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下马威 这个弱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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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阿岱煮了我爱吃的黑米粥，白天的事搅得心里颇不爽利，自然没心思吃，只阿岱来回绕着，欲言又止。我被绕的头晕，手指捺住太阳穴，懒声：“有什么事儿说。”
“也没什么。”她吞吞吐吐。
“绕了一个时辰了，没事就去吧。”我已懒怠管她，打发她下去。
她还是站着。我只做不理。隔了一会儿，她才道：“不说也是不妥。”
“恩。”我倒怔了一阵子，“什么事儿？”
“只是怕格格听了惦念着，也不好。“
“天阴的不像话，要出事了。”我自言自语一句。
“恩...格格心放宽着。这天气是谁能料着的。”我们说着毫不相干的话，她脸色颇为尴尬。
“是了，有事儿你说吧，我听着。”我静静望她。
“恩...”她犹豫了一会才道，“我是听说睿亲王的王妃今儿投井了，琢磨着能不能说，又怕格格去了受委屈。”
“哦？”我小小吃惊一下，淡声，“哪位王妃？”
“只听说是最受宠爱的那位。”
“东莪的额娘，大约是了。”我心里烦躁，喃喃一句，“真是不吉利。”
说完，又是呆坐着。
“这当儿，只怕格格去了生生受屈。”
“算了吧。”我不耐烦，又不知怎么接话，愣了半晌，“你下去吧。”
“格格？”她似乎还有话说。
我却不想再听了，颠来倒去只是那几句，我说，“我自然要把你送去他那里。”
“什么？我...”小丫头显是听懂了我的话，面红耳赤。
“你爱他~”我只是长叹了一句，没做解释。
帝王家的红白事不会为一两个人改变，不管活着时多么得宠，死后不过白骨一堆，我的婚期没有因为睿王府的丧事而延后，相反地，王府上下绝口不提此事。那天一早，我顶着红盖头，毫无欢喜地去了睿王府，显然，王府的人也并不怎么欢迎我，简单的铺陈，我被酿在新房，除领我进新房的小丫头，整晚都没个人来，我坐的疲乏，待丫头一走，自己揭了盖头，和衣躺着。心里还是有些安慰，阿岱总算被我遣走，她的心既在我哥哥身上，我便做个顺水人情打发她去了肃王府，没必要叫她跟着我一世受苦。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浅浅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天已大亮了，顺口就喊阿岱，叫了几声没人应才想起这已不是在皇宫了，自己下床推门出去见空空落落的院子竟是一个下人没有。我苦笑一下，这算什么？坐冷宫从皇宫坐到王府了？我也真失败。我在心里叹了一声，不及多想，自己梳了头整理好一切，摸索着去见多尔衮。他不待见我，我毕竟不能失了礼数，请安这一节不能省的。
去过多铎家多次，他这位兄长家我却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王府，我凭着住在皇宫多年的经验猜测哪座院子是多尔衮的住处，摸索了一阵子终是迷了，沮丧地坐在一块大石上。
“倒也没把你迷在林子里。”
一个娇嫩的女声传来。
不由抬头，眼前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子，身着艳红的绸衣，头上叮叮咣咣倒是挂了十来样，挺漂亮的一张脸，生生被一脸浓妆毁了。我勉强挣出一个笑，小心翼翼地道：“你知道王爷住哪个院子吗？”
“哟。这七拐八拐地竟是要找王爷哪。倒也奇了，王爷昨儿把你娶回来，这会子不在你房里倒能在哪？”她似笑非笑地道，“果真是皇宫里的格格，见过世面的，这么大的府院子，倒没将你迷在树林子里。”
这女孩说话满是敌意，我心里不快，强自忍耐，心想刚来王府没必要给自己树敌，咽了口唾沫，“我，我走了。”站起身拔脚就往前走。
“出了我这院子可就到了王府的后门了，格格是想哪儿走？回宫呢还是去...哪家王府？”
“主子，可别这么说...”
