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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防范 龙总要控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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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但益恒被母亲起床开门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看见身旁的夏兰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他轻轻起身,悄悄打开门,走进卫生间。
但星染起来了,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哪个在里面?快点,我要上厕所。”
“染染,你去大爸主卧卫生间。”
但星染匆忙而去。
但益恒洗漱完毕,一出来就碰到夏兰也起床上厕所。她一脸憔悴,整个人毫无神采,显然一夜没睡好。但益恒装作没看见,侧身让过,进了厨房。
吃过早饭,夏兰带着女儿出了门。她开车送女儿去学校,再回自己学校。
但益恒妈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但益恒说:“儿子,今早你们两口子一句话都不说,彼此只对染染讲了两句。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啊?”
“妈,昨晚我们不是睡在一起的吗?你放心好了,悄悄话说多了,一早起来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益恒妈疑惑地看了看儿子:“你就骗我吧,一看夏兰精神状态就不好,肯定是昨晚没怎么睡。你们都是奔四的人了,多想想对方的好不行吗?”
“妈,你就别操心了,我们的事会处理好的。”
“希望吧。还有,染染今天下午四点半就考完了,你傍晚有空的话带她去耍一下,看看电影也好。”
“妈,我没时间了。她回家看电视也一样,你让她尽情看几天。我走啦。”
“有时间多回家。你妈不是瓜的,你们现在哪像夫妻?有时间好好沟通。染染都十二岁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妈,我晓得。你可别跟染染说这说那,让她担忧。她一直以为我在蓉城培训,还等着我明年当经理呢。”
“我晓得。你好好工作就是。”
但益恒起身出了门,拐向柏条河,沿着绿道而行。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还带着一丝凉意。
看着河两岸都是晨练的人们,但益恒突然来了兴致,也跟着跑了起来。他从二环路沿着柏条河右岸天蓝色绿道跑到一环路,额头汗珠直往外冒;又顺着一环路跑到上善熙,再折向走马河绿道跑到一点五环,接着折向凉水井路跑到江安河一点五环,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他边擦汗边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昨晚没回家,也没跟青叶打招呼,她也不来个消息问一声。但益恒心里有些失落。想起青叶贴过来时,他无情地要撇清关系;如今青叶不理他了,他心里又空落落的。青叶书店要九点才上班,这时可能还在睡觉,他不想回去吵醒她。
想到昨晚挨着夏兰睡一张床,生怕不小心又与她挨到一起,以致整夜没睡好。现在好想找个地方补补瞌睡。真怀念欧珈馒那散发着香气的床啊,这里距她那么近,要不要去瞧瞧,趁机在她床上睡个舒服觉呢。
想着想着,但益恒就走到了欧珈馒铺子不远处。他伸长脖子往店铺里打望,看见欧珈馒坐在电脑前忙着什么,却没见干爹和欧珈琪。他的胆子一下就大了,径直走过去进了铺子,说:“珈馒,早啊!”
欧珈馒一听声音,惊喜地抬起头:“哥,你咋来了?胆子大哟,不怕我爸了?”
“我在外头看了一会儿,没见到干爹,才敢进来。”
欧珈馒站起来说:“你运气好,他才走没多久,去堰山河畔小区安灯去了。”
“那正好。昨晚回我哥家,蹭床没睡好,现在工地板房又闹得很,我到你房间补补瞌睡。”
“要的。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嗯。”
但益恒进了欧珈馒房间,脱掉短裤短袖躺在床上,扯过凉被盖住身子。香气扑鼻,一股倦意泛了上来,两眼一闭便睡着了。
灌城市城东建材市场多乐士乳胶漆专卖店内,李航和雷思玥在听一位女导购介绍产品。
雷思玥一头雾水。刚上班就被李航拉到建材市场逛,她毕业就搞设计,最喜欢的就是待在办公室用CAD绘制她的世界,最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她几次想问李航,带她来建材市场干嘛,难道是让她熟悉材料型号和价格,准备把设计预算的工作交给她?
李航听了导购一席话后说:“多乐士在乳胶漆品牌中是排得上号的。我们周围逛了三棵树、立邦了。我不是零星采购,是大批量采购,你们能给多少优惠?”
女导购白了一眼李航:“大批量?有多大?来我们店采购最多的一次就300桶,还是厂房装修。你一次能买多少?”
李航什么人没见过,知道这女人势利眼、狗眼看人低。他不怒,反一脸笑意:“妹子,我就比300多一点点,你能给我什么价?”
女导购脸上有些不信,再次打量眼前两人,说:“像刚才介绍的净味乳胶漆358一桶,如果采购300桶以上可以打九折。”
李航淡淡一笑:“你们是几级代理商?一级还是二级?采购这么多,连个八折都不打,说不过去吧。”
“八折?我们铺子就是老板也没卖过。你真要买,最多八点五折。”
李航转身对雷思玥说:“思玥,咱们再去别的店转转。”
女导购脸一下阴沉起来,暗道这两人多半是来踩点问价的。八折老板来了也给不到啊。见他们要走,她还是客气地说:“慢走,欢迎再次光临。”
出了多乐士店门,雷思玥再也忍不住了:“李经理,你带我到这些店瞎逛什么呀?”
李航指了指路边一张长椅,两人挨着坐下。
李航沉吟片刻说:“你大姑爷没给你透露点什么?”
