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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免了 ...
崇德元年(1636年),多铎受封和硕豫亲王,豪格受封和硕肃亲王。这一年,父汗正式改国号为清。
算起来,我有三年没能跟多铎好好地交谈一次了,除去每年节庆时必然的碰面,就是他在外面征战,班师回来后,他亦是尽力避开我,实际上,也并不用尽力避开,只要他不想见我,这深宫后院,纵是到死,也难见上一面。有时候我就会想,那个曾经清瘦的少年,如今到底蜕变成如何模样了呢?
崇德元年,敖汉格格十六岁了,却还未嫁人;崇德元年,我们已不能再叫皇太极为父汗,得改称皇阿玛了;崇德元年,皇上终于对这个倔强的女儿也失了耐性,渐渐不再来看我,我的门前自然就冷落起来,或许,我这个格格已经被大家遗忘了。
这一日,天气爽朗,我突然有了兴致,叫上阿岱在后宫四处逛逛,走上一座小桥,见水中五彩的鱼儿游得欢快,伏在桥上仔细看,自语,“小鱼儿,像你一般自由自在水中游也很好吧?”
阿岱突然轻轻碰我,而后道:“给宸妃娘娘请安。”
我扭头一看,宸妃与一个矮胖的妇人站在我身后,宸妃是父亲最宠爱的妃子,巧笑嫣然的样子使得后宫好些小阿哥格格们都爱往她身边亲近。我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给宸妃娘娘请安。”而后再看那妇人,似乎是十五叔的福晋,那次的迎娶,皇阿玛竟是安排了这样一门亲事给他,我在节庆上依稀见过他的这位福晋,当时也是呆了好久,此刻,我上前叫了一声,“十五婶。”
“哟。”——这位福晋打量我一番,似笑非笑地说——“这就是传闻中的敖汉格格么?”
听出了她话里的敌意,我没有回答。
宸妃笑着打圆场,“你听了什么传闻,说来给我解解闷儿。”
她轻蔑地笑笑,“不过是听太监宫女们传着这位格格痴迷我家王爷,想来不可信。格格好模样,不知道的人看了这样的妖媚模样,怕是不信也难。”
我笑,往常后宫的人评说我的是非无非是说我任性、不懂事儿,说我丢了后宫的脸面,但当着我面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这位十五婶当真是第一人。这几年里,我也渐渐变得淡定坦然,任尔东西南北风去吧。
“好一位如花似玉的格格,手段也是一套一套…”她渐渐咬牙切齿起来。
我看着她,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恨我。多铎,他并不喜欢我,他好多年都不愿见我,所以,并不是我夺走了他对你的宠爱啊。
宸妃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呵,多铎的这位福晋是皇后的堂妹妹,算来跟宸妃也是有亲,后宫的女人闲来无事又总喜欢找点噱头嚼说,她自然不会放过看好戏的时刻。
阿岱突然跳出来大声说:“豫福晋请自重!我家格格并没得罪过您,何苦出言侮辱?”
空气凝滞了一下,似乎找到了突破口,豫福晋恨恨道:“好个牙尖齿利的丫头,你家格格没有教过你什么是规矩吗?今天我就代她教训你!”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摔在阿岱脸上,白白的小脸上立即多了几个指印。
“你住手!”我回过神,怒问,“我人在这里,谁有权力代我教训我的丫头?”
“哦?”豫福晋夸张地张嘴,“格格这么说是要把宸妃娘娘置于何地?”
“就是皇后也不能动她!”
气氛又冷下来,阿岱扑上来抱住我的腿:“格格慎言,格格慎言。”
“宸妃娘娘,敖汉格格这话似乎毫不把皇后娘娘与您放在眼里啊。”豫福晋边说边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
宸妃却是冷静,浅浅一笑,“格格是小孩心性,我这个做长辈的怎能跟她认真呢?只是敖汉,你身边这丫头着实可恶,没大没小,来人,把这毫无规矩的丫头带去偏房关上七天,不许供水供食!”
