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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谁没犯过错? 谁没犯过错 ...

  •   晚上九点,母亲和但星染睡了。夏兰在浴室洗澡,但益恒关掉电视在客厅呆坐,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响,纠结着接下来是跟她睡一间屋,还是睡沙发?或者不顾一切地走了?可走是不行的,毕竟答应了母亲和女儿。明早她们看不到他,会是什么心情?他不能影响女儿毕业考试的心情,只能勉为其难睡沙发了。
      一会儿,浴室门开了。夏兰穿着薄薄的连体睡衣出来,右转来到客厅,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洗过澡的脸光洁红润,她径直走到沙发前,挨着但益恒坐下,身上散发出刚沐浴后的芳香。
      但益恒往一边挪了挪。
      夏兰把毛巾扔在一边,轻声说:"你就这么嫌弃我?谁没犯过错,难道就因为我背叛了你,你就把我所有的好都忘记了吗?我已认识到错误,已经彻底与外面断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原谅?"但益恒不屑地瞥了夏兰一眼,"你不爱我,可以离开我再去找。婚内有些错误一次都不能犯,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你声音小点,小心妈和染染听到。我那阵子就是情绪太低落,不小心犯了错。可事后我跟你说了多次,后来我是身不由己。我爱这个家,也爱你,我跟那个男人根本没感情,真的,你要相信我。"
      但益恒阴沉着脸:"相信你!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让你肆无忌惮!"
      "我跟你说了,我是中了他的圈套,我就是被他毫无目的的关心一步步拉下了水。他用我最喜欢的相处模式和甜言蜜语慢慢缠上了我,让我对他失去防备,被他一时的表面功夫蒙蔽了双眼,哪晓得他是衣冠禽兽,最终目的就是想把我搞上床。他抓住我懦弱不敢声张的心理,还拿我的隐私照控制我。我不想失去工作,更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家,所以想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我这是一步错,步步错,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夏兰可怜巴巴地看着但益恒,泪水无声地流了出来。
      但益恒冷笑一声:"听你说这些,我觉得恶心死了。我是爱你,但我不能为了你而不要脸。你觉得一个男人戴了几年绿帽,还能当没事发生一样跟那个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吗?我就一句话,这婚必须离,你拖也没用!"
      "恶心?当年你找不到对象时,明知我谈过恋爱还同居了一年,你还要跟我交往,那时你不嫌我恶心了?"
      "你!结婚前交往正大光明不成的多了去,你可恶的行为是在婚后——婚后你懂吗?亏你还是人民教师,连起码的礼义廉耻、忠诚道德都没有。你觉得我手里的骨头被人抢去啃了几口还给我,我还啃得下去吗?"
      "你倒是文化高,骂人都不带脏字。我们十多年的感情,就因为我犯了错,你就把我所有的付出和好全部抹去。你认为摆脱了我,你就幸福了?妈不是说了二婚哪有几个能过好?你觉得你能找到没结过婚的女人?就算能找到,你就能保证她是干净的?她就没恋爱过、没跟人上过床?如果是二婚的女人,她也是被人睡够了扔了,你去捡来当宝,还防贼似的防着彼此,你觉得这样的婚姻能幸福?"
      "你我离婚了各自安好,好与差都与你无关,不需要你操心。"
      "与我无关,那染染呢?染染正处于青春期,你跟我离婚了,会不会影响到她?她如果跟着你,你又不是腰缠万贯的人,未来的女人能容得下她吗?就算染染跟着我,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你既要顾染染又要顾新家,你觉得你们能好到哪里去?没钱不天天跟你吵架,我就不姓夏。而我们两个不离婚,至少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染染。对她,你我二人绝没有二心,心往一处使,你认同吗?"
      但益恒不说话,脸色铁青。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也没要你一定要原谅我。我这几年一直在忏悔自己的过失,发誓与那人断绝关系,只是怕这事暴露,才与他周旋。我感谢你的大度,没有把这事说出来,而他更怕你去找他、找他老婆。你为了我和这个家,把一切都忍了下来,证明你爱我,爱这个家。既然你能忍,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但益恒冷哼一声:"夏兰,别自作多情了。我忍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女儿和我自己的面子。这事一闹出去,我还抬得起头吗?我的意思只有一个——咱们好聚好散,等染染拿到中学录取通知书,我们就去□□大厅把这事办了。"
      听到这话,夏兰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狠狠地说:"离婚,你这辈子就不要想了,反正我不离。你要是觉得委屈不公平,你有本事也去找个情人,只要不影响家庭,随便你怎么都行!"
      "你!你!你他妈有没有羞耻之心!你自己对婚姻不忠,还叫老子做这种事?老子跟你不是一路人!"
      母亲房间的门开了,但益恒妈走出来:"你们在吵什么啊?染染都醒了,叫我起来看看。"
      但益恒气势一下就蔫了下去:"妈,我们没吵,刚才声音大了点。您耳朵不是不好吗?"