雷思玥一脸茫然:“没有啊。”
“公司准备调你来干采购,让我带你看看。”
“李航哥,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让我来干啊?我根本干不好,也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思玥,这你就不懂了。这公司是你姑爷、我大爸他们合伙开的,采购、财务关系到公司资金安全,能不抓到自己人手里吗?你姑爷就是怕你打退堂鼓,所以先让我带你熟悉熟悉,然后再正式宣布。”
“可我对采购一窍不通。我就喜欢设计,就喜欢现在这工作,真的不想干这个。”
李航盯了盯这个还没开窍的呆萌小妹,笑了笑问:“思玥,你现在拿多少钱一个月啊?”
“五千多。不过每完成一项设计任务,公司会奖励一到两千。”
“嘿,你也太容易满足了。你要是干采购,月收入不低于两万。”
“啊!”雷思玥吓了一跳。两万,比温经理都要高好几千。她私下也听过同事八卦,说李副经理虽然工资八千多,实际收入赶得上老总了。今天要不是他亲口说出来,她都只当是同事嫉妒李航是李总亲戚,有意编排他中饱私囊,就像有人私底下议论她与马总关系一样。
李航嘻嘻一笑:“其实我干这工作也顺了,根本不想干别的。可马总的财务工作总得有人接班啊。我只得忍痛割爱,把这肥差让给你了。”
雷思玥还是没明白,傻傻地说:“李航,你瞎说什么。你接什么班,我姑爷才五十多,还没退休呢。”
“哎呀,思玥,亏你还是马总亲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你姑爷要出国了。”
雷思玥摸了摸脑袋:“我大孃出国了,经常跟我妈说不习惯那边生活,咋还叫我姑爷出国啊?难道她是空了说起耍的吗?”
“你啊!”李航呵呵一笑,“你大姑爷他们就一个儿子,又在国外事业有成。加拿大人少环境好,华人又多,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大孃不习惯的是因为你大姑爷没在身边。如果他过去了,一家人在一起,你说习惯不嘛?”
雷思玥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公司里咋就没传出一点风声?我得好好问问这事。”
“这事你知道就好,别瞎问,免得引起公司风声四起。实话跟你说吧,龙总最初的意思是想把我调去搞财务,让刚入职不久的但益恒接替我的。我知道这消息后,马上找我大爸,然后经马总同意,最后迫使龙总也同意调你来搞采购。其实采购这工作根本不难,你只要记着你代表的是一个建筑公司,与商家一打交道,他们自然都会来巴结你,甚至围猎你。你主要工作是为公司争取最大利益,就是同类同质量的产品以最低价采购,而大量采购首选是蓉城总代理,其次就是本市一级代理。代理商都是一级加点价,层层加,所以我在建材市场到处逛,就是为了货比三家,拿折扣最好的那家,顺便也为自己谋取一点私利。”
雷思玥兴趣大增,伸手扶了扶眼镜,傻傻地问:“是不是要回扣啊?”
李航无语了。这女人是装傻呢,还是想掏他的底细?他皱了皱眉:“思玥,我们是为公司办事,跑蓉城跑全市跟商家磨嘴皮子打心理战,多费神啊,自然要为自己弄点正当好处。你看啊,同一商品价格,比如市场价十块,我们讲成八块,那不是为公司节约了两块?节约这么多,你就算不拿一分钱,别人都会认为你拿了,因为人人都觉得采购是肥差,稍微动点心思就能得好处。反正拿没拿,别人都会认为你拿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操作下,八折说成九折或八点五折。公司一看比市场价少一块或一块五,就是赚了,自然也不会在意你是不是拿了五角或一块。”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你跟商家讲成八折,却又要他开九折的发票,他会吃亏地跟你开吗?”
“我是大顾客,他吃点亏就是少赚点而已,而且你长期买他们的货,他们还会主动给你回扣。这下,你该明白其中关系了吧?马总和李总的意思是,采购一定要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就算拿点回扣或从中拿点好处,也要是自己人得到,总比给外人强。但益恒那小子算哪根葱,龙总竟然准备调他来管采购,我当然要推荐你,还要好好带着你。”
雷思玥感激地说:“李哥,你这么一说,就算这工作再难,我都要试试。万一我大姑爷真出国了,我还可以帮他盯紧花钱的地方。”
李航呵呵一笑:“以后咱俩一个管采购,一个管财务,就像马总与李总亲如兄弟那样亲如兄妹,一起发财!”
雷思玥脸微微一红:“李哥,你那么聪明,又在社会上见识了各色人等,你的头脑我是没法比的。以后还得多多帮助妹子,妹子自然记得你的好,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
李航拍了拍雷思玥的肩:“我们一定要忠诚合作,彼此拴在一起才会有好处。对了,我大爸给我透露了点消息,说龙总要控股公司,到时一定要防范他提拔的人。看他意思,对但益恒相当看重。这人如果回公司任职,你我一定要小心防范。”
雷思玥不以为然地说:“李哥,但益恒就是个新员工,看他样子土里土气的,龙总可能就是看他老实巴交,才想让他干采购,你怕他干什么?”
“你不知道,这人很有能力,辜经理在办公室不止一次地摆过他。咱们公司就你我靠关系来的,不扭成一股绳,怎么能应对别人的挑战?再说龙总真控了股,虽然你大姑爷我大爸都还占股,可谁说得清他们一走,龙总不会拿我们开刀?我们不得不防啊。”
雷思玥撅嘴:“你们男的咋个都把这些想得这么复杂哟。龙总那么好的人,只要我们不做有损公司的事,他不看僧面都会看佛面。马总和李总的安排我现在也明白了,就是要你我掌握钱财,看紧公司账务,其他的事也由不得我们啊。”
李航点点头说:“他们俩的安排我也懂。咱们逛了半天,肚子也饿了,哥请你去吃牛排。”
“好啊,今天我可不客气了。”雷思玥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