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熬汉部的来宾 敖汉那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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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回来好一段日子了，对明大凌河一带出师的胜利使得后金四处洋溢喜气，总算暂时没人再提我的事情，我略略放心，却又担心，阿岱打听到这一役多铎战绩不佳，竟在小凌河遭遇战中失足坠马，几乎命丧锦州城外，听到这消息时，好一阵惊心肉跳，好在他总是回来了。虽然，我并未见着他。
新年一过，我便遣了阿岱去贝勒府请他过来坐坐，阿岱回来时哭丧着脸：“贝勒爷在府里发火呢，不肯来。”
“哦？是吗？”穿针引线的手一抖，锐利的针尖扎在手指上。
“格格，当心啊。”阿岱抽出帕子，忙忙地上前裹住我手指，心疼地道：“汉人的活计，学它做什么？”
我抽出手，“他既不来，只得我去了。”
“格格。这时候去恐怕大汗要不高兴的。”
我一挥手打断她，“怎么，侄女儿去看看叔叔也不成么？”——锈了一半的锦帕顺手就掷下了——“劳什子东西，不锈也罢！”
“格格，这是你花了多少时间绣得的，别扔啊。”阿岱俯身去捡。
“花再多功夫也没用，谁也不会稀罕！”
阿岱吃吃地笑了起来，“稀罕的人多哪，只是格格心里就是要那不稀罕的人稀罕。”
“死丫头找打。”我脸红了红。
教我绣线的嬷嬷这时候来了，我摇摇手，“罢了，今日不学了，回吧。”
嬷嬷福了福，“是，格格。大福晋还叫我传个话，大汗有事找格格。”
“知道了。”我点点头，想到这锦帕是我见了好看，特问娘求的，这次父汗带回的战利品极多，分拨到后宫的有一大批，我在娘那里见了汉人的绣帕，觉着有意思，特地要了，还请了大福晋将掳来的汉人宫女拨给我一个专门教我绣线，不过是为了绣成了赠与多铎。如今他倒对我避之不见了，我很有些灰心，懒懒道，“阿岱，替我将这刺绣收了吧，想的起来时再绣。罢了，先去见父汗吧，晚上得空再去找他。”
阿岱答应着，又不放心地叮嘱，“见了大汗可挑着巧话说，不要提十五爷。”
“我知道。”
到了父汗营中，却见了两个生面孔，大福晋坐在父汗旁边。
我先上前拜了，只听父汗说：“敖汉，这是蒙古敖汉部的汗王，那一位是敖汉部的勇士。”
我一一上前行礼，心中奇道，我一个女儿家见这二人做什么？
老汗王笑得声如洪钟，“天聪汗的格格真是真是天生丽质，这娴雅的样子谁日后有幸得了必然是福气啊。”
我微微怔了下，突然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我也有十二岁了，不会是要替我找婆家吧？
我脸孔涨红了。
老汗王又是哈哈大笑。
大福晋说话了，“我们敖汉格格面皮薄，您不致笑她小家子气才好。”
“哪里哪里。小女儿的娇羞嘛，别有一番风情。”老汗王朗声接过大福晋的话。
另一个较年轻的蒙古人只是含笑看着我，并不说话，我有点发毛，欠了欠身，说：“父汗若没什么事，请准敖汉退下，敖汉不愿打扰您与蒙古部落商讨大事。”
“不忙。”——父汗也笑——“今日没有什么国事，有的只是家事。”
我又红了脸，营中包括大福晋在内都笑了。
这时，年老的敖汉部汗王出声问，“格格身后的女子是谁？也是天聪汗的女儿吗？”
大福晋笑答：“不过是敖汉格格的贴身丫头。”
“格格身边的丫头倒也出落的这样标致。”他别有深意地啧啧两声。
“老汗王若看上了，就一齐带走吧。”
我一惊，握住阿岱的手，只觉她手心密密的都是汗珠子，见了她脸色发白，赶忙将她揽到身边，生怕人夺走了似的，倒是方便了那老汗王细细将她打量一番，而后哈哈一笑，“罢了吧，我年纪大了，何苦害了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营中人又是一笑，大福晋圆滑地接话，“汗王您是老当益壮，看不上这丫头也罢了，明日我遣人送一批成熟标致的送去你那里。”
“如此，便多谢大福晋了。”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皱了皱眉，心想不知是哪些可怜的女子又要遭殃了。这时一直微笑着的年轻人说话了，“格格身后的姑娘怀中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我忍不住回头瞧了下，原来阿岱先时拾起我锈了一半的帕子，匆忙中没藏稳妥，露了一角在衣衫外，被那年轻的蒙古人看到了。
阿岱行礼，答：“是我家格格绣的帕子。”
“在下是否有幸一瞧？”
阿岱递上那帕子，那人竟是恭恭敬敬双手捧接了，我不自觉地打量他一眼，浓眉大眼，有着草原男儿特有的粗犷气息。
“长得倒真不坏。”我在心里说了一句。
那人微微笑着说：“格格果真是心思灵巧，这帕子，赠与在下可好？”
我翻翻白眼，心想这人也忒放肆，再说欲赠多铎的帕子岂能转赠他人？刚想婉拒，父汗发话了，“那有什么不可以，敖汉，你得了人家勇士的赏识，还不该谢谢？”
