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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局外人 格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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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间后金战事连连,很快又是出征、回来,依次循环,也就少去看那丫头了,尤其是她现在一天天长大人言可畏不说她还时不时给我闹点小脾气,我身边的女人没有哪个敢像她那么放肆的,总还是她的长辈我也无法多说,接触是少了。征伐察哈尔回来后,听说熬汉部那边有人来给那丫头提亲了。我微微一怔,突然意识到那丫头是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两年前小凌河战役失利后跟她有过一次大的冲突,之后很长时间不见,突然间有点儿想她,想知道这两年她到底是出落成什么模样了。
冬的第一场雪降下时我终于决定要去看她。小姑娘得有十三岁了,见到了她,个子高了,从前小小的身板子也有点儿成长的趋势了,几乎是本能驱使,我上前就抱住了她,她僵了一下,反手抱住我,微微发育的小胸脯圆圆尖尖地抵在我身体上,女孩子纯洁的小身体匿在我怀里颤栗,莫名地,竟有了点冲动,心里先笑了,想小丫头果然是长大了。
她红红的唇开始往我颈子上凑,这两年里胆子倒是混大了许多,我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看着她撅起小嘴气恼的样子,微微笑了,“熬汉部那边有人来提亲了?”
“嗯。”她把头埋进我胸口,声音闷闷的。
“为何不答应?”
其实也就是无心的一句,小姑娘却兔子一样跳起来,睁圆了眼睛,“你就这么希望我嫁?”
我有点尴尬,笑笑,还想教训她,就道,“不许这么任性。”
“我任性?十五叔真就这么等不及要看到我嫁出去?”她扑过来又哭又打,小小的拳头重重砸在我身上,有点疼。我任由她闹了一会,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摁住她不悦道,“你想干什么?”
“打死你!打死你!”她涨红了小脸蛋,满面的泪痕,还在狠狠地挥着小拳头。“呜呜~呜~坏蛋,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还要这样逼我。坏蛋!”
我推开门就逃了出去,有点狼狈。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还是由我来收场。尽管哥哥一再告诫我不要插手皇太极的家事,我还是跟皇太极闹了一场。
敖包里,皇太极眯着眼,老谋深算的脸上开始浮现条条杠杠的皱纹,饶是如此却掩不住他满面的霸气,果然,这是个做大事的男人。
“我的女儿,婚事似乎还轮不到十五弟操心吧?”他重重地咬住“十五弟”三个字。
“她不还小吗?”
“十三岁了,也不小了,当年莽古济姐姐十二岁就远嫁你也知道。爱新觉罗家的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多少要为家里做一点事了。”
“不如由我来代劳呢,可能效果还更明显点儿。”我冷冷地说。
“十五弟…”他向我发出危险的警告。
我冷笑,“大汗出征前不是说了这次要替我从蒙古换个姑娘回来吗?听凭大汗做主就是,只有一个条件,留下敖汉,否则这门亲事我不会答应。”
皇太极是很聪明的人,他也知道这个女儿是刚烈的性子,硬逼着她嫁她会拼到鱼死网破,如今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不会不明白。
“十五弟果真长本事了,”他语调冷硬,“父汗当年真是没有宠错你。”
“八哥夸奖了。”热血上冲,我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哼!”他狠狠地甩了下衣袖,青着脸出了敖包。
十天后,那丫头的婚期,一个侍女顶着她的名走了。那一天,我一直站在喧嚣的人群后,即使是假,人前的戏还是要做足的,那天真的很热闹,我的心却很冷,忽然间就在担心那丫头会不会生气呢?气我将会娶回一个我并不爱的女人。想到她可能嘟起红艳艳的小唇瓣倔强地瞪着我我就笑了,而后又沉默了。我已娶了妻了,纵是没有那个蒙古女子,我也已经有了博尔济了,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女人,帝王家的婚事从来也由不得自己。那么,她还是不要太在意的好,毕竟,我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迟早她还是要嫁的吧;而我如今有嫡福晋,日后还会有侧福晋庶福晋,还会有孩子......她,还是不要在意的好。
那一晚,我没有随着热闹的人群喝酒,而是召来了康安问他最近的情况。
“两边都很平静。”
“哦。”不知为什么我竟有点失望。
“爷…”他突然期期艾艾地开口了,他是很少这样吞吞吐吐的,我有点奇怪,问道:“怎么?”
“爷,你怎么总欺负她呢?”
“嗯?”我习惯性地挑高眉毛表达我的不满,“你说什么?”
