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信息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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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星舰再一次停下了。这次行动出动的人更多，几乎是除星舰驾驶员和必要的防守人员外全员出动。
出发前，星舰上氛围十分紧张，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如临大敌。
诺亚也跟着紧张起来。很显然，这次行动的危险系数比上一次高得多。他找禹真探了探口风，禹真笑着跟他绕圈子，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至于其他人，白夏他不敢去问，他要是真敢问估计会被训得很惨。阿道夫他不能问。
到了大部队出发前，诺亚见到了枭。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作战服迎面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旁边巴伦正语速极快地对他说着什么，像是在汇报工作。高大英俊的男人神情严肃，听汇报的同时手指在身前的光屏上快速操作着，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余光中，看到前面有人站在路中间，枭微微蹙眉，抬起头，看到诺亚的瞬间表情怔了一下，脚步微顿。两人的目光交会，两秒后，枭率先移开了视线，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枭。”
两人的距离仅剩一米的时候，诺亚轻声说：
“注意安全。”
枭笑了，脚下步伐放缓，语气轻快地说了句：“放心，小中校。”错身而过的瞬间，他轻轻揉了揉诺亚的脑袋，然后再没有回头。
诺亚眼睛酸了，胸腔中是尖锐的刺痛。他转过身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狠狠攥紧了拳，垂下眼眸。
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当年莫羿学长出事的时候、之前莫伊在他眼前遇害的时候、还是现在枭要强撑病体深入险境的时候，他都什么忙都帮不上……
理智上，诺亚清楚那人的身边有很多高手保护他，无论是巴伦还是阿道夫身手都不比自己弱。而且作为黎明的首领，枭的实力很强，强到什么程度诺亚不清楚，但他明白，哪怕身体状况再差那人也肯定有保命的本事，没那么容易出事。可感性上……
诺亚伸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自嘲一笑。他真是太糟糕了，莫伊尸骨未寒，他竟然就对另一个人动了心……真是该死，他没放下对莫羿学长的倾慕，没放下对莫伊酸涩的好感，却又贪恋起了枭的温柔……
莫羿学长是Alpha，就算学长还活着，将来有一天能找到他，这份感情也多半注定要无疾而终，所以诺亚不敢奢求什么，他只希望他的学长活着，一生平安。莫伊已死，哪怕诺亚再爱他，再为他的死痛苦不堪，人死也不能复生。而如今，枭的身体又是濒临崩溃，时间所剩无多，那么……
诺亚有些绝望地想，他是不是可以祈求上天，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在枭生命最后的时间里，陪在他身边呢……
一个Beta护卫走过来，礼貌地请诺亚回房间，诺亚什么也没说，顺从地配合他回去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诺亚被真正地软禁了起来，只有吃饭时间会有人进来送饭，而这些来送饭的人每天都不一样，却每一个都很沉默。诺亚识趣的没问些什么不该问的，他知道他们什么都不会说，这些人在保密方面显然有很强的纪律性。
时间一天天过去，诺亚每天安静地待在房间里，抱着光脑做战场模拟，偶尔看看时事新闻，好像丝毫没有不耐烦被关在房间里，也没表现出对黎明的行动有任何关注。
度日如年，可他却没有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分毫。
联邦最近政治上的重大报道很多，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这种情况就算诺亚对政治再不敏感也看得出来，联邦政局要乱，首都星首当其冲，不少政客显然是在浑水摸鱼把局势搅得更乱。这趟浑水是不是黎明搅起来的，诺亚不知道，但他能肯定黎明近期要有大动作。
首都星，议会……
诺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有些人，或许要下台了。真是个好消息。那些打压Beta的政策早就该废了。
第十一天，晚上送饭的人第一次没有按时到来。房间的隔音很好，听不出外面有任何异响。
诺亚垂眸，不动声色地在光脑上点了几下，站起身，走到门前。
花了这么多天，光脑上那些“对他不太友好”的功能总算被他屏蔽掉了。虽然他的能力有限，要是有人刻意关注肯定能发现他的小动作，但这几天星舰上的人离开了大半，剩下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也没那个精力一直盯着他，再加上他前些天的举动让看着他的人放松了警惕，这才能让他得手。
门开了，外面看守的人果然不在，周围静悄悄的，远处隐约有匆忙而混乱的脚步声传来。
果然出事了……
诺亚难得的用上了当年在蔚风学到的伪装技巧，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他事先换上了一套训练服，那是他某一天从训练室“不小心”穿回来“忘了”放回去的，又用帽子遮住了自己显眼的雪白长发。能用的道具有限，诺亚在容貌上没办法做太大改动，但举手投足间已经与“诺亚·哈里斯中校”有了微妙的差别，举止更接近黎明的众人，这种差别足以让忙碌的人们忽视他的相貌将他当作自己人。
人群中，大量的伤员躺在地上或靠坐在墙边。医务人员人数不够，留守在星舰上没有受伤的人正在帮他们包扎急救，轻伤的在互相包扎，手法相当熟练。地上，墙上，都是大片的红色……
诺亚帮忙给几个人做好了包扎，又送了几趟医疗物资，确定全身上下都蹭上了些许血迹，又趁机顺走了不知是谁脱下来的外套，直到看上去和其他人没有丝毫区别，这才转身向着里面走去。