我不情不愿地道谢。那人微笑，“得了格格的东西，是班第之福，多谢格格才是。”
大福晋笑着在父汗耳旁轻语几句。父汗哈哈大笑，“敖汉，你先去吧。”
我如获大赦，拉着阿岱就走。
走至营外还能听见那老汗王惊天动地的笑声，“天聪汗的格格果然是秀外慧中。”
“如何？我这个女孩儿还配得上蒙古的勇士吧？”隐约间听到父汗得意的发问。
我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知觉地，就快走到了贝勒府，我心情轻松了些，要阿岱叫门进去。
守门的要去通报，我制止道：“不必，你家贝勒爷可在府上？”
“回格格，贝勒爷在书房发脾气呢，谁也不得近身，格格是否改日来瞧？”
我摇手，“你去吧，我自去瞧瞧。”
至他书房几米远，就听得内里似乎在争吵，我有些好奇，走近了。
“多铎，我警告你，不要再这样小孩子气了！”这声音很耳熟，我一时记不起是谁，只觉这人这样大胆，在他的府邸却这样子对他大声训斥。
“哥，我怎么孩子气了？无功之人不受赏是自知之明，我哪里不对了？”多铎不服气的声音。
“你还辩！这次凯旋，皇太极心里多高兴，下令犒赏三军，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不追究你战事失利反有赏赐，你就偏偏不去领赏，你叫他如何想？他下不来台现时对我们又有何好处？小凌河那边的失利也就罢了，回来还不知收敛，偏要跟皇太极拧着来！还有敖汉身边的小丫头，几次三番地往你府上来，你只当皇太极不知道不起疑么？！”我反应过来，这是多尔衮沉稳的声音。
“你少往敖汉身上扯，遣了个丫头来罢了，几次三番的都被我撵走了，还要如何？”他没有再跟多尔衮纠缠战事问题。
“回回来都让你撵走了？那为何不直接制止那丫头来？多铎，头些年我只当你小孩子心性，你要跟谁一起，哥不阻你，如今你大了，还是这般不明事理，皇太极一直对我们诸多猜忌，前些年你闹着要娶舅舅的女儿，累的阿济格受重罚，如今你倒是忘得干净，直接拉上皇太极的女儿了。你是要他提前对我们动手吗？”——停了一下，只听多尔衮试探地问——“你别告诉我你是真喜欢上敖汉那丫头了。”
“哥！”——多铎似是极不耐烦——“有的没的都让你说完了！我会爱上那个小女孩才见了鬼了。”
沉寂了一会，多尔衮又语重心长地说：“多铎，爹跟娘已经离开我们了，你要接受现实，我们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只能靠军功。”
“我明白，哥。”他声音有些闷闷的。
“还有，敖汉那丫头你疏离些，前天我还听了四嫂漏口风说要把她嫁去蒙古，这节骨眼上，你别给我节外生枝。”——顿了顿又说——“也怪哥疏忽了，前些年见你俩走得近，只道利用这小丫头多少能取得皇太极信任，竟放任你了，没料到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番话反惹得皇太极猜忌你。你好自为之吧。”——他叹了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连忙往回廊弯处躲。多尔衮目不斜视地走出，没有注意到我。
不知过了多久，敖汉推了推一直在发愣的我，“格格，十五爷还在书房里，还是进去瞧瞧吧。”
我又呆了半晌，才微微摇头，“算了，我们回吧。”
从回廊拐弯处走出来，恰巧碰上也在此时推门出来的他。
“敖汉？”他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歪着头，看着他没答话。
他试探着又问：“几时来的？”
“刚到。”我轻声答，几只燕儿剌剌声地从面前扑楞而去，我循着家燕扑楞的方向扭过了头。
“怎么了？”他走向我，“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我后退一步，“十五叔，敖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不是该离你远些，免得你遭人非议。”
“你...”他的神情立即又戒备起来，“你都听见了？”
我微微一笑，“敖汉这个丫头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吧，远嫁蒙古，你就可以甩下这个包袱了，这个结果，十五叔还满意吧？”
“你住口！”——他疾声打断我——“你既有怨，往后可以不必来找我。”
“好。很好。敖汉，定遵十五叔教诲。”——我微微颔首——“阿岱，我们走。”
爱情于我始终是奢侈，所有所有的犹疑只有在意之人才能知觉。我太渺小，你想要的所有的雄心壮志我无能为力，而所有所有的自由，我可以全部还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熬汉部的来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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