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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断袖 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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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元年(1644年)四月,肃亲王因“罪”被废为庶人。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过什么,只是听说是福临的软硬兼施保住了哥哥的命,一个六岁的孩童,大约没有这样的心机,想来,是他为兑现给我的承诺通过福临采取了措施。果然算的很准,多番努力,仍只能保住他性命,好在我知道哥哥在不久后会浮上来,心里不至于太空落,至于威望什么的能否回升是后话了。
自那次跟多尔衮见面后一直没机会再见面,府中下人很精明地看出王爷虽不是很喜欢我,可也不愿伤我,也算托那女孩告状的福,找我麻烦的人自动隐形,我的屋里也配上了几个日常服侍的丫头,而那个女孩子也少来找我麻烦了,也不知是不是要跟我秋后算账,这些年的风风浪浪我也见得习惯了,只一笑,并不去管她。
多铎有事没事都爱往我这来,甚至不去拜访多尔衮,我常提醒他悠着点儿,毕竟是睿王府,睿亲王的脸面还是要顾的,他总嘻嘻哈哈不当回事,有次更是拉着我去了他家。我叹气,“何必这样呢?睿王爷倘真倒了台,我们的事足够累着他诛三族。”
“哈,那不是连皇帝一块灭了。”他还笑得出来。
“别闹了。你心里清楚得很事情的严重性,何必假作不知?”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他收敛了笑,郑重其事道,“倘真出了事,我会承担,不会累及旁人。我跟你之间,不必插进旁人。”
“我们之间?”我似笑非笑,“但凡能听进我一句半句我也高兴死了,回回还不都是我听你的。”
“这就叫夫唱妇随。”他得意地卖弄新学到的汉学成语。
有了那一次的交流,他收敛多了,好长时间没来找我,中途有次来找多尔衮商量事情,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拐,我斜睨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
那天一天都是高兴,晚上兴起有心赏赏月色,一出门倒见了多尔衮站在我院子里。
“王爷。”恍然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他酿在这空空落落的院子太久生出的错觉。
“嗯。我怎么走到你这儿了?”他说得像并不知这是我院子似的。
“既已来了,进来坐坐吧。”我也不挑破他出声邀请道。
“嗯。”他惜字如金,走进我屋子。
“芸儿去做几个菜来,烫一壶酒。”我转身嘱咐贴身服侍的丫头。
“不必了,我坐坐就走,你们几个都下去。”多尔衮淡淡道。
屋里的丫头一一退了下去。
他随意往我床上一坐,“进了我府上我都还没认真瞧过你,过来坐吧。”
我有点踌躇,还没见过聊天坐在床上聊的,又是遣退了丫头。毕竟我跟多铎...他也都知道。我始终是怕的。
“怕什么?”他眼光犀利,“我还能吃了你?”
“呵呵。”我干笑两声,走过去坐下。
他却并不说话,静静望着窗子。我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他突然问道:“你哥哥的事你是不是在恨我?”
“没有。”
“说谎。”
“真的没有。”我知道生在帝王家,“斗”就是一种生存方式,谁也避免不了,抱怨无用。
“你是个很不简单的女孩。”他话锋一转,语意平静。
“呵呵。”我只好又干笑两声,感情您今天来就是为了试探我啊。
他不着意地往我这边靠了些,我也就悄悄往远挪了挪。
“你别怕。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一句话说的我毛骨悚然,又往后挪了一点。
他伸手摁住我。
我跳起来,上次扯断我衣服的事始终在我心里留下阴影了,不能不防。
他笑了下,很少看到他笑,笑起来时竟也有几分多铎的那种孩子气,我愣了下,也觉着自己的反应太过敏了,尴尬地想要解释,“我...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却只有东莪一个孩子吗?”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这个么...王爷心思在事业上,当然不为女色所惑。”我变相地提醒他不要想对我那个那个。
“你真大胆,她们都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你竟说她们用美色迷惑我。”
“我...”我语塞,这人说话爱给人下套。
他偏过头,“这个女儿也不该有的。站的太高了,很多事都要为人管着,所有跟我有关无关的人都来说我的子嗣问题...呵,这才有了东莪。”
“哦。”我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我对女人没有兴趣。娶她们,是形势需要。”他淡声。
“哦。”
那啥,果然不能完全相信史料,谁说多尔衮好色成性了,人家对女色就么兴趣,人家一门心思就放在争权夺势上...
“我喜欢的人爱着你。”
“哦。”
咣咣~~~~~~~~~~~啥???倒带————————
“我...喜...欢...的...人...爱...着...你...”
默ing...
“嘿嘿。嘿嘿...你喜欢谁?”我傻了。
他眨了下眼,没说话。我心里咚咚乱跳,那个,这个,这位童鞋他他他,他不是个同吧???么有史料证明他是哇......