      "是染染被你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她把我推醒,问我们怎么还不睡,她明天要考试。"
      "妈,我们马上睡。"
      但益恒妈看见夏兰在抹眼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夏兰抽泣着回卧室去了。
      但益恒哥哥家有三间卧室,主卧没铺床,但益恒妈与女儿一间,剩下一间夏兰进去了,门却没有关严。
      但益恒上了厕所,关了灯回到客厅,仰面躺在沙发上对着黑夜发呆。想到自己真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个女人。
      他的心一下就揪痛起来,冷汗从额上滚了下来。他用手揉着胸腔,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想想就可笑,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女人,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这是可悲还是可笑?
      但益恒抓过一个靠垫,侧身压在左胸上,才稍微舒服了一些。思绪翻涌,一会儿想起夏兰曾经的好,一会儿又想起她的背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摸着但益恒的头。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夜色中,母亲正来回抚摸他的头。
      但益恒妈说:"儿子,醒了?妈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看到你睡在沙发上,便知你们两口子是真的出事了。两个多月未见,见面你们当我们面演戏,背地里就吵,还不睡同一房间,你们究竟出什么事了?"
      "妈,没事。我睡觉易醒,怕吵醒夏兰,就睡沙发了。"
      "儿子,你还要骗我吗?夫妻之间就算打呼噜声音再大,都还是要睡在一起,你有什么能影响到她?回床上去睡吧,染染早上起来看你睡沙发,一定会多想的。你们两口子两个多月没在一起了,好不容易一起回来一趟却要分床睡,这矛盾得有多大?男人肚量要大一些,女人心里再委屈,只要男人去哄哄,去抱抱,暖暖她的心,她心里的坎就过去了。你们不在一起,感情也会越来越淡,彼此的心就会越来越疏远,等彻底绝望了想挽回都没法了。你要知道是人都会犯错,只要改正了就对了。我们何必一定要揪着对方的错不放,连一次改过的机会都不给别人呢?我给你说嘛,当年你爸常年在川西高原工作,我带着你们两兄弟在家务农,一年都难得聚上几天。你三叔给我打电话说你爸与一个寡妇有牵扯,为此我伤心痛苦了好久。你知道我虽然没文化,但却是个好强的人,眼里也容不得沙子。我跑到你爸那里跟他不分青红皂白地闹离婚。他性格好,任我如何闹都不开腔,也不解释,更让我火冒三丈,不让他进屋睡。他就抱着被褥睡在我门口,如此几天,我于心不忍放他进了屋。他一抱我,我气就消了,他才把与那寡妇的来龙去脉跟我说了。原来那女人的男人是他的好友,有一晚去河边打鱼时淹死了,留下两个孩子还小,就靠那男人种菜打鱼打零工养家。你爸心地善良,看到别人孤儿寡母的起了好心,帮助了别人一些。他连不认识的人都会帮一把,何况是认识的人呢?所以,看着你们两口子闹别扭,妈真的很伤心。你们这么好的生活有什么可闹的?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你真想亲手把它毁了,让染染没个完整的家?你心中有再大的委屈,夏兰为了生你的孩子肚子上留下的那道疤还不能抹去吗?"
      "妈,别说了,我回床上去睡。"
      夏兰被说话声吵醒,起身走过来开了客厅的灯。看见但益恒母子,她心里一惊,眼眸中尽是恐惧,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整个人都蔫了。
      但益恒终究没能管住嘴,向他妈说了一切吗?
      但益恒妈看到双腿发软、扶着墙壁、身子有些颤抖、脸色苍白的夏兰也是一惊,忙站起来:"夏兰,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才劝了益恒回床去睡,你也是没睡着吗,还在想你们之间的事?"
      但益恒知道夏兰惊慌失措的原因,站起来扶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什么都没说,妈在劝我回房去睡。"
      夏兰闻言,整个身子仍在瑟瑟发抖。她刚才真是眼前一黑,差点就摔倒。她死死抓住但益恒的手,但益恒不得不搀扶着她回到卧室。
      夏兰躺在床上,身子依旧在抖,双手紧紧抓着被子。但益恒的心软了,关上门,坐在床边。
      这几年,夏兰饱受恐惧、煎熬、痛苦,生怕有一天她的事暴露了,将面临妻离子散、亲朋嫌弃、同事鄙视……所有能想到的未来就像千斤重担压在她身上。这出轨的事要是被但益恒不顾一切地捅破,她会不会崩溃呢?
      "老公,我怕!"夏兰一把抱住但益恒腰侧,把头靠在他肩上,"老公,我知道错了。这几年我一直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真的不想离婚,真的不想。"
      但益恒冷漠地拿开她的手,淡淡地说:"你一靠近我,我就恶心难受。睡吧,明早你还要返校。"
      夏兰无声地缩回床的另一边,盖好被子静静躺着,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但益恒短裤短袖都不脱,躺下背对着她。
      夜一下子安静了,这两人的心能安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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