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88、第八十八章 无常 好像不管身

　　“顾与安之家”难得人员齐聚，之后安初尘和乔行在洄水城待了一阵子，带着顾安臭美了一把，把这姑娘从头到尾改造了一番，好歹弄出来一点小美人坯子的模样，让向来看她做兄弟的一班人目瞪狗呆。
　　随后安姐和顾天宇林书言去国外，安初尘和乔行去了G省，一家人就散落在全球各地。
　　一晃眼，顾安都要初中毕业了。
　　长大后越发漂亮的姑娘夹着文件夹，考了两天，然后跟孟姨打了声招呼，一个人背着小包找她哥去了。
　　再回来却是中考成绩下来，她到底没能超过她哥的伟大战绩，考了六百三十，林果六百三十五，位居第一。
　　大家在陈总的烧烤吧搞毕业聚会，老言没坐一会儿就走了，林果犹犹豫豫，也跟着走，剩下的，吃着烧烤喝啤酒，有话的赶紧说，想表的白赶紧弄。
　　不少班级都在，言海从自己班的位置过来，举了杯酒，笑了声：“抱歉啊，我们班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让我过来跟人表个白，那个，顾安大学霸，能配合我一下吗？”
　　班级谁不知道他追顾安两年，锲而不舍，仗势十足，是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年太长，小混混的爱情保质期过于坚强。
　　顾安跟他碰了一杯，不过是可乐。
　　“下次记得选真心话，我的名字随便用，不客气，记得记账。”
　　言海笑骂：“你妈的，老子就算追王母娘娘也该追到了……顾安你就是个石头，可老子还是喜欢！”
　　他一杯下肚，离开回到自己班级。
　　有人笑：“班长，看来我都不用试就知道没机会。”
　　顾安嫌弃：“咋了，一个个当初看我煤炭似的，现在觉得像白天鹅了？姑娘我只爱学习，劝各位放弃！”
　　众人撇撇嘴，不过今天的烧烤全算在他们班长头上，陈总说了，大哥说了，顾安的同学全部免费吃！
　　西街大哥的阔气！
　　赵云舒和林乔这对也是有趣，赵云舒爱闹，分分合合几回，跟过家家似的。
　　顾安无聊了就去店里看小帅忙活，小帅长得不怎么帅，但人很好，世故又不圆滑，顾安经常怂恿他把陈总翘了自己做老板。
　　小帅说：“安子你知道吗，我家里穷，上面五个哥哥，下面还有俩妹妹，上不起学就出来打工，但是童工嘛，命又不值钱，经常被车间里的人打，钱也没有，有一次实在被打狠了我就跑了出来，大冬天的差点没没冻死在大街上，陈总碰到我问干嘛的，自杀也不要选冻死啊，还给我推荐了好几种无痛自杀方法，我当时……”
　　小帅估计也是气笑了：“……我饿啊，他本来走了，不知怎么又回来，一路拖我到家，给吃给喝的，我就问他是谁，能不能给我活干。你知道当时他在干嘛吗？他家里有点钱，活的像个二混子，带着我进厂，后来又上工地，最后你看到了，又开店来了。”
　　顾安难得不骂陈总：“还挺仗义。”
　　“是啊，我的命就是他救的，白天不让我们开店，说我们没文化去蹭个中学念念好算账……”
　　陈总不知道自家徒弟把他卖了，正盯着大哥打灰色生意的主意，想着怎么敲一笔胸大无脑的小太妹的钱。
　　顾安回到桌上，不少人已经醉倒，她悄悄在小帅看不见的时候偷了一瓶酒，好不容易打开，从背后伸出一双手来，硬生生拖了去。
　　“……林乔你干嘛！”
　　“你不能喝酒。”林乔把可乐推给她，“你又不会喝，醉了谁拖你回去？”
　　顾安愤怒：“我醉了用不着你拖！”
　　林乔冷冷道：“谁？大哥？还是言海？”
　　顾安睁大眼睛：“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身边一姑娘拉拉她的衣袖，在她耳边悄声说：“班长，林乔好像白天跟赵云舒吵了一架，估计心情不好。”