那是我第一次发觉美人也有这样凶狠的一面,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美人不仅有凶狠的一面还会有恶毒的一面,只是她们常常把这恶毒藏的很好,使人在浑然不觉中错失——一生。直到宸妃离开,我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才好,晚间我偷偷跑去看阿岱,看门的宫女跪求我:“格格可怜奴才吧,我放格格进去,宸妃娘娘非揭了奴才的皮不可,格格慈悲一点吧。”
阿岱在里间听到争执也劝我回去。我只得忐忑而回。
挨到第二日晚间,我再去看阿岱,还是不能见,阿岱两天一夜滴米不进,几乎没力气跟我说话,我实在害怕极了,哭出声来,这才觉的原来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唯有阿岱一人而已。
“格格。”——守门的小姑娘见我手足无措,悄声提醒我——“找肃亲王福晋疏通疏通吧。”
我一跺脚,飞一般跑去肃亲王府。
夜了。王府的门前也是模糊一片,几盏灯笼在夜间忽明忽暗地闪烁,两尊寂寞的石狮安静地立在王府两边,我停了下,因剧烈的奔跑大口喘气。
“砰——”我开始擂门。
“是谁啊?这大半夜的!”守门的小厮不满地抱怨,待打开门见了是我,讶异至极,“这,格格…”
我推开他,往王府里闯,“哥,哥——”
不多会儿,王府几乎灯火通明,哥哥披了件外套从一个房间里出来,“敖汉,怎么了?”
我号啕大哭起来,“哥,你帮我救阿岱。”
“敖汉,你冷静点,慢慢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哥哥摁住我,“敖汉,没事了,冷静点。”
我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跟哥哥说了。
哥哥想了一下,问道:“有没有求娘去疏通?”
“有,娘说得罪不起宸妃,不过是个丫头,要我舍了算了。”我的泪又流下来,“哥,我好怕,阿岱会不会撑不住,她都快两天不吃不喝了。”
“没事的,哥在这里,不要怕。”哥哥轻轻拍抚我,“敖汉,没事了,我会在你身边。”
我在哥哥的安抚下渐渐冷静下来,所有的惊怕都转为焦急,道:“哥,你救救她吧。”
“不要急,明天一早我就让你大嫂去求求皇后。”
“可我怕阿岱熬不住。”我抓紧了哥哥的衣袖。
“这要看那丫头的造化。”——哥哥摇摇头——“这时候总不能为个丫头去打扰皇后,搞不好会白白葬送了她。敖汉,忍一忍,以后不要再这样冲动了,知道吗?”
“早知道会害她至此,我怎么也会三思。”我真是悔不当初。
第二日,肃亲王的伯奇福晋便进宫央求皇后,皇后总算给了三分薄面,说服宸妃放了人。
阿岱回来时,眼窝深陷,瘦的让人心疼,还挣扎着要下跪,我连忙扶她,“傻丫头,还逞强,给我去床上躺着,我这就叫人拿茶水跟吃的来。”
阿岱喝了茶水吃了食物,一直睡到晚上才渐渐有了说话的力气,第一句就是问我,“宸妃娘娘怎么突然放我回来了,格格别是受了委屈吧?”
我轻轻在她脸上捏了下,“傻子,别担心我了,是伯奇福晋求了皇后,我并没受委屈。”
“伯奇福晋?”——她颤声——“肃亲王知道了吗?”
“他知道。”
她默然,小小的脸颊上满是惆怅。
这后院深宫永远没有不能开花结果的爱恋哟!
耽搁了半月才亲自去肃亲王府向伯奇福晋致谢。伯奇福晋貌美温柔,天聪九年(1635年)下嫁我哥,天聪九年底,哥哥原来的嫡福晋暴亡,大家对此事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觉得新人笑旧人哭,定是伯奇福晋陷害了原来的福晋,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这位伯奇福晋与麟趾宫的贵妃交好,是以这次她去求了皇后,贵妃娘娘在一旁敲锤,阿岱才得以顺利释放。
我见了她,首先行了谢礼,“伯奇福晋的救命大恩我代阿岱谢过了。”
她温柔浅笑,“妹妹哪儿的话,果真要谢,今后常常来王府陪我说说话就是对我垂怜了。”
我也浅浅一笑:“如此,只怕哥哥会怪我霸占了嫂子呢。”
“王爷,他不会怪你。”伯奇福晋转过头,语气微微的凉。
我不知该怎么答,轻声问:“哥哥,他待你不好吗?”
“王爷,他待我很好,只是,心中没我。”她淡淡苦涩的笑了。
我讷讷地说:“怎么会呢?你是这样的漂亮。”
“再漂亮也不过是个女人,再漂亮的女人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哪。元妃毕竟是有福的,爷心里总是有她。”
“用一条命换一个人的怀恋值得吗?”我不知是在问她还是问我自己。
伯奇福晋出神地望着窗外,顺着她的目光,只见到窗外的回廊上方一只纯金的鸟笼,一只画眉安静地立在笼里梳理着羽毛,她开口:“值得啊!如果用一条命就能换得王爷对我想念一生,我甘愿。”
我突然也难过起来,为那位可怜的冤死的元妃,因她母亲莽古济愚蠢的谋反策划被举报而受了牵连,她本是不知情的,她是爱着哥哥的,可是在皇阿玛的逼迫下,她请求哥哥杀了她以证明哥哥的清白。
我突然难过起来,为那位可怜的元妃,也为美丽温驯的伯奇,好像,这些女子就是走廊上纯金笼子里的画眉鸟一般,再怎样美丽或是良善,终究也只是男人的玩物罢了。
从王府回来时,已晚了,却意外地见到等我的皇后,我很有些惊奇,我这里,好些年没有人踏足了。一个被皇上遗忘的格格,自然容易被众人遗忘。
“敖汉。”——皇后看到我,先开口叫了我——“去了哪里了?”