在我的逼视下他温吞着声说,“格格,格格很不好,不爱吃东西,恐怕身子早晚会拖垮。”
我有点吃惊,康安这小子从小跟在我身边被当作杀手培养,十年来从没让我失望过,今天竟跟我说了这番话。愣了很久才记起他也有十五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该成家了,不过杀手是永远不能有家的,何况他竟胆大包天看上了我的女人。我蹙眉,冷冷道,“怎么?看上那丫头了?”
“我,我没有。”
我轻吁了口气,换了个放松的姿势站着,道:“说说看吧,那丫头又怎么了?”
他低着头小心地答,“最近又迷上了针绣,没日没夜地琢磨,没什么事打发时间总是发呆,不愿意进食,常常在夜里哭。”
“是吗?”我问了一句,想起那丫头从前也有一阵子爱摆弄针绣,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那针绣才艺才被熬汉部的人看上了,不过后来她又丢了,这些事康安其实都跟我汇报过。愣了好久我才说,“往后不必管她了,你只顾着皇太极那边就好。”
他迅速抬头看了我一下,又迅速低头,说:“是。”
我很有点不高兴,他今日的言行很越矩,从前十年他也没有过这样胆大妄为的言论,似乎他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一个杀手所有的应该只是服从,而不是自我。闭上眼,头疼地想大概自己对这个小子太过纵容了。毕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长得又是极好,性子也乖巧,难免会偏疼些,小时候是把他当伙伴留在身边的,渐渐大了叫哥哥领走训练了一段时间,后来才知哥哥是把他当杀手来培训的,却也不好言语了,常常一段日子不见,再见他时身上就青一块紫一块的,浑身除了脸就没一块完好的地儿。小时候见了他就只是心疼,一度把他当小弟弟一般护着,可能缘于我也很孤独吧,尽管深得阿玛宠爱,可是生在帝王家,免不了的就是孤独。每一次重见他时见了他可怜的样子心里总有些惴惴的歉疚,年纪小时会把他搂在怀里,揉着他细细软软的栗色长发安慰他,再大一点便不会了,毕竟两个男孩子一起搂搂抱抱的不像话,不过对这小子的恩宠却仍是有目共睹的。
我捺住太阳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男孩子,曾经幼小的身子渐渐长高了,好像也有好多年没细细看过这小子了。小时候这小子可是一群孩子里长得最好的,眼睛大大的,看人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地翩跹,乖巧的眼神像受伤的小鹿。好像是在他十岁那年吧,不知在我哥那接受训练时犯了什么错,被打的浑身是伤,送回我这儿时头垂得矮矮的,不敢抬眸看我,心里突然就起了怜意,一把抱起他进了屋放在床上。
伸手剥他衣衫时他小小的手掌握住我一根指头,怯怯地抬起头眼神哀哀地看我,我拎起他的小手放下继续除他的衣物,他就闭起眼,眼泪一颗一颗顺着眼角发线往下掉。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已经渐渐懂了对于主子除了服从只能是服从,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可是如今却这般大胆了。
我记得当时我看着他紧闭着双眼害怕的样子软声安慰他说,“不要怕,我是要替你上药,不怕。”
他才渐渐止了哭泣,小小的身子依旧不住地颤栗,我拿了金创药往他身上细细涂抹,告诉他,“没事了,往后留在我身边训练好了,不必去我哥那里了。”
他仍是闭着眼,小声地答我,“谢谢爷。”
我笑了笑,把他的小脑袋塞进怀里,这小子其实也是很狡猾的,过了一会便伸出了细细的胳膊轻轻圈住了我,小声地重复,“谢谢爷。”
想到这儿我淡淡地笑了,冲着他道,“走过来些,让我瞧瞧。”
他垂着头走过来,倒是像小时候安静的样子。我淡声道,“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他抬起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清秀的脸孔,身材的确是挺拔不少,鬼使神差地我张开了手臂,想像小时候那样抱一抱他,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他毕竟十五岁了,再不是个小孩子了,如今他是下人我是主子,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了。
放下手,心里有点恼怒,这小子竟这么轻易地就搅乱了我的思绪,恨恨地捏住他细细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小东西长大了,是到了娶亲的时候了,想走的话随时都成,我不拦着你。”
“我不离开爷。”他轻轻地定定地说。
觉得很没意思,他始终是个局外人,却在敖汉的事上上足了心,虽说只是三言两语,可这对一个杀手而言着实是大忌了,尤其对他这样一个从来没出过错的。我挥手说:“守好你的本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