我猛回头愤愤地瞪着这个来意不善的女孩，只见她身边的丫头神色着急，小声劝她，“主子，可别撕破了脸面，王爷问起来也不能交代。”
“哼。”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平静了一下，冷冷道：“我不认得你，你怎么就这么恨我？”
“你不认得我！”她猛上前一步，瞪着我的眼神似要咬人，“对！你不认得我！大名鼎鼎的敖汉格格为着爱情十年守身如玉，多么伟大！多么感人！先皇都为着你这大名鼎鼎的格格改了三次主意，熬汉部也好，察哈尔也好，豫王府也好！你去哪里都好，偏偏、偏偏你就挑了这里！我跟姐姐从朝鲜来，无亲无靠，拜成姐妹相互走动，也不过聊解思乡之情，好容易姐姐她有了东莪，得了王爷一点关注，只因为你一来，竟逼得姐姐投井自尽，你瞧我该不该恨你！你瞧我是不是还要披红挂绿欢迎你这个大名鼎鼎的格格？”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眼里闪着凶光。
我看着她，冷冷道：“这是你姐姐自己想不开，与我何干？纵是我不来，难道王爷今后就不再娶妻了吗？”
“你...你..”她气得直哆嗦，“好狠的心肠，你记住了，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叫你好过！”
我淡淡一笑，“这是向我宣战吗？”
“你...”我轻蔑的样子惹得她暴跳。
“乐意奉陪。”我不卑不亢。
从前的敖汉始终是软弱无靠，现在么，我还是无所依靠却不想再软弱下去。生在皇家，除了让自己变强变强再变强，再没有第二种方法能保护自己免受伤害。很多事情，不是我的错，伤痛却要我来背负。再软弱的女孩子也有疲惫的一天，倦得狠了就不想再去背负，就会慢慢变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王。
“好。好一位格格，我倒小瞧了你，我们走着瞧...”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音色里的怒气渐渐散在空气里。
走出她的院墙，果然是王府的后门了，清清冷冷的并没人守着，我愣着，实在不愿往回再见她恨恨的脸色，缩着肩站了一会。
“既然府里的人不待见，我自出了院门，再从前门进来就是了，也不必看那跋扈女子的脸色。”心里打定主意，上前去开门。
厚重的红漆门一使力哔哔啵啵竟往下掉漆，住在这院子里的人，想来也不是得宠的人，也是个可怜人吧。一瞬间，有些同情那个貌似高傲的女子。
红漆门咿呀了半天也没被我打开，我累得气喘吁吁，恨恨地往门上踢了一脚。
“砰砰砰”——
突然有人在外重重敲门，我跳起来，“是谁？我已将门闩取了，你在外头推门我在里头拉好不好？”不管是谁，我先出去了是正经。
“敖汉，是你。”
门外熟悉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拉门的手嗖地缩回。门外的人还是用力一推，门吱呀着不情愿地打开一角，果然是多铎，我后退一步，拔脚要逃。
“别走。”他扑了一下，跌在地上，捉住了我的裙摆，“别走。”
“你快松手！”看着他笨拙的样子一瞬间我有些忍俊不禁，不及多想，我结结巴巴道，“你，你松开，不然我要踩了！”
象征地抬脚，“你不松开我就狠狠儿踩你。”
“别躲着我，敖汉。”他抬眸哀哀地看我，我才觉着他脸面红得极不自然，放下脚，犹豫着往前一步，蹲下身，伸手覆在他额头上，滚滚的热气往手心传来。
“怎么了？病了？”心里一疼，拔脚逃走的想法去的无影无踪。
他支起身子，把头靠进我怀里，“别躲着我，好姑娘。”
立时觉着他额头的热气传遍我胸口，我怔了一下，试探着问：“你不是在这里站了一夜吧？”
他不答，往我怀里蹭了蹭。“唔~”轻哼了一声。
“不能这样，你发烧了，要找太医看看。”我手轻轻按在他脑袋上，“站起来我带你去找太医。”
“不，不。”他满面惊慌，“不！不要！”
他抱紧了我，低低出声，“让我抱着你，不要动，我们谁也不要动。”
“我不动，没事，你不要急。”见了他满脸惶然的样子，我只能低声哄他。
“好姑娘，你不会离开我了吧？”他仰起头笑着说，满面的潮红让他的笑如玫瑰一般艳丽。
“去看太医好不好？”顿了一会我仍是小心地劝他。
“嘘~我们谁也不许动，不许说话。”
“可是你病了...唔~”我只说到一半，他挣扎地吻住我。
“真是不听话。”他蹙起眉，“不许说话。”
我也脸热心跳起来，不曾想新婚的第二天，还没见着丈夫的面已是与他这样，却始终不忍推开他，只感到满面的热气腾腾上升。
“敖汉，你好漂亮。”他伸手摸我的脸颊，逐渐往下，在我的脖颈吻着，扯我的衣裳。
“别，不能这样。”发着高热的他手上并没有力气，被我轻而易举地制止。
他微微挣着往我衣下探，“好姑娘，你是我的，别拒绝我。”
“不要任性。”——我叹了一声，始终像个孩子一样，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我始终不能确定在他的心，我到底占据着怎样的一席之地呢？——“还在睿王府呢，你想我死就继续。”
他睁大眼睛，“怎么呢？这是我的王府啊，你是我的，谁敢动你！”
“你...”我隐约觉得他这高烧不是今天才发起的，神智似乎也有些不清醒，急道，“不能再由着你了，快随我去看太医。”
“格格不就是豫王爷的一剂良药么？还要看什么太医？”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讨厌的声音的主人是谁。这是在她的院子，我就没想能瞒过她，眼前最重要的是哄着多铎去看病，她要怎么告状怎么争斗随便吧。
“你去请太医来，他始终是王爷的亲弟弟，出了差错你也吃不了兜着走。”怀中人紧紧缠着我，无法分【河蟹】身，我镇定地向身后人求助。
“格格何必担心，王爷自会有定夺。”
王爷？身后人定是遣了人去告诉多尔衮了，我白了脸，试着推了他一下，想站起来。
“不！不！”他惶恐地低叫，完全见不到身后人的样子，“不要离开我。好姑娘，不能抛下我不管。”
“我...”
他眼里竟有了细碎的泪光，当得一声，心里的那根弦像被生生扯断，我搂紧了他，“我不离开你！我不会抛下你不管！”
八年前我可以为着他选择饮下鸩酒，八年以后，他不还是我心里的那个唯一么？为了他，有什么是我敖汉所畏惧的？为了他，一死而已，我何曾退缩过呢？
低沉的脚步声慢慢往这边过来，我知道，多尔衮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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