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重逢时》酿雪

21、第 21 章 ……突然生

　　第21章
　　围在小摊周围的孩子越来越多。
　　原本根本没有关注到这边的直播间也开始频繁地往这边切镜头，观众们也是第一次发现，从始至终都存在感为零的韩望居然还有这么个本事。
　　【？这个站在摊前的孩子是谁，为什么频繁给素人切镜头啊，不太好吧。】
　　【我去，小韩已经可怜到这种地步了吗，看直播几天了还有人不知道他也是嘉宾之一。】
　　【韩望这孩子一直存在感不高诶，主要声音太小了，我每次都听不见他的声音，没想到好像还挺厉害的。】

　　石听反倒是最后发现这边状况的人。
　　他跟身旁的谢仁浩聊了大半天，这才意识到原本四处疯跑的小崽子们突然全都不见了，反倒是全挤到一旁的糖画摊上去了。
　　不过孩子们馋嘴嘛，一时兴起也难免。

　　石听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看清被众人围在中间那人的脸。
　　他有点茫然：为什么那摊主跟韩望长得这么像？

　　呸，不对。那小孩就是韩望。
　　然而，小孩子一向畏畏缩缩的表情消失不见，眼睛亮闪闪的，嘴角也挂着笑，仿佛整个换了一个人一样。
　　是这些日子在他身旁，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

　　“我看小望他没必要改变嘛，这样就挺好的。”阮绵绵伸了个懒腰，仿佛自言自语，只有石听才知道，那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

　　*
　　小摊这边，眼看着又有一小孩准备交钱，反倒是摊主老爷子先挥了挥手：“行了，不做了，糖熬不出来了。”

　　有眼尖的发现不对：“爷爷，明明锅里还有那——么——多呢！”

　　摊主把小锅往小车里一塞：“行了行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不卖了，你瞧把人这孩子给累得。”
　　小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喊了起来，然而不管他们再怎么说，摊主都紧咬着不放，于是一群人没过多久就四散开来，只剩下拿到的小朋友举着手里的东西向身边人炫耀的声音。

　　“我还好……”见人都走了，摊主才听见韩望颤巍巍的声音。
　　摊主丢给他几张纸巾：“汗都掉下来了，还说不累呢。”

　　也不知是神经太过紧张还是小炉旁边有点热，韩望现如今满脸通红，原本稳定的手都变得有点发颤。
　　要别人早就要求歇会了，然而这小孩也不知是傻是哑，一个劲的逞强。
　　摊主看不过去，把周围人都轰散了，这时候还在心里隐隐为自己的钱感到肉疼。

　　“行了，歇会去吧。我看你也挺有天赋的，有没有兴趣跟我……”摊主顿了一下，“以后想来玩的话，随时回来找我。”
　　“……好。”韩望诚诚恳恳地从板凳上跳了下去，准备离开。

　　“等会。”摊主叹了口气，从做好的糖画里取下来一个塞给他，“做了半天，自己一口没吃，你瞧这傻孩子。”
　　“替我做了这么多，算我送你的。”

　　“……这样啊。”韩望怔愣地看着手里的那只叶子形状的糖画，傻站了几秒，然后又再次跑起来。
　　——像是要把这东西递给谁。

　　注意到他的人眼神下意识地跟着他。
　　然而韩望跑到一半却不跑了，仿佛突然心生胆怯，但最终还是慢慢移动了过去。

　　“这个……给你。”
　　韩望仰起头，把东西递给石听。

　　石听愣了一会，原本对任何人都能一直滔滔不绝的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子音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
　　有的父母，对儿女加以诸多期望；然而懵懂无知的小孩，反而与生俱来地对他们没有任何要求，天然地懂得如何爱。

　　甚至她也很难与韩望解释，这究竟是为什么，更很难要求一个小孩子在这个时候瞬间做出强硬无比的反抗与否认。
　　只不过，也许随着时间演进，一切都会改变吧。

　　然而韩望却对于其他人的情绪毫不知情，看他接过了东西，踟蹰了一会后，便又慢吞吞地走到了不远处的角落坐了下来，就像是他一直没有移动一样。

　　所有家长中唯有石听举着一根糖画。
　　看到这一幕，姜子音突然有些不爽。

　　她把自己手里残存的糖块全部咬碎，转身偷偷又跑回了小摊旁。

　　不就是交钱画画吗，她一个成年人，难道比不上一个小孩子？
　　摊主一看不是韩望，挥挥手便让她继续。
　　然而姜子音的这种想法，从她画出第一个圆圈起就自动破灭了。

　　她是想画一个Q版阮绵绵的，怎么到最后搞出一个火柴人出来。

　　成年人的好胜心没让她中途放弃，然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成品，再对比一下石听手里的东西，她实在没好意思把东西递给阮绵绵。
　　幸好这时候其他人也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没人注意到她手里还有这么个玩意。