走道尽头的房间大门紧闭，诺亚正走着，那扇门突然打开一道缝，一个声音对着外面喊了一句“止血绷带不够了！快去拿！”
那是禹真的声音……
诺亚此时离那房间最近，当即转身从物资处拿出两大包绷带，带着物资顺势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里诺亚的熟人都在，阿道夫吊着胳膊，巴伦头上和右眼都缠着绷带，白夏看上去倒是还好，可仔细看他的衣领处和袖口挽起的地方都能看得到绷带的痕迹。禹真和一个医务人员正围着一个人忙碌着，那人被挡住了，诺亚看不到他，但能闻到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他显然伤得不轻。
好在那人应该意识还算清醒。白夏正冷着脸对那人低声训斥着：
“简直胡闹，太乱来了，你不该不管不顾冲上去。”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诺亚能想象他笑着的样子。
“那份数据对我们很重要，我不能让它被毁掉……唔！”
“枭！你怎么了？！”
一群人慌张地围了上去，诺□□急之下也想上前，可只迈了一步就逼着自己停下了脚步。
“唔……没，事……一点，后遗，症……出去……嗯……所有人，都，出去……”枭的声音在发抖，显然是强忍痛苦。
白夏刚想说什么，鼻尖就闻到了一点隐约的独特气味。夹杂着雨水、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给人以风雨欲来、不可抵挡的危险，充满了顶级Alpha失控状态下强势可怖的侵略气息，而且浓度在以极快的速度增加，短短一秒就让距离极近的白夏产生了生理性的抵触与敌意，差点就要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去反击……
阿道夫他们脸色一变，也顾不得礼貌了，马上将白夏和愣在原地的卫兵（诺亚）推了出去，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立即将房间封闭，只留下枭一个人留在房间，发出痛苦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
退出房间后，白夏还有些茫然。
刚才那是莫羿的信息素？！这怎么可能？！！！基因改造药剂可不存在失效一说，这人现在应该是个彻彻底底的Beta才对！而且那还不是普通的信息素。因为某些原因，莫羿的信息素与一般的Alpha信息素不同，不会与其他的Alpha信息素发生互斥反应，可刚才他却对那人的信息素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这只可能是被压抑过度已经发生了质变的信息素！
当初信息素抑制剂刚被研发出来的时候其功能就是以压制为主，但时间一长被压抑过度的信息素产生质变会对人体造成极大的伤害，甚至造成了死亡事件。
后期经过改良的抑制剂功效则变为暂时压制，主要功能改良为加速信息素自然代谢，大约一到两星时就能代谢干净，安全无害。但改良后的抑制剂成本更高，价格要更贵一些，因此黑市上还有初代抑制剂在流通，有些偏远地区收入过低的人为了节省开支会两种交替着用，这样虽然对身体依然有害却不致死。
以白夏的身份自然知道这种初代抑制剂，也清楚变质的信息素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
难怪这人的身体短短几年就变成了这副样子，除了基因药剂的副作用这种变异信息素绝对功不可没！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想到这里，白夏的脸彻底黑了，冰冷的目光扫过禹真等人，咬着牙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身上怎么会有Alpha信息素？！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你们没给他用抑制剂？！”
到了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在低吼。
此时他们都站在外面的走廊上，不远处就是一众卫兵。枭的身体状况属于机密，除了他们这些高层，普通的黎明成员是不知道的。巴伦见势不妙连忙拉着众人进了另一间房间，关门。
房间里，禹真红着眼睛说：
“我们试过，没用的，这种情况只能他自己挺过去……”
“你们要他自己强行挺过去？！你们在想什么？！让他活活疼死吗？！”
“这些年他都是这么挺过来的！我们什么办法都试了！根本没用！您以为我们就想看着他疼吗？！”
一向冷静理智的白夏第一次失控了。他和阿道夫吵了起来。两个人其实都知道这不是谁有错，他们只是在发泄。
诺亚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安安静静的，仿佛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刚才在枭的房间里，有那么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信息素气味。雨水、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那是莫羿学长的信息素，只有学长的信息素不会让他产生抵抗情绪……
每个人的信息素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其中莫羿的信息素尤为特别，那是人类分化以来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的，属于自然的气息，包罗万象，史无前例……
枭就是莫羿学长？这怎么可能呢？枭明明是个Beta……
可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无论是枭对他的亲昵照顾，还是他对枭那莫名的亲近与信赖，以及那突如其来的爱意……
原来他的身体早就先他一步认出了学长……
可是该死的，他找到了学长，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的学长已经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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