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那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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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二天，杨长川迷迷糊糊睁开眼，在一片痛苦中醒来。
阮绵绵说到做到，为了报前一天被吓醒的仇，她非常准时地在大晚上闹了他两三次，让他一宿没睡好。
杨长川这才知道之前那些人被他从睡梦中叫醒是什么滋味。
可是他们，他们之前怎么不说呢。
杨长川搞不明白。
但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做错了。
这一觉如此折磨还有一个原因。
杨长川掀起枕头，摸索出那个凹凸不平的东西。
那只红蓝相间卡通汽车玩具静静地放在那里，虽然老旧，但依旧完整无损。
杨长川看向玩具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倒是真没注意这玩意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之前好像明明放在外面来着？
他下意识地拿起来在地上滑动了两下，被精心保养之下，所有的功能一如往昔，他看了那玩具一会，然后就又把他藏了起来。
楼下，姜子音正在跑步。
为了保证全天都拥有充足的精力，她一向有早起跑步的习惯。
只不过失去了原本那副久经锻炼的身体，今天的跑步显得格外艰难，她只不过才跑了半个小时，就累得气喘吁吁，喘着气弯下腰来。
“来，喝点水吧。”
一瓶矿泉水被递了过来，姜子音抬起头，任夕蹲了下来，冲她晃了晃手里的水瓶。
因为昨天于清的一番话，任夕同样也是一晚没睡好，只不过等她再起来的时候，还算是精神抖擞。
于是大早上的直播还没开始，其他导演也没来，她就跑到了这里准备待命。
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楼下遇到正在跑步的姜子音。
这小孩其实挺瘦弱的，跑到现在满身大汗，看上去让人心疼，任夕便认真帮她把瓶盖拧开，然后拿出纸巾帮她擦汗。
凑近她，一点一点认真地帮她梳理整齐碎发。
一点都没嫌弃她浑身脏兮兮地，活像个小泥孩。
“对了，这个给你。”任夕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奶糖来，塞到姜子音手里，“早上小心低血糖哦，记得回去吃点东西。”
自打她知道嘉宾里有这样一群小孩，就习惯性地随身带了一把奶糖，只不过孩子们都还算乖巧，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送出来。
说完，任夕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她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在朝阳下晃了起来。
姜子音看着手心里的东西，沉默了一会。
“你要小心周围。”姜子音突然开口道。
小心自己周围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不管是为了善良的她自己，还是为了将来因为帮她而陷入困境的阮绵绵。
在这个时候，姜子音不便多说，但只能以简单地提醒来回馈她的善意。
“什么？”任夕茫然地回过头来，等她想问明白的时候，却看见眼前姜子音转身就跑，似乎刚才只是在单纯地提醒她注意路上安全。
任夕茫然地挠了挠头，周围都是正常的小区环境，没什么奇怪的。
这时，她只觉得手机一震。
是一条来自于清的消息，“要帮你带饭吗？”
嗯？
这是要干什么，任夕顿时皱起了眉头。
*
等到姜子音爬上楼的时候，阮绵绵正伸着懒腰往厨房走去。
姜子音瞬间急了：“我来！”
阮绵绵扬眉：“怎么，你会做？”
姜子音哽了一下，把昨天的话又搬了出来：“我可以学。”
“恩，我知道。”阮绵绵并没有放慢脚步，“本来也就没打算把你这个免费劳动力丢在外面。”
姜子音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进厨房，才发现那里早就放好了材料——属于杨长川与她的两只小凳子。
“你可以学，我也可以学。”阮绵绵把另一只小板凳小盆递给她，“我们一起来。”
“所以，开始干吧。”她笑了起来。
看着阮绵绵的脸，姜子音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做饭不是阮绵绵的责任，但同样……也不是姜子音的责任。
她们身处其中“家庭”这一所有人共同组成的概念之中，每个人都不应该也不能置身事外，看着另一个人单独负责这一职责。
姜子音看着这样的阮绵绵，觉得她熟悉又陌生。
之前的阮绵绵总是默默承担着这一切，从未要求她参与家务其中，那时候到底是阮绵绵的想法改变了，还是阮绵绵一直这样想，从未把这话说给她过，姜子音不知道。
“好。”姜子音接过东西，开始认真地干起活来。
杨长川站在门外，噘着嘴看着这一幕。
门里的姜子音坐在了小凳子上，拿着小盆吭哧吭哧地洗着几根胡萝卜。
她非常认真，时不时还皱着眉举起自己手里的胡萝卜，看刚才到底洗得干不干净，就连额头都渗出汗水来，用手一摸，蘸着泥水的手反而把脸弄得更花了。