　　姜子音不愿意直接丢掉，准备找个角落偷偷把东西解决掉。
　　眼看着她终于找对地方，拿出东西准备咬下去，却看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抢走了她手里的糖画。

　　“哎呦，这是什么？”阮绵绵笑嘻嘻的，“还挺丑的，不会是你吧。”
　　姜子音一脸正直地说瞎话：“怎么会，我哪有这么可爱。”

　　“可……爱……吗？”阮绵绵盯着眼前线条不匀、歪七扭八的火柴人，挑了挑眉，没想到她来催人回家，还能抓住这么个玩意。

　　“嗯。喜欢的话就送你了。”姜子音脸有点红，然后就突如其来地跑开了。

　　看着小孩一本正经地夸它可爱，阮绵绵突然也从中看出几丝丑萌来。

　　于是乎，前面姜子音正一本正经地收拾着大包小包，身后的阮绵绵倒是兴致极高地咬着糖画。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身份完全反了。

　　她们两个人不说，其他人自然也没觉得有问题。
　　往后几天两个人依旧是这样，慢慢地也养成了一种默契，除了同屋的杨长川觉得她们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之外，倒也没人说什么。

　　《问题家庭》的录制是分为三次录制的，每次进行差不多一周左右，眼看着就到了第一次录制的最后一天，姜子音开始警惕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原本的剧情的确发生了改变。

　　按照她看到的那段录制，到这个时候杨长川与阮绵绵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阮绵绵纵使再讨好，杨长川也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一个存心害自己的坏人。

　　然而现如今的杨长川虽然时不时地还会顶两句嘴，但跟阮绵绵之间的关系还算和谐。

　　只不过，围绕着她身旁的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
　　——比如说，马上就会发生的那件事。

　　如果只看综艺的话，没人会知晓它的发生。
　　也就只有姜子音这种人，会有精力去在各种文字报道中找寻到其中的踪迹。

　　比如说当时有网友八卦爆料，说阮绵绵在第一次的录制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得罪了节目组里的什么人，这才让对方对她一阵恶剪，形象才会越来越差。
　　比如说多年后任夕在采访中自述，她在隐瞒自己富二代身份去当实习生的时期，曾经遭到某位上司的骚扰，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父亲逼迫她退出这一行业，直到多年后才以制片身份重回娱乐圈。
　　又比如说，不知何时的边角小报爆料于氏兄弟不合，名导于醒狠心把自己的兄弟逐出剧组，疑似因为作风问题。

　　种种蛛丝马迹，最终拼成了一件路径完整的事件。
　　那便是作为副导演的于清将会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骚扰任夕，而阮绵绵为她出头，最终惨遭恶剪。

　　如果她还是一个大人，自然有千万种方法来解决这件事。
　　然而现如今的姜子音只不过是一个没钱没势力的小屁孩，再想要解决这事，确实让人觉得有点头秃。

　　看看毫无防备的阮绵绵，再看看不远处一脸天真的任夕，姜子音感到十分的任重而道远。

　　*
　　这边，任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
　　【你今晚尽早结束记得来哈，王总还在等着呢。】

　　尽管她再不愿意应酬，但于清毕竟是带自己入行的导师，她很难直接拒绝。
　　幸好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基本不再剩什么工作。
　　看着安安静静在家呆着的阮绵绵一家，任夕觉得自己就算早退一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过了一会，就在她打算功成身退悄悄溜走的时候。
　　忽然听见一阵小声的呼痛声。

　　“好痒啊，我好难受。”
　　阮绵绵看向突然捂着肚子跑过来找她的姜子音，有点不知所措。
　　只见她全身有些发红，不少地方甚至直接肿了起来，一副痛苦至极的窒息模样。
　　“刚才吃了东西，就突然难受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任夕突然踟蹰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直接离开。
　　姜子音这是……突然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