反复作响,就是不接。女儿的话有道理,是她助他躲过一劫。即便夏兰不会与欧珈馒吵闹撕扯,谁又敢保证她找到他们时不会爆发?上次通话后,她说到做到,当真再没来过电话。此刻来电,是找女儿,还是要骂他?
      "爸,您干啥呢?谁的电话?咋不接呀?"
      但益恒把手机伸到女儿面前。她瞥见那串熟得刺眼的号码,一把接过来,按下接听键:"妈,我们在天鹅池这儿。"
      但益恒拿回手机揣进裤兜,僵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这段时间,他心情刚平复了些,积压在心底的痛正慢慢缓解释放。若待会儿面对夏兰的质问,那份不可触碰的难受会不会再次决堤?
      "爸爸,您是不是特怕见到妈妈?"但星染见父亲惊惶无措,伸手牵住他的左手。女儿的手柔软而温热,瞬间抚平了他烦躁的心绪。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女儿面前失态,必须装得若无其事,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才能打消她的猜疑。
      本以为夏兰会带着满腔怒火杀来,可走近时,她脸上竟挂着笑。但益恒更紧张了——那笑容里透着趾高气扬的气场,迫使他扭头避开她的视线。
      夏兰走到跟前,拍了下女儿的肩:"染染,你跑什么?刚才多没礼貌。欧阿姨是你爸同事,腿脚不方便,你爸都解释过了,你还哭还跑,弄得欧阿姨一个劲跟我道歉。"
      但星染撇撇嘴:"妈,除了您,哪个女的都不能挨我爸。我见了当然不认,没骂她就不错了。"
      夏兰见但益恒直愣愣盯着幽暗的水池不语,依旧笑道:"你这思想可要不得。社会由男女共同组成,无论学习工作,都会结识异性朋友。只要分清界限、正常往来,都有助于身心健康。很多时候,同性朋友给不了的愉悦,反而能在异□□谈中获得——自豪、满足。你爸自从跟我结婚后,连女同学都不来往,除了上班就是带你,要么宅家,要么独自去玩,几乎跟社会脱了节。这些年他一直围着我们转,你我从未见他跟同事亲友之外的人来往。他自己都说过,在这小区住了十年,却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么孤僻无趣的人,就该结交些同性和异性朋友,活跃思想,促进情商,增添快乐。"
      但益恒暗惊。夏兰如此清楚他的生活,却从未跟他谈过这些。自己挣钱全交给她,每月只留三百块自用,不跟外人来往,一心围着家转,事事听她的——不正是她希望的吗?为何今天反倒当着女儿的面,大方地让他结交朋友,甚至是异性朋友?
      但星染拉拉父亲的衣角:"爸,有啥好看的?你看妈妈多大方,说你生活无趣,该多交点朋友,还叫你随便结交美女哟。"
      但益恒转过头,难堪地顿了顿:"啥子美女,咱家两个美女我都搞不掂,还敢有奢望?"
      夏兰扑哧一笑:"你刚才那女同事年轻又漂亮,嘴巴还甜,你一伸手不就搞掂了。"
      但益恒一愣,心中顿生冷笑。刚还在说可以交异性朋友,转眼就说他"搞掂"了一个女人。什么叫"搞掂"?那不是在隐晦地指控他出轨吗?他硬撑着笑道:"我搞掂谁了?十多年巴心巴肝都没搞掂一个人,凭我现在这副模样能搞掂谁?"
      但星染听出父亲语气不对,忙打圆场:"爸,您好久没回家了,咱们回家吧。"说着,一手拉夏兰,一手拉但益恒往前拽。
      但益恒身不由己,想甩手又不忍心。难道又要再忍受一次与夏兰同床共枕的煎熬?此刻他特希望有电话进来,好找借口溜走。可直到走进家门,手机也没响。
      看着熟悉的家、熟悉的家具,处处干净整洁,但益恒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滋味。但星染嚷道:"爸,您看,家是不是比您在时干净多了?这可是妈妈跟我的功劳哟。"
      多年前,自己每次下班,先用抹布把家里擦一遍,再扫了拖了。可夏兰一到家就说:"打扫的啥子哟,跟没打扫一样。"劳动成果得不到认可,反被埋汰,任谁听了还有心情?他承认确实没她干净,可也没她说的那么差啊。
      夏兰换了拖鞋:"老公,你跟染染坐着看电视,我给你泡杯茶。"
      但益恒在沙发上坐下,但星染打开电视,看《非诚勿扰》。
      夏兰端着茶走来:"老公,你肯定有些话要跟我说,咱们进房间谈谈。"
      "妈,你们又要关起门说什么?不能当着我面说吗?"
