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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夫妻相遇 躲是来不及 ...

  •   工地上,但益恒与李锋巡视着施工场地。整个绿化地按设计有序推进,只待雨天或阴天移栽花卉树木。
      李锋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时不时地刷地展开扇几下。但益恒笑道:“李工,你还不如打把伞。”
      “人本来就黑,讲究那些干嘛。出汗后颈项黏黏的难受,扇扇风还好些。”
      “绿道打算好久弄呢?”
      “要把花卉树木栽了才行,不然到时挖机一碾,绿道都要弄坏。”
      “喔,你和陈新明辛苦了!”但益恒从裤袋里摸出两包中华烟塞给他,“这两包烟你们一人一包,这两天麻烦你们盯紧点。我女儿明天小升初考试,下午我要回家一趟,明天可能也不来,这事我已经跟辜经理说了。”
      “但哥,你客气什么。”李锋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一点也不客气地接过烟,“你安心陪女儿,这两月工地上有让你操心的事吗?”
      但益恒拍拍李锋的肩,说:“等完工了,我向公司申请点奖金慰劳一下你们。”
      “你赶紧走,回去好好给你女儿准备顿丰盛的晚餐吧。”
      但益恒笑笑,转身走了。

      下午,但益恒午睡到三点,起床后去理发店剪了个三面光寸头,再到大润发买了半只北京烤鸭、两斤基围虾、四个生蚝、四个扇贝。到哥家时已是五点半了。
      但益恒妈正在厨房里炸肉丸子,见儿子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埋怨道:“我都买了肉和鱼的,你又买这些干啥?”
      “都是染染平时爱吃的,我来弄。”说完,但益恒随手从厨房门把上摘了条围裙围上,就在洗菜池里处理生蚝、扇贝和基围虾。
      但益恒妈把黄灿灿的肉丸子捞起来放在盘里,又提起那条横刀划开、塞了姜葱、裹了豆粉且已晾干的草鱼尾巴,轻轻放进油锅,说:“染染早上还念叨着怕你不回来呢。”
      “妈,我骗谁都不可能骗您和女儿,何况这是她小学最后两天的时光。”
      但益恒妈翻着鱼,又问起他近段时间工作上的事。但益恒说工作没以前轻松但很充实,学的东西多,钱也够花,让她别担心。
      门开了,但星染高兴地叫起来:“奶奶,妈妈回来接我了,爸爸回来没有?”
      夏兰跟着进门。但益恒一听,惊得不知所措。躲是来不及了,这摆明是母亲和女儿串通好的。他就不该告诉她们回来的具体时间,这样夏兰就算回来也碰不到了。为了打消母亲的不安,他只好硬着头皮装傻,还得扮作没事人一样。
      夏兰换了拖鞋走到厨房,看着埋头洗虾的但益恒,赶紧说:“妈,您去歇着,我来。”
      但益恒妈说:“你天天上班,这些事让我来做,你去休息。”
      夏兰走到但益恒身边,说:“老公,我来吧。”
      但益恒头也不回地轻声说:“我的手都弄成这样了,你来啥,去坐着。”
      夏兰见他在洗海鲜,便从门把上取了围裙围上,拉着母亲把她推出了厨房。
      但益恒妈笑着说:“那好,你们弄,我今天享享清福。”
      母亲离开厨房后,夏兰把鱼捞出来关了火,另起一灶,把锅架上,用水壶倒了水,把粉丝放进去煮,然后在灶台上剥蒜拍蒜、切小米椒,嘴上却说:“老公,染染明天考试,想不到你会回来?”
      想不到?明明是女儿周末告诉了他回来的具体时间,她就赶回来了,还在这儿装。
      但益恒本不想理她,但还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娃这几年每次期末考试不都是我陪?倒是没想到你还有时间回来?你不回来,我们一家人过得还开心些,你一回来,氛围都没了。”
      但益恒的话像针刺在夏兰心上,痛得她懵了。但益恒走了两个多月,心里的结还是紧缠着,没有一丝松动。
      夏兰眼眶红了,她以为但益恒离家出走不见她,就会淡忘那些事,哪晓得两个多月过去了,依旧没有减轻的迹象。她小声说:“老公,我知道你心里的坎过不去,但是一定要沉住气,别让妈发现端倪。这事闹大了不好,我求你为了不影响染染明天的考试,也让妈不要有任何猜疑,你就不能现在说我们之间的事,像以往正常时一样吗?”