　　顾安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林乔骂：“不是，他俩吵架关我什么事？男男女女整天凑我眼前散德行，我还没开骂呢！”
　　姑娘一脸惨不忍睹，林乔几乎是颤抖着指尖陷进了肉里。
　　“班长……你，你要不再去拿点烧烤？”
　　顾安偏不去，众人把她劝住，又拉林乔坐下，开玩笑：“你俩别吵了，初中听了三年到毕业了还听，幸好你俩不是一对，不然全班的耳膜要遭大殃！”
　　众人纷纷赞同，顾安偏开头，最后她还是喝了啤酒，满满当当的一瓶，醉的不省人事。
　　所有人走的走，散的散，顾安趴在桌上，林乔似乎想过去，犹豫不决，最后他没过去倒是言海过来了，凑到顾安身边。
　　“喂！醉了？”
　　“没有！”
　　顾安喊了一声，声音都是飘的。
　　“啧，我送你回家吧？”
　　“不需要！小帅！”
　　小帅闻言从里头赶出来，问：“安子？”
　　“我要去大哥家，你帮我叫他。”顾安迷迷糊糊说。
　　大哥从摩托店过来不用一分钟，林乔看了看，估计也是不想理自己，走了，言海知道大哥在这一带的威名，也走了。
　　来时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又只剩下了顾安。
　　好像不管她的身边曾经多热闹，最后都剩下她一人。
　　什么也留不住。
　　忽的有些难过。
　　她蹲在街上独自难受，大哥远远看见了，跟小帅询问一句，瞥见丫头的战绩，“啧”了一声，在她跟前蹲下。
　　“咋了丫头，怎么还要哭鼻子？”
　　不说还好，一说顾安真难受的要哭，但还是要面子嘴硬。
　　“你才哭鼻子！”
　　“好好好，咱家丫头不哭鼻子，跟大哥回家吧。”
　　顾安不知心里怎么回事，可能是酒精作怪，也可能是林乔的恶劣态度令人生厌，忍不住真的哭起来。
　　“呜呜呜我没哭过！但我忍不住，我就想哭，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又没什么办法……我就是想哭……”
　　“哭吧，大哥等着就是。”
　　“我没哭！”
　　“那你没哭！”
　　“可我想哭，我忍不住……”
　　“那你哭吧。”
　　“我没哭！”
　　“……唉，服了。”
　　最后也是大哥拉着口齿不清的妮子回了自己的摩托店，店上俩层楼都是他的，小脸花了也不管，脚也不洗，估计以后记起自己如何出了丑……得，她出的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见在意一两下。
　　顾安第一次喝啤酒，还喝了整整一瓶，好几天都没缓过劲儿来，然后静海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就下来。
　　本来安初尘和乔行曾问她要不要去省里读高中，毕竟教育资源可不是各地都平等，顾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洄水城里，有她的一切，她的伙伴，她的亲友，她的张扬与骄傲。
　　作为全城的一二名，顾安和林果进了一班火箭班，何曾在林果的帮助下到了特优班三班，林乔成绩不行在最末尾班，赵云舒和言海一类的直接没能够到分数线，只能选择二等高中或是职业中学。
　　新进的班级人人都藏着一口气左顾右看，美丽的姑娘和帅气的小伙最先被认识，还有成绩最好的王者被众人拥护。
　　顾安从进门就一直沉默在最后边，众人问起，她只说：“安小乔。”
　　高冷地一批。
　　班主任从外面进来，她仿佛像一道光，把整个教室都照亮了。
　　因为大家发现，这个班主任有些，过分美丽！
