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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云变化几席上,蛟鼋出波澜杆前, ...


  •   今日季忠休沐,按理来说,胡缨和季忠应该好好独处的。
      但是上午胡缨出了门,季忠也拉着右陶跑去了陵阳楼。
      夜里饭桌上,季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
      胡缨默默吃毕,也不看季忠吃了多少,扯着他的衣袖温和道:“夫君,今日出门奔走得有些倦怠,我们早些回房睡下吧。”
      季忠一口豆腐汤噎在嗓子眼,这是喝酒喝糊涂了?她今天可是睡了整整一晌啊。
      季夫人放下筷子,点头:“你们两个先回吧,我和你父亲说说话。”

      季忠听出母亲言语里不太爽利,便拉起胡缨早早告辞了。
      季忠其实不太想回房。
      毕竟有那么大一幅画挂在眼前,饶他是清修之人,也做不到安之若素。
      可回去后,胡缨驻足在避火图面前欣赏良久。
      季忠僵硬窝在脚凳上,不愿再瞧那幅画。

      “夫君。”
      季忠猛地站起,又慢吞吞坐下,应了一声。
      胡缨回身面向自己的夫君,她早就过了酒劲,一双眼眸分外清明,身姿也是格外稳健。
      “我知道我不能问太多。”
      季忠被这话引得和胡缨对视。
      “毕竟有库房出纳记录,再有证人也需查验,但最后为何不正经关押那个六郎?”
      原来是这个。

      季忠叹气,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文苑英华》翻动,无奈道:“其实是可以押送到京兆府尹的。”
      胡缨有些了悟季忠的言外之意:“这六郎是有什么问题吗?”

      季忠看不下去诗文,又换了一本《梦溪笔谈》:“这六郎不是奴籍。”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胡缨的意料。
      陵阳楼其实是官营戏楼,除了家门破败被下放到这来的,还有自愿由外地而来的可怜人。
      但他们都是在册的奴籍,如果这六郎入了陵阳楼却不是奴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豪掷重金为他赎身。

      而这事,恰恰是陵阳楼管事赵钱财告诉季忠的。
      那日季忠要将六郎带走,赵钱财不敢明目张胆的硬拦,只凑到季忠耳旁低声说了六郎早已被赎身的事。
      季忠问,赎他那人花了多少。
      赵钱财比了比手势。
      季忠一身汗都出来了。

      所以,他把六郎带回了家。
      胡缨无言,行到书桌前,从竹架上择了一本《太平广记》递给季忠,继续问道:“原来是这样,六郎身后竟大有来头。”
      季忠接过书道谢,又叹了口气。

      陵阳楼也相当于官营风月场所,进来的都可称作官妓,有资格有本钱为六郎赎身的,季忠确实得罪不起。
      他这个侍卫亲军司名义上是五品,但职权过小,在京城实在无足轻重。
      胡缨也明白,季忠为查楚家惨案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尽力了。

      轶事较诗文和寸丈之术更加得趣些,但胡缨看季忠似乎还是看不下去,眉头深锁,似是有些心烦。
      胡缨决定不再追问六郎的事,看着他的脸改口道:“夫君,那幅图是怎么回事?”
      季忠脸蛋脖子耳朵全红了,他镇定道:“哦,是我挂的,避火图嘛,虽然不太文雅,但能图个吉利,是吧?”
      胡缨脸蛋也红了,无言看了他一会,点头:“确然,出嫁前我也有带,画面含蓄幅量也小,若是夫君同意,我明日换一下……”
      这下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胡缨话语未落,季忠整个人都有点热,不知道说什么,不由得将书重重一放。
      胡缨噤声。

      她和季忠,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起初两人因生疏分床而睡,这是情有可原,眼下这么久过去了,说不清是生疏还是生分了。
      过去老半天,屋内沉寂好久,胡缨轻轻张了口,声音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水花:“今日夫君不要去外屋了。”
      季忠没有说话。

      今日倪蓝英等季忠来换值时,看得出他脸色不太好。
      倪蓝英想赶快溜掉,爬上马远远冲季忠打了招呼,吆喝道:“昨日不是休息么,怎么还是这般憔悴?”
      季忠晃悠悠引着马,看倪蓝英将溜不溜的样子,鼻子哼了一声。
      昨夜,胡缨把季忠留在了里面,自己溜去外屋,于是季忠一人独独面对房梁上那辣眼的东西。
      这东西初看还觉得新奇,时间一久,越看越犯呕。
      季忠有点不高兴,想必是胡缨那会一定是看恶心了才要去外屋睡。

      倪蓝英见季忠摆臭脸也不生气,咧嘴调侃他:“不会是和夫人吵架了吧,照我说你就是成家太早,束缚太多,少了许多乐趣。”
      季忠敷衍应了一声,和倪蓝英道别。
      他与倪蓝英结识之前就听过此人,平日里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个癖好特别的二叔。

      阿明从马棚探头,见季忠从马上下来的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兴致不太高,虽犹豫再三但还是叫住了季忠。
      季忠之前让他摸排死士之事似是有了眉目。
      楚家惨案,共有十二名弓弩死士,之前京兆府尹忧心是北辽势力,直接带走所有死士尸身,查验发现十二人里都是汉人,且并无北辽生活痕迹,便随手扔回给季忠,季忠也简单看过,这些人足部和肩部均有厚实茧子,腿部粗壮,身形精瘦,像是常年奔波之人。

      京兆府尹不再给季忠安排仵作,季忠无法,只能趁着尸身腐烂之前早早拉去京郊外埋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死士用得弓弩,是一种制作十分考究的弩机。
      季忠之前只在京郊军营见过这种东西,那些武官把这种弩机称为神臂弓,射程极远,力道猛烈。
      季忠想到了楚南年被箭矢贯穿的模样。
      但那些死士的弩机和官家所用的神臂弓还是有细微的不同,神臂弓用材考究,拉力分为三档,那些死士的弩机只有两档拉力,用材也较神臂弓次了些。
      应该是私造器械,但这件事季忠不敢多言语,因为京兆府尹不允许这种消息传到天子耳中。
      前日阿明在城外探听到些消息,就是不知是否与死士有关。
      楚家惨案发生前半个月,京城二十里外的南郊新盖了一家邸店,一直到现在未曾营业。
      听说这家邸店的老板,来自临安。

      又是临安,季忠扶额,眼下除了当事者以外,似乎没人关心楚家惨案了,他要调动人员出城还要上报等批允,而眼下这般境况,他也只能暂时搁置。

      胡缨在之前约定好的幽深胡同中看到了落寞的楚南年。
      这个年轻僧人颓倒的坐在墙边,他昨夜没有回楚家。
      今日胡缨依然是一人出门,眼下右陶被楚南年钉在嫌疑案上,她不敢铤而走险。
      她把食盒放在楚南年面前。
      “蜜渍豆腐、白炸鸡、油泼菜心。”

      楚南年仰头,胡缨正居高临下逆光对向他,看不清她什么表情。
      楚南年突然笑了笑,又变回孩子模样:“把白炸鸡拿走。”

      胡缨不解的看着这个僧人,她也不太明白,当初她只是把楚南年安顿在同泰寺疗养,顺便躲避风头,为何他自己执意要遁入空门。
      “楚公子不回趟家看看亲人吗?”
      良久后,胡缨想起了蒙氏。

      楚南年摘下斗笠,斯文端起碗筷,轻笑道:“季夫人经历曲折,会想回临安看一看吗?”
      胡缨没有回答。
      可是她和楚南年不一样。
      楚南年有真心等他回家的亲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风云变化几席上,蛟鼋出波澜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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