      但益恒将海鲜放在夏兰侧边,淡淡地说:“我们之间的事不解决,它就一直在我心里揪着,我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只有离婚才能释怀,你何时有空,我们坐下来谈谈?”
      “你是不是一见到我就提这个?这种事不提才是对你我最好的保护。闹出来你我脸面往哪搁?你我才真正抬不起头。只有烂在肚子里让它过去才是最明智的。再说你也不分场合,就不怕妈和娃知道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求你不要再提这些,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但益恒淡淡地说:“我们一家?你现在想起我们是一家了?我以为你跟你情人才是一家。不过你即使很想,但也得看人家唐雪愿不愿意你这个二奶进房。”
      夏兰脸顿时铁青,泪水流了出来,不停地抹眼泪。
      但益恒沉着脸说:“你哭出声来就好了,这事就没法隐瞒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出去陪妈,你弄。”说完,径直出了厨房走向客厅。
      但星染与母亲在客厅看《奔跑吧兄弟》,嘻嘻哈哈地笑。
      但益恒笑着说:“染染咋不看会儿书,一回来就看电视。”
      但星染说:“人家都复习好了,越看越烦躁,还不如看点娱乐节目调节下大脑。”

      半小时后,饭菜准备妥当。夏兰在厨房喊:“老公,来端下菜。”
      但益恒起身去厨房将菜一一端上桌,共六盘:白水煮虾、脆皮酥肉、北京烤鸭、浇汁草鱼、蒜蓉生蚝扇贝和一盘空心菜。
      几人净手入桌。但益恒和他妈各倒了一杯枸杞泡酒,但星染开了饮料,与夏兰各倒一杯。
      但星染高兴地举杯:“奶奶、爸爸妈妈,今天是我小学最后时光里最快乐的一天,好久没吃这么好了,也没这么开心。来,我们干一杯。”
      她依次跟奶奶、爸爸、妈妈碰杯。
      但益恒说:“染染,明天就是你小学最后的检验了,你一定要平静心绪,认真审题,仔细分析思考,最重要的是把字写端正。”
      “哎呀,吃饭能不能不说这些?放心好了,我一定仔细仔细再仔细,行了吧。”
      三人一起笑。夏兰笑着拿眼瞥了瞥但益恒,说:“染染,你爸爸知道你马虎,有些很容易的题你以前都做错过,今天给你再提个醒,你别不当事。”
      但星染嘟起嘴,挟起一个蒜蓉生蚝放到碗里,说:“爸妈,知道了。这么丰盛的菜,你们还有心思说话啊。”
      三人又是一阵笑。但益恒突然觉得这气氛又回到了从前,眉宇间闪过一道阴影,笑容一下就没了,自顾自地端起酒饮了一小口。
      但星染伸筷挟了一个扇贝,夏兰起筷给但益恒妈挟了一个扇贝,又给但益恒碗里放了一个,说:“染染,这海鲜一人一个,你可别光顾自己。”
      但星染吃了一惊,拿眼看着妈妈,说:“我就吃了一个生蚝再加这个扇贝啊。”
      “不说你,你马上又要挟了。生蚝与扇贝各四个,是每人一个,大家都要尝尝。”
      但益恒妈说:“我不喜欢吃这个,海味重、胆固醇高,给染染吃吧。”
      夏兰说:“妈,尝一个没问题。”说完,又给但益恒碗里挟了一个生蚝。
      但益恒不作声。你夏兰与我结婚十多年,何曾给我挟过菜?今天做给谁看?我就不给你面子又咋的。他端起碗站起来,直接把菜拨到对面但星染碗里,说:“染染,喜欢吃?爸的给你吃,明天可要给我考好。”
      但星染砸着嘴舌,说:“爸爸,您也尝尝嘛。这个吃多了容易胖,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妈妈说了一人一个,好吃的我可不能一个人全占了,这叫没礼貌。”说完也站起来,把碗端过来跟他交换。
      但益恒妈说:“不要再弄来弄去了,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一人一个,都不要挟来挟去的了,吃菜。”
      众人吃了一会儿,但星染就饱了,说:“我看电视去了,您们慢慢吃。”
      但益恒妈说:“咋饭都不吃点?”