“你也别闲着。”阮绵绵朝他笑，“还不赶快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啊。”杨长川有点不情愿。
“怎么，如果你不做我也不做的话，难不成这饭菜是天上掉下来的？”阮绵绵皱着眉看他。
“可是……”杨长川懵懵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话，但又觉得这话没错。
可是这话跟以往他见过的、听说过的全都不一样。
每次哪怕他路过厨房，里面做饭的大人们总是把他轰出来，让他自己一边玩去。
大人们总是跟他说要好好学习，这他知道。
大人们也跟他说要听话，这他也知道。
但谁也没有跟他说过，每天最常见的“做饭”居然也有他的一份责任。
“不干活，就没有饭吃。”阮绵绵笑嘻嘻地说出最具重量级的话。
杨长川：“……”
他瞬间窜进了厨房里，一脸乖巧地坐在了小板凳上。
“说吧，要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做！”
*
直播刚开始的时候，镜头里只出现了杨长川和姜子音。
两个人一人拿了个小盆，坐在阳台上慢慢洗剥花生。
弹幕困惑了，白茂买的黑粉趁机继续发挥。
【？这俩小孩是来这里当劳工的吗，怎么这么苦逼地坐在这里，好可怜呐。】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开心心吃饭的其他人，怎么觉得这俩孩子有点心酸，在孤儿院没过上好日子，到如今在这里还在吃苦。】
就在弹幕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两个小孩啪嗒啪嗒带着收拾好的东西跑到了厨房，把装着花生的碗递了过去，顺道接来了新的东西。
在厨房之中，阮绵绵正对着一旁的菜谱认真地操作着，那手法虽然不娴熟，但做得还算认真。
【前面的打脸了吧，这是一起做饭呢。】
一条弹幕飘了过去，前面的人再也没敢说话。
其他家庭都是家长做的饭没错，但孩子们参与进来的话，这谁也没意见，阮绵绵并没有放纵他们动什么危险的刀具，而是自己承担了这部分工作，至于小孩子们，则是做些力所能及的洗碗洗菜。
像是，拿着家务活抵房租一样。
跟压榨童工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一来，任谁也没话可说。
*
节目组特意选了暑假的中期开始录制，不管孤儿院的孩子们平时上的是什么学校，现在都有了充足的理由待在家里跟家长们相处。
只不过天天待在家里难免会觉得腻味。没过两天，小家伙们就联合起来，跟家长们嚷嚷着要出去玩。
当然，其中挑大头的还是柯洋洋与杨长川两人，剩下的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乖，整日里待在房间也不嫌无聊，写写画画打打游戏，一天就过去了。
但孩子们总呆在家里其实也不行，家长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一起带着他们出去玩。
戚凡小时候在附近长大，对这一片老城区还算熟悉。
于是提了个意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跑到了不远处的绿洲公园野餐，各家各自准备了点东西，三明治也好，水果零食也好，总之密密麻麻地在餐布上摆了一大片。
阮绵绵刚把餐布铺好在地上的时候，戚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只精致的小盘子。
“这是给你们的。”
杨长川兴奋地跳了起来：“谢谢戚阿姨！”
他接过那只盘子，开心地看着上面的方形蛋糕。
他拽了拽姜子音：“正好我们俩一人一半。”
姜子音看着那块蛋糕，听到他的话，面色突然难看了点。
跟阮绵绵相处期间，她不是没有做过错事。
让她印象最深刻的那件事发生在她的小学，与现在的姜子音差不多大的时候，有一次她考了第一，阮绵绵在放学的路上，久违地买了一块小蛋糕。
那时候她们的日子并不宽裕，那一小块，对她们而言是奢侈品也不为过。
姜子音以为那块蛋糕是对她的嘉奖，便一边愉快地看着电视，一边高兴地啃起了蛋糕。
直到阮绵绵终于忙完了，出现在她的面前。
阮绵绵看着光秃秃的盘子，坐在她身旁向她问出了一个问题。
“留给我的呢？”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姜子音翻到她的身份证，再回忆起这件事时她才意识到为什么她会买下那块蛋糕。
那天，是她的生日。
那是一件极为微小的事情，但阮绵绵失落的眼神，至今她都仍能回忆起。
是她做错了事情，但她如今绝对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生日也好，普通的日子也罢。
留给他们的东西，她都会留给阮绵绵一份。
姜子音冷着脸，看向拿起小刀准备分蛋糕的杨长川。
然而在她开口之前，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我呢？”
阮绵绵笑意盈盈，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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