　　她穿着最平常的衣服裤子，又黑又长还顺的头发简单挽成一个麻花辫挂在肩头，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一张精致的脸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来一样，跟后头坐着的沉默冷酷的冰山美人不同，眼前人简直就是春风拂过，温柔可亲。
　　有人忍不住惊叹：“老师！您好漂亮！才大学毕业吗？”
　　美丽的女老师笑着说：“教学好几年了，姓李，李子木，从今以后，将由我带领同学们度过高中三年，我是教数学的，有什么不懂，学习或是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立刻有人问：“老师，您结婚了吗？”
　　全班起哄，李子木笑：“你们猜？”
　　“我猜没有，根本就没人配得上嘛……”
　　李子木笑开了，不好意思道：“去年结的，差个婚礼。”
　　全班无不是一阵唏嘘和遗憾。
　　认识新同学是一件费力的事，顾安好几天都打不起兴趣，因为家里的大白猫寿终正寝，去世了。
　　她想着这猫刚带回家的时候细细小小的一只，天天被安初尘吓的钻自己怀里，基本是自己一手养胖的，陪了自己整个童年时代。
　　这世间，多得是无常，来和去都不打一声招呼。
　　孟姨让她把白猫埋了，下辈子说不定能转世投胎做个人呢。
　　于是顾安带着林果乘林姨的车去流星农场，挖了块地，和自己曾经闪闪亮亮的童年和少年时光，一起埋在了流星农场的一个小山丘上。
　　林果比她还难过，她最是喜欢小猫小狗，只是她妈妈对宠物毛有些过敏，家里不敢养。
　　大家都以为后头坐着的是个高冷的美女学霸，不料美女学霸一天天踩点到，迷迷糊糊头发也乱糟糟，经常动手跟后面的男生抢花糖抢学校后门口的糖葫芦吃，几个星期下来已经混的不能再熟了。
　　大家才发现，此人正是中考考了六百三十的变态，哦，她身边那个又可爱又爱帮忙的人是中考第一的大变态。
　　一个比一个不是人。
　　此人叫顾安，去他娘的安小乔，根本没这个人，可爱又乖巧的叫林果，整天放学脚跑的飞快，问就是补课去了，大学霸认真地让人瑟瑟发抖。
　　也有个长相憨厚的男生趴在门口等她们放学，是隔了一班的何曾。
　　再偶尔，也会有个特别帅的大帅哥一脸嫌弃地找顾安。
　　他们吵吵闹闹，几天之后又仿佛没事人一样和好。
　　经过打听，大帅哥叫林乔，二十五班的，有个女朋友在职高，也是个大美女，分分合合好几次，风流韵事最是可口。
　　顾安把高高一叠作业轰然落在八卦的女生堆里，把“林乔和赵云舒抱了……”后面的话砸碎在了空气中。
　　“美丽的姑娘们！来！你们亲爱的班长大人给你们送温暖了，一人三本，语数英的作业！”
　　“啊……班长你不是人！”
　　顾安笑：“乖，别骂我，骂子木姐，全是她一人从西街新华书店抱回来的……”
　　众人哀嚎。
　　是的，顾安又一次成了班长大人，跟老言一样的套路，李子木说：“我还不太了解大家，开学事又很多，就顾安！醒啦！你先代替班长一职，后面大家都熟悉了，有问题再说吧。”
　　顾安就在梦中担下了这个重担，一口老血卡在了心头。
　　这有什么问题的？顾安的班长一不用喊起立，二不纠察上课是否有人开小差，偶尔背着老师拷几部电影看，简直不要太赞！
　　班长大人除了下课爱睡觉，上课爱吃糖，偶尔还能帮女生拧个脉动的盖子，和男生干一场羽毛球，一拍子下去球飞出去老远，就没什么毛病了。
　　哦，再有就是她长得好看，真真的漫画里的高冷女主的脸，傻帽的心，逗比的嘴，长起来的少年情窦初开，纷纷示爱，她本人放话已经飘然若仙，不念红尘。
　　后头发现这货似乎有个校外男朋友，长得个高壮实，硬朗帅气，是县里篮球队的主力，好像叫言海。
　　真真假假的传言都被当成了上课玩困了累了之后的谈料，说着说着便忘了。
　　他们的青春似乎都在一方小小的教学楼里，你来我往的羞涩视线中，在每天下课后疯狂奔向食堂的黄金三分钟里，悄然绽放。
　　如此，正是少年好模样。