      夏兰说:“妈,你看她吃了多少肉,还吃得下饭吗?”
      “那就不管她,咱们吃。”
      但益恒喝完一杯酒,起身去倒第二杯。夏兰拿眼瞥了他一眼,说:“老公,你以前只喝得了二两,再倒一杯身体受得了吗?”
      “我自己能喝多少不清楚吗?要你提醒。”
      但益恒妈说:“儿子,咋说话呢?夏兰说得对,酒适当喝点就行,喝多了伤身。”
      但益恒欲言又止,皱着眉头端起酒杯闷喝了一大口。
      但益恒妈叹口气说:“儿子、夏兰,你们俩心里有事瞒着我,彼此都不愿跟我说,我也不强求。但是,你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一起从一无所有奋斗到现在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如果不珍惜、不好好过日子,幸福就会离你们而去。婚姻里两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彼此包容迁就,还要管住自己的心。人心不足就会出幺蛾子,就会被外面的诱惑迷了心窍,把抓在手里的幸福弄丢了。我不能看着你们越走越远。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你们却偏偏要折腾。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要活成这样?”
      但益恒与夏兰见母亲这般说,知道她确信两人之间发生了很大的矛盾。夏兰赶紧说:“妈,您想多了,我们没事瞒着您。益恒在染染小学最后一期去蓉城培训,我反对得急了点,所以争了几句。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绊的呢?”
      但益恒妈一时没了话。儿媳都这样说了,虽然儿子说是辞职没有去培训,与夏兰说辞不一致,但确实是去另外的公司上班了。这中间究竟为什么要哄骗染染,她也不便追问,就抬眼看着但益恒说:“儿子,染染都12岁了,她什么都懂。你们过得幸不幸福,是不是真正爱这个家,她自会感觉出来。你们打听打听周围离婚的,有几个离婚后能找到好的?又有几个二婚的能过好?为了染染,有什么事就让它过去,好好过日子,行不?”
      但益恒闷头吃菜,不说话。
      夏兰优雅地笑了笑,挟了块鱼肉到但益恒妈碗里,说:“妈,我和益恒从相识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您何时见过我们红过脸?我们一起努力经历了很多困难,也没有打垮我们共同为这个家奋斗的初心。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依赖思想重、懒惰,但您儿子体贴包容迁就我。这样的日子,我怎可能不好好过呢?”
      这一句话说得但益恒妈心里熨帖。她的目光又移向但益恒:“儿子,你咋不开腔呢?”
      “妈,我……”但益恒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他真想狠狠摔掉筷子,劈头盖脸臭骂夏兰一顿。这女人也太厚颜无耻了,当着他妈的面竟装好媳妇,都背着老公与人偷情几年了,这叫好好过日子吗?
      他怎能在母亲面前揭穿这一切?生性善良的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抬头挤出一丝笑容:“妈,您又不是不知道,儿子心中就只有工作和家庭,一直都是在好好过日子啊。”
      “你们小两口日子过好了,妈才安心;看到你们闹别扭,妈心里就不是滋味。今天当到妈的面,你们两个不要再闹别扭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行不?”
      夏兰一脸欣喜地望着一脸肃然的但益恒。她知道但益恒是非常孝顺的儿子,他母亲都发话了,难道他还敢忤逆不成?
      但益恒举杯说:“妈,我们没有闹别扭。来,敬您一杯。”
      但益恒妈拿起酒杯,高兴地与他碰了一下,说:“那你们小两口今晚在床上好好说说知心话。”
      啊!本想吃了饭扯个谎就走,这下,今晚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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