      "你看你的电视,大人说话,小娃儿不许听。"
      但星染嘟了嘟嘴,转头看电视了。

      但益恒起身,径直走进卧室开了灯,走到窗边。夏兰端着茶杯跟进屋,随手关上门,将茶杯搁在床头柜上,侧身坐在床上,望着他:"老公,凭直觉,你就在灌城。我知道你心里的坎过不去,这个家你不想回。可你不能那么自私,只顾自己不顾女儿。我知道我给你带来莫大耻辱和难堪,但我真不是有心的。我舍不得你,更舍不得这个家。我们好不容易建起这个越来越好的家,不能因为我这根基坏了,你就狠心毁掉它。我们为什么不能修复这个根基,让它坚如磐石?"
      但益恒冷笑:"你还知道家要稳固,必须两个根基牢固,相互支撑?可这个好好的家,是你亲手毁掉的。你想修复,我根本不想。"
      听到这毫无顾忌的绝情话,夏兰泪水夺眶而出:"我就那么令你厌恶?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但益恒又冷笑两声:"跟你明说,我喜欢欧珈馒,但没资格也没实力追。我现在就是个仓库管理员,拿微薄工资,住简陋板房,连养活自己都难。你说得对——我丢了工作,连街上扫地的都不如。是的,我找的工作就是这样,低廉辛苦。你把我看透了,看穿了。像我这样毫无前途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夏兰抽了抽鼻子,抹去眼角泪:"房贷还有一年半就还清了,电力公司的补偿款足够撑到明年三月。何况我们的投资年收益十万到十二万,你就是不上班也过得下去。咱们虽不富裕,可有你才像家。这段时间,我一回家脑海里就浮现你的影子,想起以前太不珍惜你的付出,总以为那是你该做的,现在想来是我太任性,太不懂你对我的爱。老公,你就是没工作,我养你也行,你不能不要这个家啊。"
      但益恒真搞不懂她唱的是哪一出。以前总说他空闲时间那么多,只晓得逛街睡觉,从不懂提升自己,也不想办法多挣钱。怎么转眼思想就变了,就算他没工作她也不在乎?这是她内心真实想法?虚荣又爱面子的她,可能吗?
      "夏兰,你心里想的什么,以为我不清楚?拴住我,说得好听是为染染,实际为了什么,不用我说吧。"
      面对这话,夏兰愣了会儿才回过神。她用手敲着床:"但益恒,我在你心里就这样?你的意思是我不是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个完整的家,而是舍不得两套房和投资?我夏兰敢发誓,我真没想过。家要是没了,那些东西还有何用?"
      "还有何用?至少让你有地方住,钱不够可以卖一套,让生活过得滋润,重新找男人也有资本。你别再口是心非了。这样吧,我们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所有一切都给你,你放过我行不行?"
      夏兰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你净身出户?装清高给谁看?房子、车子、投资大部分是你挣的,你什么错都没犯,就为摆脱我甘愿什么都不要,天下还有你这么蠢的男人?我夏兰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需要谁的施舍。家里所有一切都是你我共同挣的,不是我的我绝不要,是我的谁也拿不走。我说了,就算你心里对我有成见,可为了染染有个完整的家,有个幸福的少年时光,你我为什么不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但益恒微微皱眉,脸色淡然。看来夏兰不像在演戏,反倒是内心真实想法。她考虑的是女儿染染——要是两人真离了,会对染染造成致命打击。为了女儿,自己该不该认真考虑一下?
      夏兰看着发怔却一脸肃然的但益恒,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一时糊涂换来一生懊悔,要是得不到但益恒的原谅,这一生还会有幸福吗?她站起来,语气柔和:"老公,人一生会遇到很多难事,可我们不能光为自己想啊。染染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你我离婚都可能再婚,与其帮别人养孩子,还不如一心供养自己的孩子。你好好想一想,我去烧洗脚水。"
      但益恒闭上眼睛。夏兰的话一字字落在他心上,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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