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感情 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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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诺亚赶忙低下头，掩去脸上的狼狈之色。然而，这一低头头上的帽子却一不小心掉了下来，同时，原本被盘起藏在帽子里的雪白长发也散落下来。
直到这时，才有人注意到这个一直站在角落的卫兵，看到诺亚的脸，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房间里落针可闻。
“诺亚……”
阿道夫叫了他一声，诺亚没有反应。
紫罗兰色的眸子浸了水光，年轻的Alpha微红着眼眶，雪白的长发垂落，漂亮得夺人心魂。
诺亚靠在墙上，环抱着双臂，微微偏过头，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这一次，却是止也止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滴落下来。
房间里的人纷纷尴尬地转过头，又忍不住斜过视线去看那个角落里的人。
这一刻，哪怕知道诺亚是Alpha，众人也忍不住为他心疼。没办法，这人本来就长相精致得不像Alpha，这时候又是这种安静落泪的状态……
他们此时似乎有些理解枭对诺亚的态度了。这个平时冷傲坚韧、年轻有为的Alpha中校，只会为了他心中最特别的那个人表露出内在的柔软。那是与对外的冷硬截然不同的温软熨帖，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个人。如果不是太过在乎，谁又能让他落泪？面对这样一个人，难怪枭会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亲昵态度，在细节处关怀备至。这样的诺亚，也确实惹人爱。
无论是诺亚还是枭，对彼此显然都有很深的感情，这一点他们看得出来。但这种感情具体是怎样的，却没人说得清。
枭的感情更容易分辨，那是学长对学弟的照顾与帮助，兄长对弟弟的关爱保护、还有骄傲与欣慰，这样的感情更接近亲情。但是否还有其他，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而诺亚呢？诺亚对他的学长首先是崇拜仰慕，而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更复杂的感情掺杂在其中，他们看不清，也说不清。
白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皱眉轻斥道：
“差不多行了，一个Alpha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把眼泪擦干净，想问什么就问，不瞒你了还不行？”
诺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低声说：
“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转过身向外走去。
“等学长……枭恢复了麻烦告诉我一声，我要他亲口跟我说个明白。”
诺亚离开后，白夏也走了，留下阿道夫、巴伦和禹真面面相觑。
“所以，枭居然是诺亚的学长？”
“似乎是，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以前的事……”
禹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说，诺亚·哈里斯是不是喜欢枭啊？”
阿道夫/巴伦：“啊？！”
禹真皱了会眉，想明白了：
“嗯，而且还喜欢了很多年。”
“你们想啊，之前枭用‘莫伊’的身份在门萨要塞的那段时间不就有传闻说哈里斯中校喜欢‘莫伊上尉’嘛，听说他有事没事的赖在枭旁边不走，枭假死脱身之后他还带兵疯了似的连挑了好几座革命军的驻地，一闲下来就闷闷不乐的，怎么来我们这见到枭之后就好了？我敢肯定他没认出枭就是‘莫伊’，枭的伪装技术从来没人能识破，可如果他们两个早些年就认识，那似乎就可以用直觉来解释？”
“有点牵强吧，如果是好兄弟的话不是也说得通？”
禹真耸了耸肩。
“听说爱情会让人拥有某种神奇的第六感，可谁知道呢，反正我又没谈过恋爱，科研狗不配谈恋爱，呵呵。”
说完自顾自地走了，留下阿道夫和巴伦相顾无言。
“其实，这也不算是坏事吧。诺亚喜欢枭，就更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来。就算他想陪在枭身边也没什么不好，一来他的身份能让我们和‘方舟’的合作更牢固，二来枭的身边有个可心人在还能帮我们看着他，省得他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巴伦看了阿道夫一眼，说：
“你别忘了，他是联邦的中校，我们是联邦眼中的反贼。军令如山，到时候一个剿灭反叛组织的指令下来，谁也不知道他会如何选择。而且，枭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Beta，他之前可是个Alpha，你觉得他知道诺亚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会欣然接受？”
阿道夫哑然，他想了想，突然笑了，意味不明地说：
“我看不一定。你见过枭除了对诺亚还对谁那么纵容过吗？就是当初对小海他也没这么……”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面色低沉。
巴伦叹了口气，说：
“你该庆幸澄岚和枭都不在这里。”
阿道夫苦笑。
澄海的死是澄岚和枭之间永远难以解开的结。
澄海，代号雀，当年在试验场，‘黎明’最初的成员之一，澄岚的弟弟，一个阳光开朗的Beta男孩。