“你,很惊讶?觉的很恶心?”他竟还笑着淡淡问了声,这位童鞋的思想果然开放得不是盖的。
“没有。”其实我在现代世界也很尊重同的,我震惊只是因为想不到您是个同,么有啥看不起的意思。
“上次我是吓唬你,你的身子我根本没兴趣碰。”听着他的“真情表白”,想到上次我亵衣滑落时他一脸平静的样子总算明白了。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窘透了。
“我从小就喜欢他。”他接着说,“他是最小的孩子,阿玛和额娘都太宠他了,几个哥哥也都让着他,他才变成那么任性的样子,其实小时候他很可爱很善解人意的。”——多尔衮回忆着,淡淡笑了——“他求我做事的时候就摇着我胳膊撒娇,一声一声地叫我‘哥’‘哥’...为着他开心,我多少次违反规矩,每次阿玛追究起来我都说是我的主意...”
我也沉醉在多尔衮缓缓的描述中,淡淡笑了。
“可惜,阿玛走的太早了。”他脸色沉下来,“我早知几个哥哥对我们兄弟和善不过是看着阿玛面子,阿玛一去,我们失了依靠,他们立刻逼死了额娘。”——他抬头静静看我。不知怎么我却觉得他这样安静的目光比多铎狠戾的目光更让我害怕,我舔了下唇,他不是想父债女还吧?
“他是从那时候才变得乖戾暴躁的,从前只是任性,但一夜间父母双亡的事实迅速摧毁了他,他以前并不是那么嚣张的。”多尔衮的语气含着淡淡的哀愁,“我记得那天他拱在我怀里哭泣的样子,那么无助,像只迷路的小猫。阿玛从前总教导我们说男人要多承担伤痛才能长大,才能变成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那一刻我真的只想保护他,把他永永远远地塞进怀里保护起来,我宁愿他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由我来保护,只要他不再那么无助地哭泣。”——他又扭头看了我一下——“那时候姑娘在哪里呢?”
我听不出他最末一句话是嘲讽是愤恨还是其他,他习惯用一贯平静的语调说事情。我抬起头,平静地答,“我很难过,那个时候我没有在他身边,但是我爱他,不会比你的爱少一分。”
“是吗?”他淡淡地笑了,那笑里嘲讽的意味却露的很明显。
突然很想结束这次莫名奇妙的谈话,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有点接受不来,我只能随口找话,“王爷怎么会告诉我这些?”
“只是很奇怪他爱上的人到底会有怎样的奇异之处,有点,不甘心。”多尔衮说得很坦诚。
“那,他知道吗?”
多尔衮缓缓地摇头,神色有点伤痛,“或许不知道吧,他曾经因为子嗣的问题劝我不要太醉心权势,我问他如果我不喜欢女人,他会怎样对我?”——他突然停住了。
“他,怎么答?”明知不该问,却忍不住好奇。
“他说,”多尔衮又停了一下,“他说,我才不跟断袖的人一起呢!”
“噗~”我忍不住笑了,果然像他的性子。
“王爷,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有意...”我欲盖弥彰地解释。
他摇摇头,“你是第二个知道的人,你这样的反应,我已经很安慰。你果然是个奇妙的女孩子。”
“第二个?”
“嗯。东莪的娘也知道我的事,她,看不开,投井了。”多尔衮说得极平静。
“她一定很爱你吧?”否则也不会绝望至斯,女人哪,就是这么傻。
“我不知道。我告诉过她要东莪就是形势需要,提醒过她不必对我抱希望。”他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收起你的冷漠吧。”我心生反感,“你是个男人,所以这么看轻女人的爱,你怎么会懂?”——我摇摇头,鸡同鸭讲!本来就是处在男权时代,这位又直接是个断袖,说了白搭,算了。仰天翻了个白眼。只是,原来那个女子自尽全不是因为我,可怜我做了冤大头被个侧福晋恨着。
“或许吧。”他淡淡一句,“有时候也希望自己是个女子。”
“嗯。也或许多铎就会喜欢你吧。”不知怎么,我就顺着他说了。
“没用。”他笑了下,“他喜欢你这样外表柔美,内里坚强的女孩子。我么,外表不够柔弱。”
“噗~”我又被他逗笑了,这家伙还是有幽默细胞的。
静默,月光静静地映在他白皙的面孔上,我又起了心疼的感觉,不知说什么好。
“帮我好好照顾他。”多尔衮轻声说。
“嗯。”
“他爱你。你被禁足的时候,他恨不能天天去看你。”
“我知道。”
“他就躲在你院子外面的假山上看你,一看就是半天。”多尔衮执拗地说了下去,而我竟也不忍心打断他,“他最宠爱的那个福晋眉眼有八分像你,就是珠兰的母亲。他就是在别人身上寻你的影子...”
“是吗?”听着多尔衮絮絮的陈述发觉了很多从前不知道的事。
“别负了他。”
“我不会。”
他仰头看着窗外的明月,默了好久好久。
“可你始终是皇太极的女儿啊。”他叹了一声。
“又怎样呢?”突然间觉得纠缠这个问题好累,我与他白白蹉跎了十几年,不就因为我是皇上的女孩,是个格格么?可是又怎样呢?皇上的女儿就没有真爱了吗?皇上的女儿就没有心吗?
“但愿你不是...”他止住了话,“好好爱他吧。若真有一天你要与我们站在对立面,冲着我来吧,不要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