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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报复(一)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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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从京城消失,简单地休息打点后我仍是出现在那个地方摆固定的卦阵,却再无人来骚扰,可能几天前的那场事故让京城的百姓惧怕了,所以我的摊位也是门可罗雀。没关系,反正我这醉翁之意也不在酒,只等愿者上钩罢了。
他是在正午时候来我这里的,我刚刚摆下摊位不久,他走过来,似乎只是从附近的一个茶楼内不急不徐地走来,我却看到他藏在袖中的手带着衣袖不住地抖。
“敖汉,你跟我走。”他开口。这话若是早了十年说给我,我会义无反顾,如今,我只是笑,“王爷恐怕认错了人。”
“认错人?不可能!敖汉,你不要假作不认得我,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
找的我很苦?是吗?找过我吗?还不是任由我在几年间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若不是我哥的死逼的我露面,这辈子我们还会有交集吗?
歪着头我看着他玩味地笑,“你让开,不要挡着我做生意。”
“跟我走。”他执拗地说。
我摇头,曾经,我为这话哭也为这话笑,毫不自知地犯傻发痴,仿若癫狂,然而故事的最后——是没有最后。
“你果真这样的恨我?”得不到我的回答,他悄悄地捉住我手,捉住的一刹便收紧,怎么也不放开。
“你先放手!”我板起脸,十分不悦道。
“你不可以再从我身边跑掉。”
“我不跑。”那才见了鬼了,我又不傻。
他松手的刹那,我立即弹起来逃跑,他却没追,几步以外我看到了慢慢围合的卫士,他又带了人来了。
我讪讪地笑着走回来,不情愿地坐下,嘀咕了一句,“何苦为难我呢?你这样我如何做生意?”
“我包你的场。”他开口。
“我的场子可不便宜。”
“你要多少?”
我竖起一根指头。
“一百两,是吗?”他从袖口掏出银票。
我摇头,“一千两,”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样子,我继续道,“黄金。”
他微微笑了,语气吃惊又宠溺,“小东西,你学会讹我了。”
我伸出手,“拿来吧。”
他果然无法,没有人会带那么多黄金出门,怔了一下,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交到我手上,“这个,够吗?”
手被他握住挣脱不得,一股绵绵的温暖却自手指传到掌心,我不动声色道,“这样扯着不放想来是舍不得这块玉坠,王爷还是请回。”
他依言放开了手,我才看到放在我手心的玉坠还是那一年他送过我的墨玉,划花掉的纹饰没变过一分一毫,我便利落地道,“我收了,你想测问什么?”
“问我一位故人的消息,她过的是好是坏?”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发问。
“抽一支出来。”我把签盒推到他面前。
他推开了签盒,问道,“会看手相吗?”
“手相?”这个摊子摆下也是糊弄人而已,仗着自己是现代人读过一点易经白话文,巧舌如簧骗人罢,还要看手相迟早露馅,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我这里只解签文。”
“我可是出了一千两——”他看着我微微地笑,加重了语调,“——黄金。你不给我点特别的说法我会很不平衡。”
“好吧,”拿人家手软啊,我只好妥协,“伸手我看。”
他伸出手,被我握住时轻轻一笑,我故作认真地问他,“王爷要测的故人与己是何关系,告知我我才能判定是看亲情线爱情线还是友情线。”
“是我的女人。”他说的那么霸道,微微用力反握了我手一下。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他钳制,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道,“看来王爷的这位故人过的不会好啊。命途多舛,颠沛流离。”
“何以?”他渐渐收了笑。
我随便指着他手上的一条纹路道,“你看,你的爱情线从中间断作两截,断下的那截枝杈颇多,这说明王爷所爱之人必是命运多舛,再看手纹条条枝杈都是弯曲重叠,不成直线,这表明王爷的那位故人必定在颠沛流离的漂泊中。”
汗——都不知道那条掌纹是不是爱情线就这么乱说一通,却瞥见他脸色渐渐变了,他反握住我手问道,“这些年,你就是这么过来的?”
暴汗~我傻笑,“王爷又在说笑了。”
“要怎样你才会跟我回去呢?跟我走我会娶你,照顾你一生一世。”
我偏头,看了看两侧围着的卫士,靠近了他些,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因为你如今已达到了权力巅峰,再没有什么要去追求,辅政叔豫亲王,多么显赫,怎么如今你才想到还需要一个女人来分享这一切吗?”
他刷的变了脸色,手抖动得厉害,只说,“原来你果真记得一切,你这样恨我。”
“放我走,”我看向他,平静地道,“叫你的卫队撤下放我走,你清楚不可能这样困我一辈子。”
他拍手,卫队果然散去,却在我站起的一刹迅速地覆上我手问,“敖汉,你真要这样一走了之?你会舍得看我这样心痛?到死掉吗?”