我行礼,“回皇后娘娘敖汉今天一下午都在肃亲王府跟嫂嫂聊天。”
皇后点头,“本宫倒有好多年不见你了。”语气淡淡的。
“皇后娘娘掌管后宫,诸事繁忙,今日能想到敖汉,已然是敖汉之福了。”
皇后笑了笑,“今年,你也有十六岁了吧?”
“是的。”
她拉过我手,似乎在自言自语,“后宫那么多位格格,却没有哪一位能及得上你这般标致,也难怪,你娘就是个美人儿。”
“皇后娘娘。”——我顿了一下——“有话不妨直说吧。”
阿岱见我这么不给皇后面子,连连对我使眼色,皇后笑了下,说:“敖汉,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也就因为你的聪明,从小就比其他格格心性要高。不过,有时候一个女孩子太聪明了,并不是好事,她并不一定就能过的比那些普通的女孩子好。”——顿了一下,她放缓了语气,又道,“我的马喀塔去年就许了人家,明日察哈尔部会来人,你与马喀塔小时候是最要好的,明日还是去送送她,好好打扮了,与几位小格格一起。”
我笑了,原来又是要给我做媒啊。
“多谢皇后娘娘惦记,皇后娘娘放心,敖汉明日会准时出席。”
皇后满意地点头,“敖汉果然是懂事了,今儿早些歇着,我也先走了。”
皇后走后,阿岱很兴奋地道:“格格,明天让阿岱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送马喀塔格格。”
“没意思。”我淡声责备。
“格格。”阿岱软声抗议,“上点心吧,你十六岁啦,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这几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除了肃亲王还有谁对格格嘘寒问暖过一声?”
“阿岱,你不要把我说的那么凄惨好不好?”我也抗议,却不由唏嘘,“我心里毕竟还有一个人哪。”
“忘了吧,格格,这几年,你太苦了。”
“阿岱”——我岔开话题,问她——“陪我去找他好不好?”
她看着我,拒绝道“这么晚出宫会受罚的。”
我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央求,“求你了,说不定今晚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呢。”
“格格的意思,是会接受皇后娘娘的安排喽?”阿岱的眼睛亮起来。
我点点头,“陪我去豫亲王府看看他吧。”
“好!”——她咬牙答应——“只是,格格也要应承阿岱这次以后就彻底忘了豫王爷。”
忘的掉还会这么多年凄凄凉凉地生活吗?我却点头,“傻子,不要总是替我考虑啊,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礼王府的门,豫王府的墙,肃王府的银钱用不完”,时下最流行的歌谣果然描绘得惟妙惟肖。豫王府的墙,真的好高好壮丽呀。我站在豫王府大门外,久久地望着,有三年没来这个地方了,依旧那么陌生、那么遥远…
门突然开了条缝,守门的小厮已不是三年前的旧面孔,不过十来岁样子,竟向我呼喝:“你们是什么人?王府重地,是你们随便站的吗?”
“瞎眼的奴才,这样对格格说话,是不要脑袋了吗?”阿岱见那小厮对我放肆,愤怒咒骂。
“格格?你是哪家的格格?”小厮歪头问阿岱。
阿岱脸红了一下,“我不是格格。”又看看我,对那小厮说,“这位是敖汉格格,还不过来见过?”
“敖汉格格?”他似乎听过我的名头,吃了一惊,“格格请进来,小的这就去通报。”
“你站着。”我这才出声,“不必通报,打开门让我进去。”
“这…”他犹豫。
“格格的话你敢不听?”阿岱喝道。
我笑了一下,这丫头除了在我身边还乖巧,对旁人还真严厉呢。
“奴才不敢。”小厮大开大门将我让进去。
豫王府扩建了,富丽堂皇,后园子里,一片姹紫嫣红明媚了季节,花丛里,一个妇人抱着个小男孩逗弄着。我不由往前走了几步,那妇人却识得我,一转头见了我,立即下跪,“格格吉祥。”
“免了。”我问了个没有意义的问题,“这是谁家的男孩子?”
“回格格话,这是我们家王爷的长子。”
“是吗?有多大了?”我的眼里竟有了潮意。
“虚满两岁了。是去年十月的生辰。”
我怔了怔,又问,“府上还有其他男孩子吗?”
