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兔》姜戎

13、兄弟之间 永远像个

　　“王爷，您来了。”女孩子的声音浅了下去，音色里的那种不屑仍是明显。
　　“嗯。”
　　“王爷您瞧，这敖汉格格...”
　　“本王还有眼睛，不必你提。”
　　静了一下，虽只听到这几句话，我却怕的不敢回头，多尔衮，这个男人，在我十岁那年给我的感觉就是压抑，随着年岁增长，这种压抑的感觉与日俱增罢了。
　　他踱到我面前，眯起眼看我。多铎只是赤红着脸埋首在我怀里，身边的一切仿若与自己无干，我怀疑此刻他根本不知道多尔衮就站在我们面前，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他：“混蛋东西，这种惊悚的场面就留给我一个小女子应付了。”
　　“他，他病了...”我努力让自己咬字清晰，搞不好一句话惹毛了多尔衮，他就把我给咔嚓了，反正我当初也是顶着别人的名义进的睿王府，这世上还有没有敖汉格格都不会有人在意。
　　也或许，是有一个人在意的。或许，会是他。
　　“恩，他病了。”得不到多尔衮的回答我执拗地重复了一遍这话安抚自己惊慌的心情。
　　“我没有。”一个闷闷小小的声音，“我好好的。我来找敖汉。”
　　我气得想在他脸上狠狠掐一下，这个时候还这样说话不是成心陷我于险境吗？突然地，却觉着胸前一片湿意，这个傻家伙，病了，悄悄地哭了。
　　“我看看。”那个站着的高高在上的男人却突然蹲身，轻轻按在多铎脑袋上，舒展了眉心，“多铎，转过来，让我看看。”
　　他没有任何反应。
　　多尔衮又转头，对着那女孩子冷冷道：“派个人找太医来，今天的事漏出去半句小心你的脑袋。”
　　我惊愕地瞠大眼睛，那女孩子也是倒吸一口冷气退后一步，很快地反应过来，收敛地道：“妾明白。”
　　多尔衮推开我，抱起了病中的他，我几乎是震惊地张大嘴，不是吧？他却全然不顾我的反应，并不看我，往前面走，不知怎么，那一瞬，我看着这个一生征戎的男子坚定的背影竟有了种钦佩的感觉，他抱着一个仅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子不会再让我感到讶异、不能接受...那一刻，看着这个一贯沉默的男子的背影，我竟有了微微心疼的感觉。多尔衮，他始终是睿智冷静的，不像多铎，永远像个十岁的孩子般的任性飘忽，永远要像个十岁的小孩一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尽管我爱他，深爱他，然而爱得越深就越感到累，那种心理上的难以名状的痛和累...
　　“好姑娘...回到我身边吧。”
　　我猜，他是闭着眼睛靠在兄长怀里说的这话，多尔衮走得极快，我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然而他笔直的背脊僵硬了下，立即停下了，回过头，冷冷命令我：“你跟我来。”
　　我甚至说不出一句话，点点头，在后面跟着。
　　多铎已经发热几天了，豫王府那边来话，自那天在宫里见我，回去后他就病了，不肯看太医，持续烧了三日，神智恍惚，说要接他回去治被多尔衮拒绝了。太医来诊断后，开了方子，煮了药给他灌下，倒没敢多问什么，只是嘱咐按时给他灌药，此刻他沉沉地睡着，面色仍是潮红，既好看又叫人心疼。
　　“他没事了。”多尔衮缓缓地道。
　　我的思想才从对多铎病情的担忧转到对自己现状的担忧。
　　“是，他没事了。”我只得讷讷重复。
　　“你衣服湿了，换了。”
　　我低头一看，才见早先被多铎泪水淋湿的衣衫前襟仍是湿的，一扭头见凳子上放着一套淡绿的裙衫，绞着手指，讪讪道：“没关系，我回去再换。”
　　多尔衮冷冷地看向我。
　　我哆嗦了一下，避开他目光。
　　“你既嫁我就是我的人，你的身子我看不得么？”他冷冰冰的语调不带一点感情【河蟹】色彩。
　　我沉默。
　　他走过来，“说话。”
　　“不是。我，我...我这套衣服湿的也并不厉害。”我胡乱说着话。
　　“刺——”我的外衣被生生撕裂，内里只是贴身小衣，胳膊与脖颈下方一大块都裸在空气里，惊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信我不能碰你。”他仍是冷冷的语调。
　　“别，别...”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这个冷酷的男子只若不见，猛地扯断我里衣的带子。
　　我慌得按住断带的那角，“别，别在他这里...”
　　“他这里？”——他盯着我，停下了动作——“在我的房间你说是他的地方？”
　　“别让他知道。”我有气无力地说，“王爷要怎样罚，我甘愿领受，只是，别在他这里...他...”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你怕他伤心？”他接过了我的话，“你难道不是为皇太极报仇的？你处心积虑。你会怕他伤心？”
　　“报仇？”我迷茫地看他。
　　他却别过脸，冷哼道：“不必演戏。”
　　我沉默。不知再说什么，也知道多说无益，我只能沉默。
　　“我答应过额娘要好好照顾他。”——多尔衮看向多铎，脸上的神色竟柔和了几分——“你知道了些什么我不在乎。”——静默了好久，他才道——“别忘了我手上还有豪格，你敢伤他一分，我会叫你尝尝什么是丧亲之痛。”
　　“你想对我哥怎样？”前面的话我一句没懂，后头他威胁我的话我听的很清楚，这个如今权倾朝野的男人绝对不是吓吓我而已，“你要怎样？”
　　“姑娘手下留情，我自然会留下几分情面。”
　　“我是真的爱他。我十岁的时候就爱他。如果因为这样丢了王爷的脸面敖汉可以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他。”我试图对多尔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以前你是不是爱他我不知道，但是皇太极的事，哼！我不信你会没有知觉。他爱上你了，你很得意，你有机会报复了，不过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怕告诉你这次何洛会的归降不会那么简单，你记住了，豪格的命也在姑娘手上捏着，你伤害多铎一分，我会在豪格身上加倍讨回来。”
　　“这没道理！”脑中一闪，历史上何洛会对豪格的背叛使豪格遭受了一次重创，险些儿送了命，虽说后来很快浮上来，但眼前这样，谁知多尔衮会做出些什么磋磨哥哥，我急得大叫，“跟我哥没关系，我也不懂你说的什么！”
　　惊怒中手一松，里衣滑下大半。
　　“呀~”我惊叫，赶忙拉起衣服挡住身体，多尔衮只若什么也没发生，面色平常盯着我，我大囧，悄悄看看不远处凳子上放着的衣服，却不敢挪动。
　　“你胆子很大，我说了豪格的命是捏在姑娘手里，你就以为我不敢杀你了是不是？”
　　“不要，”不等我反应，多铎迷迷蒙蒙地张开眼，寻找多尔衮的影子，“不要，你要杀她，不是她的错，你要杀就杀我吧。”
　　多尔衮面孔青白，看了看我，没再说话。
　　“敖汉，敖汉...”多铎浅声唤我的名字，“你来。”
　　我尴尬地提着衣服，不能动，目光焦灼地追随着他红白交错的病容。多尔衮上前两步，横抱起我。
　　“王爷，别，他醒了，别在他这里...”我惊得语无伦次。
　　冷酷的男子并不看我，将我抱至他面前，利落地塞进被里。
　　“你要的，哥哥全都可以给你。”多尔衮淡淡一句，“放心吧，我不会伤她。”
　　再不看任何人，他大步走出去，带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