我笑了,还有什么舍不得呢?既已走到这一步就是早做好了准备面对一切离合悲哀,如今,我再不是从前那个纯良的小姑娘,抽手,不犹豫不回头。
我知道他在跟着我,一路沉默地跟着我,嘴角微微上扬,我带着他拐去我的现居处。他果然忍不住问我,“你是住这里?”
我推开门,反问,“不可以吗?”
他尴尬极了,便环顾这间屋子,走到桌前拧起水壶要倒水,我伸手夺过来,倒了杯水,微微笑着递过去,“有毒的,你敢喝吗?”
他的瞳孔渐渐变了色彩,浓重的黑,接水杯的手指微微发抖,其实茶水里并没有毒,只是我这样的试探,玩笑,于他实在是一种侮辱,他却接了过去,啜饮一口。
“骗你的,”我眨眨眼,拿下水杯攀在他身上道,“我怎么会让你这样容易地死去呢?”
“你想要怎样?若真这样恨我可以干脆地杀了我,不要这样折磨我。”他的话音里满是挫败。
“怎么办呢?我喜欢这样折磨你看你心痛的样子呢,”我笑,笑得人畜无害,手指在他胸口时轻时重地划圈,他的脸色渐渐泛青泛白,额上的汗一颗颗渗出来,“又在发作了,我真是感到奇怪,如果你的心这么容易就会感到痛,这些年为何没把你痛死?”
我仍在笑,笑得甜美可爱,岁月并没在我脸上留下很多痕迹,我依旧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笑,不诉离殇。
他便苦笑了下,捉住我在他身上不断划圈的手覆在他心房,“我多想把它挖出来让你看清此刻我有多心痛,比你想象的还要痛。”
我却感到自己的身子在颤抖,我控制得很好,不会让他察觉,可是那种沁入骨髓的冷,让我无法自已。这一刻,我也在痛,痛得心都纠结起来。
“很好啊,”我微笑答应,垂手抖落袖子里的匕首,锋利的刀尖指向他心口,“你怕不怕?”
他摇头。我知道他也在赌,赌我是不是下的去手,可他却想错了,我把刀往前推了推,下一刻,门被踹开,一个男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钳住我手,用力,匕首当当掉地。
多铎怒看向他,他在气这个男人来的这么不是时候,他还没有看清他的赌局,他还不能确定我会不会下手,这一切,被这个男人全盘打翻,我却笑了,伊始,我便沿途留下踪迹,多尔衮来的比我预想的还慢了些。这一局,本就该我来赌,谁也逃不出。
“拿下她!”多尔衮一声令下就有人冲上来要抓我。
“等等,”多铎上前,把我望身后一扯护在怀里,问道,“你凭什么拿她?”
“欲袭朝廷重臣,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瞧见了,光凭这条就该定死罪。”多尔衮冷冷地望我,目光似要穿透多铎护住我的身体把我千刀万剐。
“我们,只是闹着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编出一句让人难以信服的话,而后的一句却让多尔衮暴跳,“要拿她除非先拿下我。”
“多铎,你又给我使性子?”多尔衮的音调里充满威胁,“你松开手,我有话说。”
他却没有依言放手,直到我推开他紧紧箍住我的怀抱,我说,“谁说我们闹着玩,我既然有胆做自然不会不认,不必你袒护,”望向多尔衮,我问,“你有话说给我?”
“你出来。”他恨恨地望着我。
“你别动!”我猛回头喝止欲抬脚跟出的多铎,“他是要跟我说话,你给我乖乖站好。”
他犹豫了一下,叮嘱我,“有事你就叫我。”
瞥见多尔衮的脸色青紫交加十分不好看,我笑,跟着他走出去。
这个男人,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睿智谨慎,依旧目光考量地看人,测不出深浅,我微微扬了扬嘴角,等待他发话。
“姑娘曾答应我有任何事都只冲我来,不会扯上他,已然忘了吗?”他缓缓开口。
“是吗?”我故意做出想不起来的样子搔头,“似乎。当时我哥还在吧?如今他已不知在哪块乐土,从前的约定自然作废。”
“关押豪格的是我,你要报复自然更该冲着我。”
“王爷以为呢?难道我不是冲着王爷?”我依旧绽放人畜无害的笑容,放低了声音,“你爱他不是吗?打垮了他是对你最直接最有效的报复不是吗?”
“你!”他恨得咬牙切齿,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冷静,那个人,果然是他的软肋呢,那个人,会不会仍是我的软肋呢?只听他接着道,“你莫要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我凑近他耳朵,低声道,“那样最好不过。杀了我,叫他恨你一生;或是任我毁了他,由你痛悔一世。王爷,是要我生呢,还是要我死?”
啪的一声脆响,我挨了一耳光,他大怒道,“你竟然会这么狠!”
多铎已听了响动冲出来,见了我微肿的脸一把捞我进怀,怒目向他,“你要怎样?”
他恨恨地瞧着我不答话,好一会儿才冲着卫队道,“走!”
世界静下来了,只剩我——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