那孩子是个乐天派，年龄小，长得可爱，在当时那种压抑的环境里经常带头活跃气氛，却又识趣懂分寸，不会在关键时刻给大家添麻烦，大家都挺喜欢他。
澄海对人际交往和说话的艺术很有一套，这一点连澄岚都比不上他。枭发现这一点后便一直让他负责对外联络交际的工作。他做得非常好，短短数月就让黎明在试验场内获得了很高的名望。
想来，如果他能活下来，跟澄岚兄弟两个一起进入联邦政界，或许他们就不会在联邦举步维艰了。
可惜的是，澄海战斗天赋不高，前期还好，到了后面全靠他们带着才得以保命。后来，有一次的关卡规则变成了单人模式。
之前几次有他们在旁保护小海都过得艰难，那一次没人认为他能独自通关。当时大家都绝望了，澄岚更是紧紧抱着澄海，泪流满面，恨不得将宝贝弟弟揉进骨血，再不分开。
澄海当时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却没表现得多害怕，还在笑着安慰他们说多亏了大家他才能活到今天，他已经很知足了，希望澄岚带着他的份继续活下去，一定要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都打算向澄海告别了，枭却突然说，虽说是一个一个单独闯关，但也没有把他们完全隔离开，只要前一个人撑住时间，后一个人速度够快就有可能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把前一个人救下来，只不过这难度很大。
当年的枭实力毫无疑问是所有人里最强的，自然是由他在澄海之后进去救人。
那时候的他们对枭的信赖已经达到了顶峰，虽然他自己说他的把握并不大，但大家依旧没有丝毫怀疑地相信他一定能把小海平安带出来。尤其是澄岚，他把枭看作了最后的希望。
可惜，枭终究是人，不是全能的神，他没办法永远完美地回应他的信徒。
澄海进入关卡前还笑着挥手对澄岚说不用担心，他一定拼命撑到枭大哥进来救他，澄岚也向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可当所有人通过关卡，他们看到只有浑身是血，失去了一条左臂靠坐在墙边的枭，没有澄海的身影。
澄岚当时差点就崩溃了，他踉跄着走向枭，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弟弟在哪。
枭当时伤得太重，强撑着说了句“对不起”，便失去了意识。
澄岚听后表现得很疯狂，那架势像是要拉着枭去给小海陪葬，众人连忙把他拉开。
刚闯过死亡关卡，众人身上都带着伤，澄岚也伤得不轻，他们几个人一起很快把澄岚制住了，后来澄岚失魂落魄地要回去找他弟弟，其他人当然不能让他回去，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他打晕带了回去。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该死的关卡当有第二个人在场难度会直接翻倍，是那些人为了淘汰能力不足被队友带着过关的人特意设计出来的。
澄海的确撑到了枭进去，可是在枭进入关卡的瞬间，直接翻倍的攻击强度让他在几个呼吸间便处在濒死状态，枭硬扛下攻击赶去救他，却根本来不及……
那一次，枭失去了左臂，现在这条手臂是直到他们从试验场里出来才被萨悠用仿生肢体培育技术接好的。
澄岚和澄海从小相依为命，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那之后，澄岚对枭的态度就一直很复杂。对他来说，枭给了他希望，却又给了他绝望，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枭。
而对于其他人而言，他们则重新意识到，他们的首领不是神明，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他会受伤，会流血，会疼，就像他们最初见到他的时候那样……他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仿佛全知全能一般令人心悦诚服，却也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自那之后，他们这些人才像终于懂得父母不易的孩子一般开始主动分担他们首领肩上的压力，而不再单纯听从他的指挥行事。
其实他们一开始也会自己分析思考，而不是这样对枭言听计从。可他们能力有限，经常会出错，而在这里一旦出现失误通常就意味着死亡。与此同时枭作为首领碾压性的强大让他们开始觉得只要是他说的都是对的，只要听他的就一定能成功，于是渐渐丧失了自己的思考。
枭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这种现象，只是一开始这些人能力参差，实力普遍低下，服从性、合作意识、组织性等各方面能力都太差，难以管理，所以他刻意的展现自己的实力，先令他们懂得服从，然后逐步锻炼他们的能力，打算等到他们能够独当一面再适时放权。
此番他们的醒悟正是时候。枭暗自感慨，这或许是小海留给黎明最后的礼物。
那之后，他便顺水推舟，明里暗里开始放手。也因此，等到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开始力不从心的时候，黎明才没有成为一团散沙。
一个组织，首领哪怕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把它撑起来，它需要众多的管理者分工合作、共同维持。正如枭所希望的那样，澄岚、萨悠、阿道夫、巴伦、罗希……他们每个人都做得很好。
如今，虽然阿道夫他们口中说着黎明离不开枭。可在枭看来，他已经能够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感情 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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