“没有了,不过继福晋该是今年十月的产期,不知是否是个男孩子。”
我伸出手,“把这孩子给我抱抱。”
嬷嬷将幼童交给我。
小男孩一点儿也不认生,挥舞着圆乎乎的小手掌挠我的脸。
我抱着这圆圆软软的小生命,轻轻说了句,“真是像啊。”
小男孩咿咿呀呀地扭身,我抱着他有好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叫了声,“王爷”,接着,看到我前方的嬷嬷跪下,而后阿岱也转身跪下。
我慢慢回过身,果然是他——和硕豫亲王——多铎。
我怀中的小男孩一见了他极是兴奋,咿呀叫着要从我怀里挣出来,挥着小胳膊往他的方向扑,他往前一步,从我手中抱出了男孩。
“王爷这样着急做什么?我还能吃了这孩子不成?”我微微昂头看着他。
他抱住那男孩沉默地看我。
突然觉的很没意思,我淡声说:“王爷一索得男,大喜啊。”
他这才沉声答我:“你恭贺的晚了。”
“不晚不晚。”——我微微摇头——“听说继福晋又有了身孕,我这里预祝王爷再索得男。”
他看着我,“你来,就是为了恭喜我?”
我红着脸没有答他,怒意渐渐散开来。
好一会儿,他对嬷嬷说:“你带珠兰下去吧。”说着把手中的男孩子交给她。阿岱很有眼色,跟着那嬷嬷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他开口:“为什么来我家?有什么事?”
我转过头,想了好一会,才说:“皇后娘娘,似乎很想给我说一门亲事。”
等着他的反应。
良久,他淡淡地说:“那不是很好吗?”
“好吗?”
“你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迟早,还是要嫁的。”
突然想到四年前在郊外游玩的那次,我告诉他,我会嫁人,他也是说好,当时,我仰起头,大声告诉他:“我只要嫁你,我的额尔克楚虎尔。”可是,四年后的我,面对同样的情况,还有当时的勇气与决绝吗?
我轻声问他,“我嫁去外地,你会不会想念我?”
“我有很多目标要去实现,来不及想念你。”
“来不及…来不及…”我喃喃重复。突然间转身,对着他大吼,“那你为何不在三年前任由我嫁去熬汉部落慢慢老死?三年前你为何要管我?!”
“敖汉,我不许你再提从前!”他大声打断我。
“不许?”我淡淡嘲讽地笑了,“你在怕什么?怕失去我父亲的信任?怕让你哥失望?还是,怕你那如花美眷的娇妻没完没了地跟你吃醋?”
“混账东西!”他大怒——“敖汉你给我听好,我从前帮你是不想为小时候的事欠着你,如今我们之间早已两清,你给我滚回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小时候的事?”——我仰起脸,依旧是嘲讽的语调——“小时候的事是你情我愿,豫亲王又有哪里亏欠过我?”
“你!”他气急,上前捉住我手臂,“敖汉,你成心的是不是?”
“敖汉不敢!只是,王爷这样子的关照,敖汉受不起,也,不想受。”
“敖汉!”他怒视我,手上加重了力,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从胳膊直窜脑海,却倔强地回瞪他,挣扎。他用力箍住我胳膊制止我的挣扎,对峙中,我被他扑倒在地。
“敖汉,你成心的是不是?你成心要把我弄疯是不是?”他墨色的瞳仁霸道地盯着我。
我突然湿了眼眶,问他:“那你为何对我不闻不问,一直一直地避着我?”
他墨色的瞳仁闪烁了一下,手上微微放松,“我有很多事要做,我不是小孩子,不可以再由着性子来了,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又激动起来——“我也不想明白,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你又明不明白?”
“你总这么任性,你十岁的时候说这样的话我纵容你,可你现在十六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再这样胡闹,我没法保你。”
“我十岁的时候说喜欢你,你只当我胡闹,现在我十六岁了,我说我喜欢你,你还是不信吗?”
“你…”他无言以对。
我突然就瘫软下来,原先绷紧的抗拒的身子在这一刻瘫软下来,我问他:“为什么我会是爱新觉罗家的女孩子呢?哪怕是最普通百姓的女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什么我连爱你的资格都没有?”
“敖汉。”——他犹豫了一下,吻上我面颊——“敖汉,你总能轻易地勾起我全部的歉疚。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就一定要是我呢?”——他的眸子里似有一丝不忍。
“因为我已经爱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已经爱了,我的额尔克楚虎尔,因为,我已经爱了。
崇德元年皇太极建立清后改制,诸王妻既可称福晋,也称妃,大约是原来的习惯一时难改,所以小说里或妃或福晋的称呼(要考虑口语与正式场合),筒子们不要眼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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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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